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55章 原來大道是我自己

第155章 原來大道是我自己

2026-09-26 14:03:37 作者: 知白守離

  凡聖界限是必須要破的,若是不破就跟鴻鈞一樣,高高在上,完全不能真正的成就大道聖人。

  鴻鈞搭建整套天道體系的根基,就是強行劃分一層不可逾越的層級壁壘。

  劃定聖人專屬果位,定下聖人之下皆螻蟻的固有規則,把眾生按境界、根骨、權柄切割成三六九等。

  在鴻鈞的世界裡,聖人擁有永生不滅、執掌規則的資格,凡人與小妖、普通修士,生來就要受聖人管束、受天罰約束。

  劃分出天道正統與背離天道的異類,把脫離天道管轄的太古眾生定義為反叛,天生該被征伐消滅。

  所有秩序、獎懲、機緣分配,全部依託聖高於凡、尊優於卑的運轉。

  整片洪荒的強弱、尊卑、聖凡的框架,全部由鴻鈞一手建立,這是天道的核心關鍵,聖凡分別的極致。

  比如元始天尊看重跟腳,便是聖凡分別元始的行事準則,先天根骨、出身源流是評判生靈的第一標準。

  為什么元始執掌天道傳道,便是因為鴻鈞選擇元始,而是不選擇不劃分的通天。

  通天傳道的大商,仙凡混居,沒有高下之別,這也是截教之道不允許存在的根本。

  而闡教傳道的周,則是禮制巔峰,等級分明,這便是闡教的傳道,闡述是道。

  元始只收先天化形的上乘弟子,嫌棄草木精怪、凡俗化形、妖族修士根行淺薄,視作低下之輩。

  在元始眼中,先天底蘊充足者,才有觸碰大道、登臨聖境的資格。

  凡俗、妖類、後天生靈,生來就低人一等。

  這種以出身劃分高低的執念,本質還是聖凡分別的延伸。

  

  預設先天神聖天然趨近聖人,後天凡物永遠困在底層,心底牢牢鎖死二者的界限

  雲離想要證大道聖人,必須徹底泯除聖凡分別,完全超越這套劃分洪荒所有天道體系內的存在,包括六聖、鴻鈞,全部困在聖凡對立的概念里。

  他們預設聖人是獨立高貴的存在,凡人與妖魔是低下的外物,二者無法相融。

  可大道聖人的核心要義,是消融一切人為劃分,不存在所謂聖,也不存在所謂凡。

  世間所謂聖人、小妖、凡人、仙神,全部只是大道聖人本心映照出的影像,沒有本質上的高低差距。

  雲離如今化作骷髏小妖前往骷髏洞,目的就是主動打破自己心底殘留的聖凡隔閡。

  從前身為大道至人,下意識自帶高人視角,會不自覺區分自身與底層妖物,這層分別不抹除,就無法抵達有無圓融。

  一切聖凡相,全都不離大道本心,這是核心根本世間所有聖凡的區別,從來不是外物自帶的屬性,全部誕生於真心的預設。

  鴻鈞、元始認定的聖人尊貴、凡俗低賤,只是他們各自本心生出的判定,並非大道真相。

  整片時空,仙聖、妖魔、凡人、草木,全部依託同一份大道本心顯現,本源沒有半點割裂。

  沒有脫離本心獨立存在的聖人,也沒有脫離本心獨立存在的凡俗眾生。

  泯除分別不是分不清表象,看見高貴仙府、低賤妖洞之時,心底不再生出孰優孰劣、孰高孰低。

  看見五莊觀的鎮元子,不會判定為聖。

  化作骷髏走在白虎山,也不會嫌棄自身妖物形態卑賤。

  徹悟仙聖與妖凡,都是本心幻化的一體影像,沒有真實的層級差距。

  只要心底還留存一絲聖優於凡的念頭,就依舊困在獨坐大雄峰的局限,有限觀者與無限大道的隔閡無法徹底消融。

  此刻的雲離,一身枯骨形態,步履輕緩,踏入連綿起伏的白虎山腹地。

  整片山林常年被妖風籠罩,草木陰鬱,瘴氣浮沉,遍地亂石荒土,處處透著山野妖洞獨有的渾濁污穢氣息。

  山間沒有仙山的清靈道韻,沒有樓台仙閣的明淨雅致,只有常年累積的腥風濁氣,盤旋在每一寸天地之間。

  散落的獸骨鋪在山道兩側,昏暗潮濕的洞窟隱匿在密林深處,往來出沒的皆是山野小妖,習性粗鄙,行止雜亂,與五莊觀的清淨仙道形成極致反差。

  此方天地的所有人為界定,仙尊高貴,妖物低賤,聖境清淨,凡境污穢,在白虎山之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化作骷髏小妖的身形,安然走進山中最深的骷髏洞,自此落腳安居。

