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社稷拳
謝昀從雪懷安身後探出頭，一襲粉裙，俏臉含笑，眼中滿是歡喜：「江大哥！」
謝昭緊隨其後，一襲青裙，文靜羞澀，輕聲喚道：「江大哥。」
梅晚晴一襲紫裙，風韻猶存，嘴角含笑，眼中滿是欣慰：「來了？」
江重淵望著她們，面色柔和，心中感慨萬千。
當年在雪府，是她們給了他溫暖，是她們給了他家的感覺。
如今，她們都已長大，都已能夠獨當一面。
「小昀，小昭，晴姐。」
江重淵微微點頭，「好久不見。」
謝昀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仰頭望著他：「江大哥，你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江重淵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忙，沒時間吃。」
謝昀撇嘴，不滿道：「再忙也得吃飯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謝昭站在一旁，嘴角含笑，輕聲問：「江大哥，此行還順利嗎？」
江重淵點頭，目光溫和：「順利。」
梅晚晴走上前，上下打量江重淵，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瘦了，也黑了。這些年，苦了你了。」
江重淵搖頭，淡淡道：「不苦。值得。」
謝昀撇嘴：「值得什麼呀，整天打打殺殺的，有什麼好的。」
江重淵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不打打殺殺，哪來今天的日子？」
謝昀語塞，鼓著腮幫子不說話。
雪懷安不耐煩了，擺手道：「行了行了，敘舊敘完了沒？還有正事呢！」
江重淵朝三人點點頭，轉身跟上雪懷安。
謝昀望著他的背影，眼眶微紅：「江大哥又要走了————」
謝昭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江大哥是做大事的人，我們不能拖他後腿。」
梅晚晴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衣身影，輕嘆一聲：「走吧，回去。」
三人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
摩雲山脈深處，群山巍峨，林海莽莽。
雪懷安大步流星，在前引路。
江重淵緊隨其後，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在林間穿梭，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至人宗的秘地在摩雲山脈深處，有上古大陣守護。
雪懷安邊走邊說，「你是聖君傳人，又是三宗盟主，有資格進入。但有資格進去，不代表能活著出來。」
轉身看他一眼，「裡面兇險萬分，你確定要去？」
江重淵嘴角微勾：「確定。」
雪懷安撇嘴：「那就隨我來。」
繼續大步向前。
穿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翻過一座巍峨的山峰，涉過一條湍急的河流。
前方，一座巨大的山門出現在眼前。
山門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古樸粗獷，氣勢雄渾。
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至人宗。
雪懷安站在山門前，轉身望向江重淵：「到了。」
推開山門，轟隆隆的聲響在山間迴蕩。
江重淵深吸一口氣，大步踏入。
身後，山門緩緩關閉。
山門之內，別有洞天。
江重淵踏入的瞬間，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群山環抱中，一片巨大的廣場鋪展開來，青石鋪地，古樸滄桑。
廣場盡頭，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殿前石階層層疊疊，直通雲霄。
殿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高懸，上書三個大字—至人宗。
殿前，數道身影負手而立。
為首之人虎背熊腰，面容粗獷，濃眉大眼，一身獸皮大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蠻荒之氣。
他便是至人宗宗主—雷萬鈞。
身後，數位長老一字排開，面色肅穆，氣息如淵。
大長老雷震虎目圓睜，虎背熊腰，一身黑色甲冑，如鐵塔般佇立。
二長老雷暴面色冷峻，眼神如刀，周身隱隱有雷光閃爍。
三長老雷雲面色陰沉，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其他人亦是各具威勢。
