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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滄溟真水

2026-09-15 00:35:57 作者: 泛水流

  第168章 滄溟真水

  江重淵放慢速度,懸停於海面上空,目光掃過下方。

  海面上,一座小島孤零零地矗立,島上怪石嶙峋,古木參天,隱約可見亭台樓閣掩映其間。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島上沖天而起,負手而立,正是沐流水。

  青衫如水,面如冠玉,嘴角含笑,風度翩翩。

  江重淵拱手:「沐兄。」

  沐流水微笑還禮:「小師祖,別來無恙。」

  側身,伸手延請,「老祖早就知道你會來,讓我在此等候。」

  江重淵也不驚訝,微微點頭:「有勞沐兄引路。」

  沐流水微微一笑,轉身朝小島落去。

  江重淵緊隨其後。

  小島中央,一座陡峭的懸崖臨海而立。

  懸崖上,一座茅屋,一棵古松,一根釣竿。

  老叟盤膝而坐,蓑衣斗笠,手持釣竿,垂釣於茫茫東海。

  海浪拍打礁石,水花四濺,海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魚漂隨波逐流,時沉時浮。

  老叟閉目凝神,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沐流水落在懸崖上,躬身行禮:「老祖,小師祖到了。」

  退到一旁。

  老叟沒有睜眼,也沒有回應,依舊閉目垂釣。

  江重淵走上前,負手而立,望著老叟的背影,嘴角微勾:「晚輩江重淵,見過前輩。」

  老叟依舊沒有睜眼,魚漂隨波逐流,時沉時浮。

  江重淵也不著急,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海風呼嘯,海浪拍岸。

  不知過了多久,老叟終於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望著海面,淡淡道:「來了?」

  

  江重淵微笑:「來了。」

  老叟慢慢收起釣竿,魚鉤上空空如也,沒有魚。

  轉頭看了江重淵一眼,又轉回去,重新甩竿入水,淡淡道:「坐吧。」

  江重淵在他身旁盤膝坐下。

  老叟望著海面,淡淡問:「至人宗,去過了?」

  江重淵點頭:「去過了。」

  「重樓劍宗呢?」

  「也去過了。」

  「都談妥了?」

  「談妥了。」

  老叟沉默片刻,淡淡道:「洞淵宗,你打算怎麼談?」

  江重淵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放在老叟面前:「這是晚輩的誠意。請前輩過目。」

  老叟看了竹簡一眼,沒有去拿,望著海面,淡淡道:「不急。先釣魚。」

  江重淵微笑:「好。」

  二人並肩而坐,一老一少,一蓑衣一青衣,一釣竿一長劍。

  沐流水站在遠處,望著這一幕,嘴角含笑。

  不知過了多久,魚漂猛地一沉。

  老叟眼睛一亮,猛地提竿,一尾銀光閃閃的大魚破水而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奮力掙扎,卻掙脫不了魚鉤。

  老叟將魚從魚鉤上取下,捧在手中,看了片刻,又放回海里。

  江重淵若有所思。

  老叟重新甩竿入水,淡淡道:「說吧。」

  江重淵微微一笑,拿起竹簡,展開。

  江重淵將竹簡展開,放在老叟面前。

  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他對洞淵前輩基礎傳承的理解和感悟。

  這些年他一邊修煉,一邊參悟洞淵前輩留下的功法,將心得一一記錄下來,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

  老叟放下釣竿,拿起竹簡,細細觀看。

  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蠅頭小楷,面色平靜如水,眼中卻閃過一絲波動。

  良久,老叟放下竹簡,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淡淡道:「不錯。」

  只有兩個字,沒有多餘的稱讚,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已是極高的評價。

  江重淵拱手:「前輩過譽。」


  老叟搖頭,重新拿起釣竿,甩竿入水。

  沉默片刻,嘴角微勾,輕笑道:「你是為滄溟真水而來。」

  江重淵並不驚訝,以老叟的修為和見識,猜到他的來意再正常不過,點頭道:「前輩明鑑。滄溟真水,源自深海淵底萬載寒泉,至陰至柔,卻能承載山嶽,潤養法相靈韻,使法相靈動如水,可化水幕禦敵,乃晚輩所需。」