  不再動用任何大道神通,不再顯露半點高人氣象,完全以一名底層小妖的姿態,混跡在一眾妖物之間。

  白日隨一眾小妖在山林遊蕩,覓食休憩,隨山野晨昏起伏作息。

  夜晚靜守陰冷洞窟,盤坐枯石之上,安住身形,不躁不急,靜靜度日。

  歲月悄然流轉,一晃便是數年時光。

  這數年裡,不追求境界攀升,不參悟法則玄妙,不積攢法力本源,唯一做的事,便是磨除心底根深蒂固的隱形枷鎖。

  過往無數歲月修行,潛移默化紮根在真靈深處的凡聖分界、仙妖之別、高下之判,在日復一日的平庸妖俗日子裡,一點點被沖刷、淡化、消融。

  曾經見仙則覺清高,見妖則覺鄙陋,見聖境則覺端正,見凡污則覺卑微的固有認知,慢慢徹底鬆動。

  身處最污穢的妖洞環境,日日身處眾生口中的卑賤之地、卑劣身形,卻始終本心安穩,不起半分牴觸、嫌棄、尊卑之別。

  真靈之中層層疊疊纏繞的二元執念枷鎖,隨著漫長歲月的平淡靜養,層層脫落,片片消散。

  當最後一絲凡聖高下的分別心念徹底泯滅的剎那,心底驟然響起無聲震顫。

  一股無形無相、不可描摹、無法用言語定義的宏大感受,轟然填滿四肢百骸,浸透每一寸靈明本心。

  天地永珍、時空流轉、古今歲月、萬千界域的真相,在這一刻全然通透顯現。

  雲離緩緩睜開骷髏雙目,眼底再無半分妖形桎梏,只剩澄澈圓滿的靈明清淨。

  此刻的雲離不由的低聲自語:「原來如此。諸天永珍,無盡虛空,浩渺洪荒,此方西遊,萬千時空,三千大千,上下古今,自始至終,唯有一念。世間所謂天地開闢,所謂時空古史,所謂萬靈生滅,所謂諸天萬界,從來都不是本來實有。」

  「皆由一念無名而起,一念生,則永珍生。一念衍生天地三才,衍生陰陽造化,衍生眾生萬類,衍生聖凡高下,衍生所有世間規則與百態浮沉洪荒的殺伐爭渡,天道的層級秩序,西遊的修行百態,諸天的生滅輪轉,無一例外,儘是我一念顯化的泡影。」

