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雪的老公程軍，畢業於川蜀師範大學的戲劇影視導演專業，雖然在國內也能排進前十，但遠遠比不上魔戲、北影、中傳和中戲。
程軍的大學同學在畢業之後，大多選擇了改行跨業，程軍能走上導演這條路，還多虧了他導演的畢業短片，提名了國內某個影視獎項的最佳短片獎，算是有了一點小小的名氣。
可是，儘管憑藉著這點名氣讓他順利進入了影視圈，可卻不足以讓他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他幹這一行幹了七八年，最開始是導演助理，後面當上副導演，但在劇組人的眼中，他這個副導演，說白了乾的還是導演助理的工作，在『過』與『不過』的這個選擇上，他沒有一點發言權。
他的薪資甚至還比不上一些沒有任何演藝經驗的新人演員。
但沒辦法。
導演這個工作，除了自己要有能力之外，還得『人緣好』、『有背景』。
眾所周知，國內文藝圈大抵可以分為五個，分別是京圈、西北圈、東北圈、香江圈和寶島圈。
現在國內的那幾個著名的大導演，基本都是這些圈子裡響噹噹的人物，認識的有錢人多，而且手裡還有資源，可這些條件，程軍一個都沒有，所以混了這麼多年還混不出頭，其實很正常。
「過年還有三個多月，你後面有什麼安排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小雪給程歡歡夾了兩片青菜，然後小聲問了一句。
程軍頓了片刻，才回道：「應該沒有新戲要拍了，我打算去影樓找個臨時工的工作，年底結婚的人多，我幫他們拍拍照片剪剪視頻什麼的，應該能掙一點外快。」
「要不…」張小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要不我也出去找份工作好啦，這樣你能輕鬆一點。」
「你工作了，歡歡怎麼辦？」
「給她找個全托寄宿學校。」
「不行！」程軍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道：「你別想太多，錢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照顧好歡歡就行。」
張小雪苦著臉道：「下個月要買車的保險，寬帶費、燃氣費也都要交了，年底你表弟結婚，還得送禮，你爸媽那兒……」
「別說了，我來想辦法。」
吃完午飯後。
程軍先把程歡歡哄睡了，然後一個人回了房間，在電腦前搜索起了剪片子的兼職工作。
程歡歡睡醒後，張小雪就坐在她旁邊，盯著她寫起了家庭作業，程軍直到下午五點多才從樓上下來，一家人傍晚吃了碗清湯麵，看老婆女兒興致都不高，程軍擠出笑容，主動提議道：「我們去外面走走吧，吃飽了得消化消化。」
「好！」
程歡歡第一個站了起來，還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一家三口穿好鞋，很快手牽手推開了自家的院門。
「許叔叔~」
剛出門，程歡歡就看到許野和陳青青從馬路對面的院子裡走了出來，她蹦蹦跳跳地使勁揮了揮手。
許野看到後，也擺了擺手，然後牽著陳青青主動走了過去。
「你好，我叫許野。」
「你好，程軍。」
兩人握了個手，五個人就沿著人行道在樹蔭下散起了步，順便閒聊起來。
程軍剛畢業那會兒，性子很驕傲，說白了就是有點自視清高，看不慣很多人看不慣很多事，但經過六七年的摸爬滾打，他的稜角早就被磨平了，現在在劇組裡，他就是妥妥的老好人，誰也不敢得罪。
正因為如此，他的話變少了，但眼力卻變強了。
劇組裡，哪個人演技好，哪個人演技不好，哪個演員是靠實力進組的，哪個演員是走後門進來的，他相處個一兩天，便一清二楚。
和許野對視的第一眼，程軍就能看的出來，眼前這個年輕人背景絕對不會太簡單。
自己在這邊買房子的時候，房價還沒開始漲，算是撿了個大便宜，可許野這個時候能在這條街買的起房子，而且裝修的那麼好，光從這兩點就能看得出來，他是個不缺錢的主兒。
如果許野是那種嘻嘻哈哈不著調的人，程軍可能會以為他是個富二代。
但情況並不是這樣。
他的談吐，他的氣質，再結合妻子跟自己說過他是自己開公司的，程軍就基本能推斷出，許野是個很有頭腦的商業精英。
這麼年輕，就能在魔都這種地方打拼出自己的事業。
換做畢業那會兒，程軍可能會不屑一顧。
但現在，他覺得對方要是人不錯的前提下，倒是可以結交一下，他倒是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做打算。
打從程歡歡出生那天起，他就成了一個女兒奴。
正因如此，他才讓老婆辭職回家照顧孩子，儘管這樣，會讓自己壓力大上很多。
當上爸爸後，好像做什麼事都會先為孩子著想。
「程大哥，還是你好啊，拍完一部戲就能回家歇著，不像我，一天天累的要死。」
程軍笑道：「你以為我想回家啊，干我們這行的，做一天才有一天錢，要是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就不該學這個專業。」
「導演這一行很難嗎？」
「難。」
「今年不是出了好幾部票房很高的電影，就比如暑假上映的戰狼？」
「那只是極少數，就好比有的演員演一部戲幾千萬，有的群演天天演屍體，一個月到手也不過三四千塊。」
程軍感嘆道：「社會在發展，有錢人只會越來越有錢，普通人努力一輩子也先掀不起什麼風浪，所以現在網上就有一些年輕人開始喊躺平了，我其實很理解這些人。」
「程大哥沒想過換個賽道？現在短視頻這麼火。」
「那都是年輕人玩的，我都三十好幾了，哪裡拼得過他們。」
現在的抖音，視頻內容相對來說比較單一，火的那些視頻基本都是以潮流、酷拽、炫技為主。
可18年，抖音就會向前邁一大步。
不僅成了國民app，視頻內容也是百花齊放。
只是這些，目前除了許野之外，沒人知曉。
「可是……」
許野剛想接話，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瞬間皺緊眉頭，緊接著，嘴角就掛起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