  老叟望著海面,沉默片刻,淡淡道:「滄溟真水,我有。」

  江重淵心中一動,面色不變。

  老叟收起釣竿,將魚鉤上的魚餌取下,隨手拋入海中。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江重淵意想不到的動作——將釣竿猛地甩出,釣線直直射入海中,深深扎入海底。

  片刻後,他緩緩提起釣竿,釣線的末端,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懸掛在魚鉤上,如淚滴,如露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滄溟真水。

  江重淵瞳孔微縮,心中驚詫,這滄溟真水竟然一直就在他的釣竿上?

  不,不是一直就在他的釣竿上,而是他以無上神通從深海淵底強行攝取而來。

  舉手投足間,便能將深藏於海底萬載的奇珍攝來,這份修為,簡直深不可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拱手道:「多謝前輩。」

  老叟將滄溟真水遞給他,淡淡道:「不必謝我。你是聖君傳人,又是洞淵祖師的傳承者,這滄溟真水,本就該是你的。」

  江重淵雙手接過滄溟真水,收入袖中。

  老叟重新甩竿入水,閉目凝神,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江重淵望著老叟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前輩,洞淵宗————」

  老叟抬手,打斷他:「不急。」

  江重淵微微一笑:「好。」

  江重淵收好滄溟真水,重新在老叟身旁坐下。

  老叟望著海面,沉默許久,緩緩開口:「木行奇珍,你可有下落?」

  江重淵一怔,搖頭:「晚輩不知。」

  老叟微微點頭,淡淡道:「深海之中,有一株萬古不死的古木。其心,生機無盡,枯木亦可逢春,融入法相後可生生不息,重傷自愈,神魂不滅。」

  「這便是木行奇珍——不死木心。」

  江重淵心中大喜,眼中精光一閃。

  五行奇珍,他已得其四

  金行玄煞隕金,火行南明離火晶,土行厚土鎮岳石,水行滄溟真水,只差木行,五行便能圓滿。

  如今終於有了下落,而且就在東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拱手道:「請前輩指點。」

  老叟淡淡道:「讓流水帶你去。」

  轉頭看了沐流水一眼。

  沐流水上前一步,躬身道:「是,老祖。」

  他望向江重淵,微微一笑,「小師祖,請隨我來。」

  江重淵站起身,朝老叟拱手:「多謝前輩。」

  老叟沒有回應,依舊閉目垂釣。

  江重淵轉身,與沐流水一起離去。

  東海深處,雲船破浪。

  江重淵負手立於船頭,青衣獵獵,目光沉凝。

  沐流水站在他身後,青衫如水,負手而立,遙望遠方。

  海天一色,碧波萬頃,海鷗在船邊翱翔,發出清脆的鳴叫。

  腳下是木質甲板,耳邊是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雲船是墨序製造出的法器,以水脈勁力催動,乘風破浪,日行萬里。

  船身通體青色,如一片巨大的樹葉漂浮在海面上。

  船頭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水麒麟,昂首向天,栩栩如生。

  雲船越過一片片海域,穿過一群群游魚,前方,海水的顏色越來越深,從碧綠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黑。

  海風也變得陰冷起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沐流水面色凝重:「前方就是萬古不死古木所在之地。那片海域常年被瘴氣籠罩,兇險萬分,小師祖千萬小心。」


  江重淵微微點頭,目光落向前方那片墨黑的海域。

  海面上,濃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隱約可見一座小島的輪廓。

  小島通體漆黑,寸草不生,仿佛一座死寂的墳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

  雲船緩緩駛入濃霧,在小島邊停下。

  江重淵縱身躍下船頭,落在小島上。



  江重淵點頭,轉身,大步向小島深處走去。

  瘴氣瀰漫,寸步難行。

  那些瘴氣呈墨綠色,濃稠如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仿佛要將他的身體腐蝕殆盡。

  江重淵催動紫極勁,五色光華流轉,將瘴氣隔絕在外,繼續向前走去。

  妖獸出沒,殺機四伏。

  從瘴氣中撲出,形態各異,有的如虎豹,有的如蛇蟒,有的如鷹隼。

  江重淵一路殺伐,青衣浴血,卻依舊大步向前。

  他斬殺了一頭又一頭妖獸,跨過了一具又一具屍體,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瘴氣。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株巨大的古木。

