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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整個大活

2026-10-07 11:46:44 作者: 艾爾沒有山莊

  第148章 整個大活

  冬木市,市區邊緣某下水道改的工房內。

  雨生龍之介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那一副狼藉的工房,他嘴角慣常掛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卻並非是因為恐懼或是什麼。

  而是悲傷——發自內心的悲傷。

  「啊————啊啊————」

  雨生龍之介面色呆滯,他踉蹌沖入工房之中,但迎接他視線的————不過是一片焦黑。

  原本掛在牆壁上的,用內臟和皮肉縫製的拼接畫也好,還是用福馬林泡著的未用來作畫的原材料也好————乃至自己還未處理的孩童屍體,此刻都盡數化作了焦炭—看得出來,那大概是某種雷電或者爆炸摧毀的,所波及到的一切都直接碳化,根本不存在半點恢復的可能性。

  「我的————我的作品龍之介跪倒在焦黑的地板上,手指哆嗦著摳進一灘灰燼里,撈起半截燒焦的人骨————

  甚至因為過度破損,其已經分不出其組成的部分。

  他盯著那截股頭看了兩秒,眼神中儘是恍惚。

  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一根一根將這東西,從原主人身上剝離下來,拼接成畫的。

  他還記得作品完成時內心的滿足,以及吉爾—德—雷的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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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汗水,盡數化作了灰燼。

  「全沒了————全沒啦!老爺!你看你看,全都沒了!」

  他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悲慟,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或許真會以為—這傢伙丟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隨著一陣陣踩水聲響起,吉爾—德—雷從黑暗中步出。

  烏黑而詭異的袍子在工房內剛剛點的火光下投出斜長的影子。他的雙目滾了一圈,掃過滿目瘡痍的工房,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他望著那滿臉悲傷的龍之介,沒有上前安慰,反而微笑著開口問道:「龍之介啊。」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無比的,同他此刻裝束截然不符的虔誠。

  「你在為何事哀嘆呢?」

  「為————為什麼哀嘆?」

  龍之介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泛著淚光,似是對吉爾—德—雷的質詢感到疑惑。

  「老爺,你不明白嗎?我們的作品全毀了!白天那個金光閃閃的大個子和那個紅毛大漢把海魔醬幹掉了還不算現在連我們的基地都被人抄了!這些————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弄出來的藝術品啊!」

  吉爾德雷彎下腰,伸出比人類大出兩圈的銀甲手掌,輕輕拍了拍龍之介的肩。

  拍得龍之介整個人往下一沉。

  「你還是沒明白啊,龍之介。」

  「沒明白什麼?」

  龍之介吸了吸鼻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巴巴的埋怨。

  吉爾德雷收回手,昂起頭,那雙大到突兀的眼睛仰望著工房的天花板————但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那天花板的阻攔,望向了更遠的什麼東西。

  「我們的作品—不,你的藝術,我的魔術,這一切本身從來就不值一提。」

  「哈?」

  龍之介愣住了,顯然沒明白

  「不是————老爺子你說什麼?不值一提?那可是我好幾個晚上沒睡覺"

  「龍之介喲!」

  吉爾德雷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唱詩班領唱般的亢奮。

  只見他轉過身,雙手猛地按在龍之介肩膀上,那枯槁的雙手甚至按的龍之介肩膀有些發疼。

  「你還沒有看到嗎?!今天——就在今天!那個發光的人形那個一擊就粉碎了我的海魔的東西那才是真正的,無與倫比的毀滅啊!」

  他的雙眼因為激動而顫抖,本就突出眼眶的金魚眼更有一種————隨時可能掉出來的獵奇感。

  「我一直告訴你——神是冷酷的!神是殘忍的!祂創造了人類,卻讓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受難。」

  「肉體會腐爛、骨會折斷、內臟會溢出!祂把人類擱在這片土地上,就像把蟲子擱進滾沸的鍋里!祂看著人類掙扎,看著人類哀嚎—這就是祂唯一的娛樂!」


  「我們的殺戮,我們的藝術一隻不過是對祂最拙劣的模仿!不值一提!根本不值一提!」

  龍之介的睫毛抖了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截燒焦的指骨,似有所思。

  「模仿————」

  「所以————海魔醬被那個發光的大個子一下就打碎————我們所有的作品一晚上全沒了————這難道都是「是神明的旨意!是祂在注視我們!」

  吉爾—德—雷高高舉起雙臂,他的聲音驟然變得高昂而狂熱,眼神中更是充滿了興奮。

  「為什麼只有我們的工房被毀?為什麼只有我們的海魔被那個發光的人形盯上?龍之介—這不是失敗!這是神在給我們啟示!祂嫌我們的獻祭還不夠!祂嫌我們的遊戲玩得太小!」

  龍之介聽完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




  聲音不大,但很清脆,像被逗樂的小孩。

  「嘿嘿嘿嘿嘿嘿!」

  他邊笑邊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指背擦掉眼角的濕痕。那張原本扭曲的臉重新舒展開,剛才的委屈和失魂落魄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癲狂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老爺子你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

  龍之介把指骨揣進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之前還在想呢一那個發光的藏藍色的大個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我從沒見過那種顏色的光!被那種光照到的時候,我感覺渾身的血管都在抖!那不是死的顏色,也不是痛的顏色——是一種————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顏色!」

  他頓了頓,眯起眼,仿佛在回憶當時的畫面。

  Berserker職介之下,吉爾—德—雷能夠做到讓人的意識短暫憑依在海魔的身體上————

  先前那巨大的海魔中,憑依的便是龍之介的意識。

  當時吉爾—德—雷只想著這是欣賞毀滅和殺戮最好的貴賓席————全然沒想過會那般海魔居然也有被斬殺的機會。

  「果然如我所想—那就是神跡啊。」

  「神跡?」

  龍之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似是有些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沒錯,龍之介。」

  吉爾德雷鬆開交叉的雙臂,目光虔誠而認真地望向龍之介,解釋道:「那是神的使者!是祂從高天之上丟下的火炬!是祂用來審判這片土地的工具!」

  「可是,老爺子」

  龍之介歪著頭,手指撓著臉頰,一臉真誠的困惑。

  「如果那東西是神的使者,那神為什麼要幫那些傢伙打我們啊?我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地在獻祭了。是因為我們的藝術還不夠酷嗎?」

  「這正是關鍵!」

  吉爾—德—雷的話語一頓,聲音也隨之變得凝重。

  「神既不愛人類,也不愛我們祂只愛毀滅本身!無論施予誰的毀滅,無論出自誰手的毀滅,對祂而言都是同等的養料!我們今天被毀滅,不是因為神偏愛那個發光的人形一而是因為祂要借那個人形的手,向我們傳遞一個信息!」

  「你們做得還不夠!」

  龍之介愣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啊原來是這樣!」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用蹦出來的語氣喊道。

  「不是嫌我們的作品有問題,而是嫌我們的作品太小了!海魔醬太小了!牆壁上的畫太小了!泡在罐子裡的眼球太小了一全都夠不到神的腳趾頭!所以祂才會派人來把我們

  的東西全砸了!」

  「說的沒錯,龍之介!」

  吉爾—德—雷欣慰地點頭,看著這個一點就通的御主,他心中只感覺對方如同知音一般。

  「我們必須準備一個前所未有的作品————讓冬木市從上到下,從這邊到那邊都能看到。讓那個發光的傢伙也必須得抬頭看的到!」

  「讓神自己也得低下頭來,觀賞這齣最精彩的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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