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真武
赤域,序列九「赤血」武者的能力之一。
氣血如鼓,天地為媒,撼動周遭百丈內一切生靈的氣血。
凡是氣血不及者,皆會受其所制,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不對————他只是擁有了部分赤域的能力。若是真正的赤域,此刻我連說話的力氣都不會有。」
謝宏圖臉上汗水涔涔,心中已快速分析出眼前局勢。
「我還有救————只要————只要捏碎這青蚨銅幣————只要孔前輩來得及時————」
謝宏圖拼盡全力,想要將手中那枚銅幣捏碎。
掌心已滿是汗水,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然而,平時輕而易舉便能碾碎的銅幣,此刻卻恍若神鐵所鑄,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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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餘光瞥見,遠處那道青衫身影只是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江重淵漠然望著眼前眾人掙扎與驚駭的模樣。
這些原先高高在上的貴血、四極、神宮境強者,此刻在他面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怒則傷肝,恐者傷腎————我便好心送你們上路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隨即,悄無聲息間,密密麻麻的殘影如潮水般顯現在山谷之中,鋪天蓋地,籠罩四野。
謝宏圖、朱洪淵、兩家的耆老、四極強者————
所有人皆是面色駭然地望著眼前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心中的驚懼已無以復加。
他們拼命掙扎,身軀顫抖,想要動起來,想要逃離這個地方,逃離眼前這個惡魔。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用力。
冷汗浸透衣袍,肌肉繃緊到痙攣,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背叛了他們。
動彈不得,呼救不能,連閉上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緩緩走近,一根手指在眼前逐漸放大。
「砰、砰、砰一」
一道道身影接二連三地倒下,雙目圓睜,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
到死,他們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經如此謹慎了。
六名神宮境強者,十餘名四極境強者,其中更有謝宏圖與朱洪淵這等蘊生出勁力的神宮境圓滿強者。
為何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明明只要拖上一時半刻,便能等到序列強者來援。
可為何————對方竟會強到這種地步?
縱是孔熙和,也不可能僅憑部分序列特徵,便將他們這些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誰能想到,不過片刻,霜月城兩大貴血家族大半意蘊,盡喪於此。
江重淵閃身來到謝宏圖身邊,將他右手中那枚銅錢取了出來,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
他早就發現了謝宏圖的小動作,卻毫不在意。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可惜,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瞧出門道,索性直接收入懷中。
隨即,又在對方懷中搜出了四枚一模一樣的銅錢。
「呵————還是成套的?」
他微微一笑,也不在意,繼續搜刮起來。
最終,他在這些人身上搜出了六萬兩金票,以及一些散碎銀子。
然而最珍貴的,卻是從兩名老者懷中搜得的兩瓶丹藥:養臟丹。
這是神宮境強者修煉的絕佳丹藥,萬金難買,有價無市。
然而,還不等他露出笑容,臉色驟然一僵。
「轟—」
雷暴之聲炸響,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一瞬之間,已出現在百丈之外,身形如電,不斷向外閃爍而去。
而此刻,霜月城方向,一輪赤日猛然升起,疾墜而來。
「找死!」
孔昭先周身紅光罩體,恍若赤日巡天,轉眼已出現在江重淵千米之外。
江重淵急速奔逃的身影如遭重擊,微微一頓。
但很快便借著這股壓迫之力,如離弦之箭,再次出。
「嗯?氣血操控如此精妙————雪懷安不會將《心猿印》傳給他了吧?而且這身法————」
孔昭先雙眼微眯,頗感詫異。
對方雖尚未完全踏入他的赤域,卻也不該如此從容。
「哼————跑得掉嗎?」
但很快,他便冷笑出聲。
縱是有些手段又如何?
