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鴻鈞的征伐,通天怒極而笑,笑聲凜冽,震徹四野。
「好一個整諸天大道!」
「所謂天道,不過是你一己私道!所謂秩序,不過是你獨尊獨霸的規則!」
「洪荒眾生,被你劃分聖凡,鎖死層級,困死輪迴,一輩子在你劃定的框架內爭奪廝殺!」
「我等看破虛妄,跳出牢籠,自建大道,便成了你口中的叛逆!你今日劈開太古結界,兵臨不周山,意圖一舉粉碎我等,想以一己之威,壓盡萬古大道!想徹底抹去世間所有超脫,讓天下大道,唯你獨尊!」
高空之上,鴻鈞握著開天神斧,臉色漠然。
斧身紫金神光愈發熾盛,破滅一切的威壓,死死壓在不周山整片山體之上。
「多說無益。今日,太古必滅,逆天道者必誅。」
話音落下,洪荒諸天大軍的殺伐氣機瞬間全部鎖定不周山。
億萬道神光、無數法寶道韻、漫天殺伐之力,齊齊對準山顛一眾太古大能。
局勢徹底走到終局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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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是集齊諸天本源、手握開天神斧、勢壓萬古的鴻鈞。
山下是盡數集結、背水一戰、死守道界的太古所有大道至人。
通天目光決絕,怒意滔天,回身看向身後一眾同道,高聲喝道。
「諸位同道!鴻鈞意在一舉打碎不周山,崩塌太古時空,覆滅我等萬古道統!」
「此戰無路可退!死守不周!死守此時空!死守吾等大道!不惜一切代價,拖住鴻鈞,守住此界,靜待雲離破關歸來!」
高空混沌裂口之下,鴻鈞懸立虛空,開天神斧靜靜垂落身側,無盡開天威壓沉沉覆壓整片不周山。
洪荒諸天億萬大軍排布混沌,神光鋪展無邊無際,天道殺伐氣機鎖死整片太古時空。
六聖分列鴻鈞身後兩側,神色漠然,冷眼俯瞰山巔一眾太古大道至人。
元始天尊邁步向前,一身玉清道袍不染塵埃,周身先天清氣流轉不息,目光冷冽落向立身陣前的通天。
望著依舊執意死守太古、不肯歸服天道的通天,元始出聲斥責,語氣滿是淡漠的鄙夷。
「通天,事到如今,大局已定,你還要這般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嗎?」
「鴻鈞道祖執掌諸天天道,定干坤秩序,掌萬靈生滅,此戰大勢不可逆、不可違。」
「爾等一眾背離天道,自立私道,妄圖超脫諸天規制,本就是逆天而行。」
「如今界壁破碎,大軍臨境,覆滅只在轉瞬之間,依舊不肯幡然醒悟,實在愚昧至極。」
不周山巔,通天聞言,驟然放聲大笑,笑聲凜冽通透,壓過漫天混沌風聲,帶著極致的嘲諷與清醒。
「元始,你此生最大的悲哀,便是從始至終,全盤篤信鴻鈞劃定的一切虛妄規則。」
「你一輩子執著根腳、固守聖位、遵從天道尊卑,把別人劃定的框架當成天地真理。」
「你永遠認假為真,永遠困在高下、聖凡尊卑的執念之中,眼界被死死鎖死在天道層級之內。」
「你看不到真正無拘無束的大道,觸不到超脫一切的本源真相,一輩子活在他人制定的規則里,沾沾自喜自詡正統。」
「這般活法,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元始臉色瞬間冷沉下來,眉宇間浮出濃重慍怒,冷聲反諷回擊。
「好一張伶牙俐齒,死到臨頭,依舊大言不慚,滿口狂言。」
「天道浩蕩,萬古不變,豈是你一介逆道妄徒可以肆意詆毀?」
「今日鴻鈞道祖手持圓滿開天神斧,執掌諸天萬靈本覺之力,大勢碾壓萬古,無人可擋。」
「你所謂的超脫大道,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虛妄執念。待到身形道基盡數覆滅,你口中的真道,只會化作一場泡影。」
通天眸光驟冷,周身誅仙劍氣轟然暴漲,逆道殺伐道韻震盪整片不周山體,一聲冷哼震徹四野八荒。