雪懷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人帶到了。」
隨即退到一旁。
雷萬鈞目光落在江重淵身上，打量片刻，點了點頭，聲如悶雷：「不錯。」
江重淵拱手，躬身行禮：「晚輩江重淵，見過雷宗主，見過諸位長老。」
雷萬鈞擺手：「不必多禮。你是聖君傳人，又是三宗盟主，與我至人宗平起平坐。」
「請。」
側身讓開，伸手延請。
江重淵也不推辭，大步登上石階，與雷萬鈞並肩走入大殿。
眾長老魚貫而入。
殿內寬，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石桌擺在大殿中央，桌上鋪著獸皮，獸皮上擺著茶盞果盤。
雷萬鈞在主位落座，江重淵在他身旁坐下，眾長老分列兩側。
寒暄片刻，茶過三巡。
雷萬鈞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開門見山：「說吧，你來我至人宗，所為何事？」
江重淵放下茶盞，目光坦然：「晚輩需要一件火行奇珍—南明離火晶。」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大長老雷震虎目微眯，沉聲道：「南明離火晶，至陽至剛，可鑄法相根基，令法相熾烈如日，自帶焚天煮海之威。乃我至人宗鎮宗之寶。」
頓了頓，面色複雜，「你想要它？」
江重淵點頭：「是。」
二長老雷暴面色冷峻，冷冷道：「南明離火晶，從不外傳。」
三長老雷雲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想要，憑什麼？」
其他長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江重淵面色不變，不卑不亢：「憑我是聖君傳人，憑我是三宗盟主，憑我需要它來晉升法相，憑我將來要為大胤、
為人族而戰。這個理由，夠不夠？」
殿內沉默，良久。
雷萬鈞抬手，制止眾人的議論，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淡淡道：「南明離火晶，我可以給你。」
江重淵心中一動，面色不變。
雷萬鈞頓了頓，嘴角微勾：「而且，我等還可以送你個大禮。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眾長老面色微變。
雪懷安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江重淵面色不變，自光坦然：「什麼大禮？」
雷萬鈞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天際，淡淡道：「你去了便知。」
江重淵沉默片刻，嘴角微勾：「好。」
雷萬鈞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聲如悶雷：「有膽色。」
江重淵拱手：「宗主過譽。」
雷萬鈞擺手，大步向殿外走去，聲如悶雷：「隨我來。」
江重淵起身，緊隨其後。
眾長老面面相覷，各自散去。殿外，陽光刺目。
雷萬鈞大步流星，在前引路，江重淵緊隨其後。
穿過廣場，穿過迴廊，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一座巨大的山洞出現在眼前。
洞口被巨石封堵，巨石上刻滿了符文，隱隱有火光閃爍。
雷萬鈞站在洞口前，轉身望向江重淵：「大禮，便在裡面。有沒有本事取到，便看你自己了。」
江重淵嘴角微勾：「宗主放心。」
雷萬鈞點頭，一掌拍在巨石上。
符文閃爍，巨石轟隆隆地向兩側移開，露出幽深的洞口。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江重淵衣袂被烤得焦黃，髮絲微微捲曲，深吸一口氣，大步踏入。
身後，巨石緩緩合攏。
一個月後，江重淵從內走出，渾身浴血，氣喘吁吁，但眼中卻閃爍著精光。
一個月來，他在秘地中經歷重重考驗，肉身、意志、修為都得到了極大的淬鍊，距離法相境又近了一步。
雪懷安早已等在門外，一身赤紅甲冑，雙手抱胸，靠著石壁，百無聊賴地打哈欠。
見他出來，撇嘴道：「一個月，挺快。」
江重淵擦去嘴角血跡，微微一笑：「走吧。」
「去哪？」
「你說呢？」
雪懷安翻了個白眼，轉身大步流星向前走去：「隨我來。」
——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茂密的原始森林，翻過巍峨的山峰，涉過湍急的河流，前方，一座巨大的火山出現在眼前。
山體呈圓錐形，通體赤黑，山頂隱隱有火光閃爍，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熱浪撲面而來，空氣都仿佛在燃燒。
江重淵站在山腳，仰頭望著這座巍峨的火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雪懷安負手而立，淡淡道：「這便是摩雲山脈的火山之地，受赤焰炙烤，萬年不滅。」