  「哈哈哈哈,諸天之外,無有他念,虛空之內,無有他我。我便是獨一的一念,便是大道本源,便是永珍根腳,便是世間唯一真實。」

  這一刻,徹底坐穩獨坐大雄峰的極致觀者正位。

  是的,此刻的雲離,徹悟了,沒有什麼要尋的大道,原來自己一直是大道,原來無論是來的時候的地球,現在的洪荒,還是西遊世界,從來都是一心變現的世界。

  整個虛空,從來只有自己一人,從來都是自己一念,自己的一念變現了無窮的山河大地。

  無窮的聖人大羅,自己是唯一的觀者,無論是任何人,包括老子,都是在自己一念之中顯現。

  「哈哈哈哈,原來,尋尋覓覓,大道竟然就是我自己,哎,眾里信他千百度,眸然回首大道就在燈火闌珊處啊!」

  此刻,雲離不由的猛然失笑,怪不得這個不可名狀的東西尋不到,解釋不清楚,因為本來就是自己。

  曾經過往踏足的地球、洪荒時空、老子開闢的西遊試煉世界,所有天地疆域、一切眾生景象,全部依託自心靈明顯現,是一念變現的幻境。

  浩瀚無盡的虛空之內,不存在獨立在外的另外生靈、獨立客觀的世界。

  自心是唯一觀者,萬千山河、大地星辰,無數大羅、天道聖人,乃至老子、通天、女媧所有存在,全都生在此一念當中,沒有任何一物脫離這份覺知獨自實存。

  耗費無量歲月想要追尋大道,殊不知所尋之物從來不曾遠離,可以說是騎著驢找驢了。

  無盡虛空僅有此一念,不存在第二個獨立的覺知,沒有第二份本源。

  向外求道,等同於夢裡之人四處奔走,想要尋找做夢者,卻不知做夢者便是自身。

  現在雲離的境界穩穩登臨大道聖人之前的最頂峰。

  距離真正的大道、有無圓融,只差最後一步。

  不再有有限個體與無限大道的隔閡,不再有能觀主體與所觀永珍的對立,只需最後一層消融,將觀者本心與所觀天地徹底合一,泯滅所有邊界,便可圓滿真正無上的大道聖位。

  徹底通透的靈明之中,世間一切虛妄盡數看破。


  一切聖賢、一切時空,皆是一念所現,無外在實有,唯此觀者。

  雲離此刻已經穩穩抵達這一步,凡聖、人妖、高下、內外種種分別盡數消融。

  無盡太虛沒有獨立存續的萬千世界,沒有脫離本心的客觀時空,沒有自成輪迴的萬古歲月。

  世間一切種種,唯此一念,唯此一觀,唯此一本心。

  唯我一念的大道真解,在此刻徹底穩固,徹底紮根,徹底圓滿。

  這就達到了,接近大道聖人的臨界點了,大道聖人則是整個世界,皆是一體,連這個唯一觀者也不存,被觀看的世界也不存在,全體一體,如同是自身細胞。

  同時,白虎山外的時空流轉,也走到了既定的西遊節點。

  這數年光陰,恰好是唐僧西行趕路的歲月。

  唐三藏騎著白馬,西行跋涉,一路翻山越嶺,終於攜一眾徒弟,行至白虎山地界。

  孫悟空護持身側,一路警覺,一眼便看破山中深藏的妖邪氣機,知曉此地藏有一具白骨修行的妖物。

  骷髏洞中的白骨精,循著生人氣機,開啟命中注定的三戲唐僧。

  第一次化作尋常村姑,攜齋飯下山,欲度化機緣,暗擒取經僧人,被孫悟空火眼金睛一眼識破,揮棒驚退身形,化作一陣陰風遁走。

  第二次化作年邁老婦,尋女進山,假意悲切,暗藏妖心,再度被孫悟空識破,棒影落下,再度虛遁脫身。

  第三次化作白髮老翁,蹣跚尋親,悲情懇切,瞞過唐僧肉眼凡胎,卻依舊瞞不過孫悟空的火眼金睛。

  這一次,孫悟空不再留手,哪怕耳邊緊箍咒驟然鎖緊,劇痛穿腦,依舊咬牙凝力,匯聚全身神通,當頭一棒轟然砸落。

  有形妖身瞬間潰散,皮囊虛影盡數破滅。

  白骨精靈台脫體而出,只剩一縷單薄元神,慌不擇路,欲破空遠逃,逃離這必死危機。

  棒勢餘威鎮壓虛空,漫天殺伐氣機鎖死四方,眼看這縷殘魂便要當場隕落,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就在這一刻,一道枯骨身形,自虛空陰影之中緩步踏出。

  依舊是數年以來混跡白虎山的小妖模樣,身形普通,氣息微弱,看似平平無奇,毫無半點特異之處。

  平淡的聲音輕輕響起,迴蕩在山林虛空之間,穩穩擋下漫天殺伐。

  「孫大聖,此劫緣數已定,劫難落幕,不妨饒此妖一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抬手輕輕一攬。

  無邊無形的本心道力悄然鋪開,穩穩托住倉皇逃竄的白骨精元神,隔絕所有棒威殺伐。

  下一瞬,骷髏身形帶著白骨精元神,憑空淡化,徹底消失在白虎山林之間。

  孫悟空僵在原地,緊箍咒的痛楚還在腦海盤旋,可眼前妖魂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漫天虛空乾乾淨淨,無跡可尋,完全看不出半點方才交手的痕跡。

  滿心疑惑無從說起,只覺方才現身的小妖,氣機平淡,卻帶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安穩厚重,完全看不透分毫。

  一旁的唐僧,肉眼凡胎,只看見孫悟空接連打死凡人老者,怒意勃發,連聲怒斥,句句苛責。

  執意認定頑猴野性難馴,殺孽深重,不顧西行大局,執意要將孫悟空逐出師門。

  師徒嫌隙徹底滋生,西遊既定劇情照常流轉,不受半分干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