「虛妄與否,大道真否,從不由天道定論,更不由你元始一言評判。」
「你認定大勢不可逆,我偏要逆這天道定數。」
「想要覆滅我太古道統,碾碎我等萬古修行,便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通天不再多餘爭辯,心神徹底沉入太古時空本源。
一念起,萬道歸宗。
無需掐訣,無需結印,僅僅只是心念微動,整片浩瀚無邊的太古時空,盡數生出極致共鳴。
深埋萬古的太古道基、遍布諸天的時空脈絡、沉澱無盡歲月的本源精氣、所有獨立於洪荒之外的大道源流,同一時間被徹底牽動。
整片太古億萬疆域的本源力量,掙脫所有沉寂束縛,浩浩蕩蕩,向著不周山巔極速匯聚而來。
天地之間,看不見氣流奔涌的異象,卻能感知到整片世界的根基在震動、在濃縮、在歸一。
山川地脈停止起伏,星河運轉停滯流轉,虛空氣流徹底凝固,整片太古的所有大道能量,盡數被一念調動。
這便是大道至人的終極力量。
人數再多無法疊加本源,可整片時空唯一的本源池,此刻被通天一人徹底催動至極限峰值。
無窮無盡的太古本源,在不周山高空、一眾太古大能身前,緩緩凝聚成型。
起初只是一片淡薄的清白光暈,轉瞬之間,極速擴張、凝練、厚重。
光暈層層堆疊,道紋密密麻麻交織縱橫,布滿整片盾面,無數太古開合法理、獨立道韻、逆道規則盡數鐫刻其中。
最終,一面橫跨億萬里虛空、頂天立地、覆蓋整片不周空域的無邊巨盾,穩穩凝固成型。
巨盾通體澄澈通透,內部流轉萬千古樸道紋,承載著太古萬古積累的全部底蘊。
沒有殺伐鋒芒,沒有爆裂威勢,只有厚重、穩固、蒼茫、不朽的鎮守之力。
這是整片太古時空凝練出的終極防禦,是一方獨立大道世界,傾盡所有本源,築起的最後一道防線。
擋在鴻鈞與洪荒諸天大軍之前,硬生生隔開滔天殺伐與太古大地。
高空之上,元始望見這一面橫貫天地的本源巨盾,眼底浮出一絲輕蔑,冷聲嗤笑。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區區一方固化時空的有限本源,妄圖抗衡匯聚諸天萬靈、熔煉開天神斧的無上天道之力。」
「太古底蘊再厚,終究只是一隅之地。鴻鈞道祖執掌的,是無量諸天的大勢,是萬古不變的天道正統。」
「這面盾牌,撐不過一擊,轉瞬便會崩碎成灰。」
鴻鈞懸浮混沌裂口中心,目光平靜注視下方橫跨天地的太古本源巨盾。
眼底沒有波瀾,沒有動容,更無半分忌憚。
早已看穿此方戰局所有底細。
知曉雲離身處太虛終極閉關,消融有限無限邊界,衝擊大道聖人最關鍵一步,短時間內絕無出關可能。
眼下的太古,看似群聖齊聚、底蘊厚重,實則已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沒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再為此方時空增添半分本源。
不會再有任何變數,不會再有任何轉機。
不會給予太古眾人半分拖延時間、固守待援的機會。
鴻鈞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握,掌心之中,圓滿無缺的開天神斧靜靜懸浮。
斧柄凝自太極圖陰陽本源,斧身凝自混沌鍾鎮世之力,斧刃凝自盤古幡破滅之威。
三寶合一,復刻盤古開天本源,承載著一元會諸天眾生匯聚的大道本覺。
斧身流轉的紫金神光,不再刺眼爆裂,而是透著一種古樸、蒼茫、執掌一切生滅的死寂威嚴。
這不是神通法術,不是後天殺伐秘術。
這是開闢混沌、定立乾坤、裁決萬道、誅滅虛妄的,最原始、最終極的開天之力。
鴻鈞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巨盾,道音平靜,卻帶著萬古不移的裁決。
「既不肯歸服,便隨此方太古,盡數歸墟。」