武序之門,又豈是凡人可以想像。
音爆連綿,赤日緊隨其後,灼熱的氣浪已撲至後背,眼看便要追上。
「短暫御空?縱使我將《靈雀變》修至如此境地,仍只能這般狼狽逃竄————序列強者,果然已是非人。」
江重淵口中一片腥甜,卻強行咽下,強忍著腳部隱隱作痛的經脈,再次激射而出。
雷暴陣陣,身形如電,倉皇遠遁。
這是他觀風雷雀所悟之法。
以犧牲隱蔽性,換取短暫超越《靈雀變》圓滿之極速。
赤日愈發迫近,紅光蔓延,已觸及江重淵的身影。
他腳步一個跟蹌,險些栽倒。
「今日便碾死你這隻蟲子,省得你天天蹦躂,惹人嫌。」
赤日之中,孔昭先右手金光驟起,恍若赤陽之中又燃起一輪烈日,灼灼刺目。
隨即,他朝前方按去—
千鈞一髮之際,江重淵借勢前沖,身形如斷線風箏般直直落向前方一座山頭,狼狽跌落在地,仰躺於碎石之間。
他大口喘息著,望著懸於上方的赤日,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老不死的————你當我的話是放屁是吧!」
忽然,一道縹緲卻帶著幾分稚嫩的聲音響起。
山頭一塊巨石後,一道嬌小身影陡然沖天而起。
她周身紅光蔓延,竟隱隱凝成一隻巨猿的虛影,猙獰咆哮,氣勢滔天。
在孔昭先駭然的目光中,那巨猿的拳頭狠狠砸向赤日「轟——!!!」
紅光炸裂,金芒四射,氣浪如狂潮般席捲四野。
一道人影如斷線風箏般向下方墜落,重重砸入山林,激起漫天煙塵。
但很快,孔昭先跟蹌著穩住身形,化作一道赤光迅速遠遁,唯有餘音裊裊:「雪懷安,你給我等著————我不信你能永遠守著他。」
「哼,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雪懷安冷哼一聲,緩緩落地。
江重淵仰躺在地,望著眼前這道嬌小的身影,再聯想到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他終於知道,對方「暴君」的稱號是怎麼來的了。
府衙,竹廬。
「砰—
—」
江重淵的身體被隨意扔在竹榻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雪大人,敢問我是否與你有仇?」
江重淵眉眼抽搐,終是忍不住出聲質問。
雪懷安聞言,眼睛頓時危險地眯了起來,看向他:「你說呢?」
江重淵只覺脊背一陣發麻,死亡的威脅瞬間襲遍全身。
「哼,你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屢屢算計武序強者。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雪懷安小臉驟然變得無比嚴肅,沉聲道:「你,可想好了?」
莫名的詢問,江重淵卻是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直直回視雪懷安:「有些事,總歸要去做。我,從不後悔。」
雪懷安冷冷凝視他良久,最終只冷淡地「嗯」了一聲。
隨即,她緩緩開口:「你要知道————武序之途,早已被貴血、宗門、軍閥徹底瓜分,平民根本沒有絲毫機會。」
「尤其是你,更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沒有人會允許你成功晉位。」
「晉位儀式、軍隊控制權、上層勁力之法、武道功法、秘技、相關資源————我等都不會向你敞開。」
江重淵嘴角微勾,淡然回應:「那又如何?武道本就是拼殺而出————難道還會有人拱手相送不成?」
兩世為人,他又怎會不知。
想要墮落,多少人樂見其成;但若想出人頭地,所有人都會成為絆腳石。
人性如此,但他從不屈從。
況且,雪懷安看似將界限劃清,又何嘗不是在提醒他。
想要衝擊武序之門,該做哪些準備。
「呵,還是這臭脾氣————也不知道晴姐看上你哪點了。」
雪懷安冷哼一聲,嬌俏的鼻子皺了皺。
「給,看完馬上還我。這可是我至人宗的核心傳承,向來只渡真武」者。」
她手中金箔輕飄飄地飛向江重淵,隨即雙手抱胸,靜靜望著他。
江重淵接過金箔,定睛看去。
其上唯有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密密麻麻的竅穴與經絡以金線勾勒,繁複至極。
只一剎那,那身影便仿佛刻進了靈台深處,無數玄奧文字隨之在腦海中顯化:「生死為渡,心神為舟,登臨彼岸,以化真武————」
江重淵恍惚中,忽覺手中一空。待他清醒時,金箔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