「南明離火晶，就在火山深處。除此之外，還有我至人宗兩道失落的傳承。」
江重淵心中一動，眼中精光一閃：「兩道失落的傳承？」
雪懷安點頭，面色複雜：「當年聖君座下十哲，有三位出自至人宗。一位戰死於道域，一位隕落於妖域。他們生前，便將畢生所學留在了這火山深處，以待有緣人。」
「數千年來，無數至人宗弟子進入火山尋找傳承，無一生還。你是聖君傳人，或許————能行。」
江重淵沉默片刻，嘴角微勾，一步踏入火山口。
熱浪撲面，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將他的衣袂點燃。
他沒有退，繼續向前。
雪懷安站在火山口外，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良久，轉身離去。
火山內部，赤焰翻湧。
江重淵沿著陡峭的山壁，一步一步向下攀爬。
腳下是滾燙的岩漿，頭頂是濃煙滾滾，四周是灼熱的氣浪。
他的青衣早已被烤得焦黃，髮絲捲曲，皮膚被灼得通紅，仿佛隨時都會被烤成人干。
紫極勁運轉，五行之力中的火系之力湧出，護住周身。
赤紅色的火光在他體表流轉，將灼熱的氣浪隔絕在外。
——
他繼續向下攀爬，不緊不慢。
越往下，溫度越高。
岩漿在腳下翻湧，濺起的火星幾乎要將他吞沒。
紫極勁全力運轉，源源不斷地護住他的身體，紫紅色的火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不知爬了多久，他終於踩到了火山底部。
腳下是凝固的岩漿，黑漆漆一片，踩上去咯吱作響。
頭頂是赤紅的岩壁，隱隱有火光閃爍。
四周一片死寂。
火山深處，赤焰翻湧，岩漿翻滾。
江重淵站在一片凝固的岩漿地上，望著前方那道璀璨的金色光華，正要邁步。
忽然，大地劇烈顫抖，岩漿翻湧，赤焰沖天。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岩漿中緩緩站起—
土石組成的巨人，高達數丈，通體赤黑，雙眼如兩團燃燒的火焰，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威壓。
巨人低頭看著江重淵，如看一隻螻蟻。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只有一拳。
拳頭如山嶽般砸下，挾著開天闢地之勢，直直砸向江重淵。
拳未至，勁風已壓得地面寸寸龜裂。
江重淵瞳孔驟縮，側身避開。
拳頭砸在地上，大地裂開一道深深的溝壑，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江重淵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一拳轟出，至人拳。
不重招式，只重心意，以力破力，以剛克剛。
兩拳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人紋絲不動，江重淵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他咬牙站起身，望著巨人，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巨人的拳法，看似簡單，實則暗含至理。
每一拳，都仿佛能劈開大地，砸碎山河。
這不是普通的拳法。
江重淵再次衝上前，至人拳與其對轟。
兩拳對撞，轟鳴震天。
他再次被震飛，再次爬起，再次衝上前。
一次，兩次，三次————不知多少次。
他渾身浴血，骨骼斷裂，卻依舊沒有退。
每一拳，都在學習；每一次對撞，都在領悟。
終於，他徹底學會了這套拳法。
紫極勁爆發，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一拳轟出，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這一拳，是他這一生所學拳法的集大成者。
巨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雙拳齊出，全力轟出。
兩拳對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轟鳴。
大地劇烈顫抖，岩漿翻湧，火山幾乎要崩塌。
光芒散盡，巨人轟然崩碎，化作無數碎石，散落一地。
一道黃色的光芒從巨人的殘骸中射出，直直射入江重淵腦海。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浮現出三個大字社稷拳。
拳法精要，一一浮現。
以身為社稷，以拳為江山。
拳出，社稷在；
拳落，江山定。
社稷拳，至人宗失落的傳承之一，今日重現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