話語落定,手臂緩緩抬起,繼而平平向前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勢,沒有蓄勢醞釀的過程,簡簡單單,質樸無華。
僅此一斧,橫貫萬古混沌,落向太古蒼穹。
斧刃划過虛空的一瞬間,整片混沌徹底寂靜。
風聲停滯,氣流凝固,神光寂滅,萬千法則全部停轉。
時間流速扭曲褶皺,空間結構層層塌陷,無盡混沌在斧威之下,向內瘋狂坍縮。
一道無邊無際、橫貫整片天地的紫金斧光,驟然綻放。
斧光之內,蘊含開天闢地的創始之能,也蘊含毀天滅地的歸墟之威。
可以開闢世界,亦可粉碎乾坤。
億萬道破滅道紋順著斧光蔓延,所過之處,混沌氣流直接湮滅,時空碎屑徹底歸零。
原本穩固的虛空壁壘,如同輕薄紙張,層層撕裂、崩解、消散。
整片太古的蒼穹天幕,瞬間被這一斧徹底劈開。
無盡漆黑的虛空裂痕蔓延億萬里之遙,縱橫交錯,遍布四方天地。
原本被本源巨盾護住的不周空域,瞬間被極致的毀滅威壓徹底籠罩。
下方所有太古大能,盡數心頭巨震,道基轟鳴,元神震盪,本能催動全身道力,灌注身前巨盾。
三霄、乾坤、陰陽一眾大道至人,傾儘自身所有可調動的太古本源,死死撐住這一面天地巨盾。
現在就是頂住,等待雲離回來,把所有人的本源全都匯聚到這裡,不求擊敗鴻鈞,而是頂住爭取時間。
整片巨盾光芒暴漲,萬千道紋極速流轉,整片太古地脈盡數震動,山河翻湧,星河搖晃。
可在開天神斧的終極威力面前,這傾盡一方世界的防禦,依舊顯得渺小而脆弱。
斧光降臨的剎那,巨盾表層的道紋率先開始崩碎。
密密麻麻的道紋裂痕瞬間遍布盾面,萬古凝練的太古法理,在開天之力面前不堪一擊。
表層本源光暈層層剝落、消散、湮滅。
轟鳴聲不是普通的爆炸巨響,是時空本源破碎、大道根基崩塌的沉悶道震。
一聲響起,傳遍諸天萬界,震盪混沌萬古。
巨盾持續承受斧光碾壓,不斷向內凹陷、扭曲、崩裂。
每多堅持一瞬,整片太古時空的道基便多一分損傷。
不周山體劇烈搖晃,無數山石滾落,地脈斷裂,古舊的道基紋路不斷熄滅。
高空混沌裂口持續擴張,無盡混沌洪流順著斧光劈開的縫隙,瘋狂灌入太古世界內部。
無數太古秘境、道場、山河、星空,在餘威之下紛紛崩塌、碎裂、歸墟。
通天立身陣前,傾盡心神維繫巨盾,周身道韻劇烈動盪,身形微微震顫。
眼底滿是凝重,真正直面這一擊,才徹底看清洪荒一元會積攢的底蘊有多恐怖。
這不是聖人鬥法的層級,不是大道至人博弈的層級。
這是集齊無量諸天、億萬生靈本覺,依託完整開天神斧、圓滿造化玉碟,打出的終結一擊。
是天道傾盡所有力量,專門用來徹底抹除太古獨立道統的終極殺伐。
元始立於高空,冷眼注視下方崩塌的盾面,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篤定。
「一己一隅之道,抗衡諸天萬法,自尋死路。」
鴻鈞目光無悲無喜,手中神斧的威壓依舊穩穩下壓,不曾衰減半分。
斧光持續碾壓巨盾,盾體的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太古本源池的能量極速消耗,整片世界的本源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掏空、碾碎、消解。
通天死死咬牙,心中只有一個執念。
撐住。
哪怕本源耗盡,哪怕道基受損,哪怕身形重創,也要死死撐住。
撐到雲離自太虛破關而出,撐到大道聖人降臨世間,撐到逆轉萬古定數。
蒼茫無垠的太虛深處,無天無地,無古無今,無時空流轉,無永珍浮沉。
整片天地唯有一片澄澈清明的靈明靜默懸浮,便是此刻閉關破境的雲離。
始覺自我徹底大死之後,虛妄的個體觀者已然煙消雲散,再無半分執著邊界。
餘下的本覺真靈,遍覆整片太虛,不生不滅,不搖不動,安穩駐立於終極道關之前。
現在屬於是大死結束,大活尚未完全升起的時候,身前那一層隔絕有限與無限、分離能觀與所觀的無形大道隔膜,依舊存在,但是是緩緩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