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讓方立心頭一沉的，不是這張陌生的臉，而是......
他身上的氣息，正在暴漲。
練氣八層。
練氣九層。
那股磅礴的靈力威壓如同山嶽傾倒，狠狠壓在方立肩頭，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此人不是鄭臨，是鬼靈門修士偽裝，而且氣息達到了，練氣九層！」
方立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心臟狠狠一跳。
對方，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的存在。
而他，不過區區練氣五層，加上那頭剛剛突破不久的練氣七層鬼物，面對練氣九層的修士。
勝算，渺茫得近乎於無。
這差距，太大了。
方立心沉到了谷底，但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慌亂。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差距大，但不是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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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立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先下手為強！
他左手猛地一揚，一張符籙瞬間燃燒。
一階上品，疾風刃！
嗡。
符籙化作一道刺目的青光，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凝若實質的青色風刃。
風刃高速旋轉，邊緣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撕裂夜幕，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直劈那黑袍年輕人的面門。
「找死。」
年輕人冷笑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右手一翻，一面通體漆黑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正面雕刻著一張猙獰的鬼臉，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令牌中撲出來。
下一瞬。
令牌上的鬼臉仿佛活了過來，張開大口，噴湧出大量漆黑如墨的鬼霧。
那鬼霧濃稠得如同實質，翻湧著、咆哮著，在年輕人身前形成一道厚實的屏障。
青色風刃沒入鬼霧。
沒有爆炸，沒有金鐵交鳴。
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泛起任何一絲波瀾。
方立瞳孔微縮。
一階上品符籙，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吞掉了？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那年輕人已經法訣一變。
呼——
鬼霧中，一隻巨大的黑影猛地撲出。
那是一隻鬼爪。
足有簸箕大小，通體漆黑，指節粗壯如鐵鉤，指甲泛著幽冷的寒光，裹挾著濃烈的陰風，朝著方立當頭抓下。
鬼爪未至，那股森寒的鬼氣已經撲面而來，凍得方立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方立瞳孔一縮，毫不猶豫祭出鬼頭骨盾。
骨盾靈光大放，瞬間化作門板大小，擋在身前。
與此同時，青面鬼物也低吼一聲，鬼軀暴漲，護在他側翼，鬼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鬼霧，如臨大敵。
咔嚓！
鬼爪狠狠拍在骨盾上。
骨盾劇烈震顫，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一條細密的裂縫，從盾面中央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擴散。
方立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過骨盾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
咔嚓——
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
方立跌落在地，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咳！」
他咬牙咽下那口血，臉色蒼白了幾分。
練氣九層的全力一擊，哪怕有骨盾加之他堪比一階中品煉體修士的體魄，反震之力也不是他能輕易承受的。
黑袍年輕人看著狼狽的方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抬手一揮。
那巨大的鬼爪再次凝聚，裹挾著比方才更濃的鬼氣，朝著方立當頭抓下！
「吼！」
青面鬼物怒吼一聲，鬼軀暴漲到丈許，悍然迎了上去。
利爪對利爪。
轟隆！
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和狂暴的陰風。
青面鬼物雖然也是練氣七層，但畢竟剛突破不久，底蘊尚淺，鬼軀凝實程度遠不如對方法器催動的鬼爪。
而那鬼爪，分明是那面令牌的法器之威，蘊含的鬼氣精純而霸道。
幾個呼吸間，青面鬼物便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每一次碰撞，它的鬼軀都會劇烈震顫，身上的幽綠鬼火明滅不定，光芒暗淡了幾分。
「疾！」
方立咬牙站起，再次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
又是一張一階上品。
烈焰符。
符籙燃燒，化作一團磨盤大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年輕人轟去。
年輕人眉頭微皺，左手一揮，一片鬼霧湧出，將火球包裹。
火球在鬼霧中掙扎、膨脹，最終還是被吞噬殆盡，只留下幾縷青煙。
方立接連拋出數張符籙，火球、冰錐，輪番轟擊。
他目前什麼都不多，就符籙多。
雖然，全都被那面鬼臉令牌釋放的鬼霧吞噬，但也將他拖住。
年輕人以一敵二，遊刃有餘。
方立被打得節節後退，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
但仗著體魄強橫，皮糙肉厚，加上青面鬼物抵擋了大部分傷害，一時半會兒居然還能支撐。
「麻煩。」
久攻不下，黑袍年輕人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可不能在此地耽誤太久的時間。
「現！」
黑袍人心念一動，控鬼珠赫然浮現。
控鬼珠震顫，一道身披殘破鎧甲、手持生鏽鐵劍的高大鬼影，從控鬼珠中緩緩浮現。
這鬼物足有一丈多高，渾身籠罩在漆黑的鬼氣中，鎧甲上滿是刀劍痕跡，鏽跡斑斑的鐵劍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雙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猩紅的鬼火，死死盯著方立和他的青面鬼物。
「練氣九層！」
方立眼眸微微一眯。
練氣九層的鬼物，加上他自身的練氣九層修為，這樣的組合，甚至有機會爭奪青雲山的真傳弟子席位。
「吼！」
鐵甲鬼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鐵劍一揮，一道漆黑的劍氣橫掃而出。
青面鬼物拼盡全力抵擋，卻被一劍劈飛，鬼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鬼氣四溢，發出悽厲的慘叫。
它根本不是對手，完全被壓制。
局勢，一瞬間危險到了極點。
「該你了！」
黑袍修士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沒有了青面鬼物的輔助，他幾招便能將其擒住。
他倒要看看，對方還有什麼手段。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方立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種笑容，就像是釣魚時，看到魚兒終於咬鉤的獵人。
黑袍人一愣，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疾！」
方立右手一翻，一張散發著淡淡金芒，通體流轉著純陽氣息的符籙，赫然出現在掌心。
「這氣息......精品誅鬼符！」
黑袍人臉色驟變，那符籙散發出的至陽氣息，讓他這個鬼道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驚駭欲絕，想要召回鐵甲鬼，想要出手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方立毫不猶豫地激發符籙，朝著正在追殺青面鬼物的鐵甲鬼狠狠一甩。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瞬間撕裂了漆黑的鬼霧。
接著，浩瀚的純陽之力，轟然印在鐵甲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