  通體青色,枝葉繁茂,根須深深扎入小島的地下。

  樹幹粗壯,需要數十人合抱才能圍住;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座小島籠罩在一片青色的光芒中。

  樹枝上掛滿了青色的果實,每一顆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如星辰般璀璨。

  樹幹中央,隱隱有一團青色的光芒在閃爍,如沉睡的巨獸萬古不死古木之心,生機無盡,枯木亦可逢春,融入法相後可生生不息,重傷自愈,神魂不滅。

  江重淵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手探入樹幹。

  那團青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將他的手臂籠罩在青色的光華中。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吞沒。

  他咬牙,一把抓住那團青色的光芒,從樹幹中拽出。

  萬古不死古木之心,在他手中緩緩跳動,如一顆青色的心臟。

  咚,咚,咚,每一下都沉穩有力。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古木之心托在掌心。

  紫極勁運轉,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古木之心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融入他的丹田,進入外景天地。

  外景天地中,古木之心化作一株參天大樹,屹立在大地中央。

  樹幹粗壯,樹冠遮天,根須深深扎入大地。

  山嶽在古木的映照下更加巍峨,江河在古木的映照下更加奔涌,星辰在古木的映照下更加璀璨。

  星穹顯化,漫天星辰在白日顯現,璀璨奪目;

  山川景秀,群山巍峨,江河奔涌,林海蒼茫,原野遼闊。

  一幅壯麗的畫卷在天地間緩緩鋪展,將整片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斕。

  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顫抖。

  沐流水站在雲船上,望著那片橫亘天地的外景之象,眼中滿是讚嘆,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小師祖————真乃天人。」

  他見過無數天驕,見過無數強者,但從未見過像江重淵這樣天賦異稟、悟性超群、意志堅定之人。

  五行齊聚,五方奇珍,五勁圓滿,外景凝實。

  這,便是法相境的根基。

  雲船載著二人,破浪而歸,駛向來時的方向。

  沐流水望著江重淵的背影,嘴角含笑,眼中滿是欣慰。

  江重淵負手立於船頭,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海面,平靜如水。

  身後,小島漸漸遠去,消失在海霧中。

  前方,洞淵宗的山門在望。

  接下來,江重淵在洞淵宗一住便是一年。

  每日清晨,他都會盤膝坐在懸崖邊,面朝大海,吞吐天地元氣,消化所得。

  五行奇珍已得其五,外景凝實,法相根基穩固,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法相境。

  他不急,修煉之道欲速則不達,根基越紮實,將來的成就便越高。


  他將每一分所得都細細咀嚼,將每一絲感悟都深深烙印在心中。

  午後,他會在洞淵宗的藏經閣中翻閱典籍,參悟洞淵前輩留下的傳承。

  洞淵宗的傳承以水脈為主,講究以柔克剛、以靜制動、以退為進。

  與重樓劍宗的凌厲、至人宗的剛猛截然不同。

  他從這些典籍中汲取養分,將洞淵傳承與自己的武道融會貫通,逐步走出自己的路。

  傍晚,他會在洞淵宗的演武場上開壇講法,與門人分享武道知識。

  消息傳出,洞淵宗的弟子蜂擁而至,甚至長老們也紛紛前來聽講。

  演武場上,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江重淵盤膝坐在高台上,青衣如墨,面色平靜。

  下方是黑壓壓的人群,弟子們席地而坐,眼中滿是崇敬與期待,長老們坐在前排,面色肅穆,眼中精光閃爍。

  江重淵開口,聲音平靜:「今日,講五行相生。」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循環往復。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則生生不息。」

  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指尖閃爍,化作一柄小小的金劍。

  金劍懸浮在空中,劍尖指向下方。

  金劍之上,一道藍色的水光升起,化作一條小小的水龍。

  水龍盤旋,繞著金劍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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