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廚沒能指使得動兩個幫廚，自己又拉不下臉主動和方俊生搭話，就只能繼續硬撐著。
方俊生敏銳地注意到了主廚的小動作，瞬間就猜到，主廚可能是想偷師。
不過，光靠看看聞聞，肯定不能百分百復刻出他的水晶蝦餃。
要是對方經驗足夠豐富，再捨得花費成本不斷嘗試，仿造個七八成像倒是有可能。
方俊生肯定不會給對方這樣的機會。
哪怕對方從頭到尾態度都很好，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賺錢的秘方掏給別人。
更何況這老王還全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方俊生的心裡冷哼了一聲，面上卻還是那副憨厚微笑的模樣，好像完全不知道老王的小心思似的。
但他全程都不離開蒸籠，讓老王完全沒有可趁之機。
老王又不好明說，又指使不動別人，只能一邊生悶氣，一邊繼續忙著炒自己的菜。
又等了十多分鐘，終於有人來通知上菜。
先上了幾道國營飯店的招牌菜之後，才輪到了方俊生的水晶蝦餃。
方俊生讓周大山找出來一些小號的盤子，一個盤子裡裝四個餃子。
趁著這個機會，老王總算可以更仔細地觀察那些水晶蝦餃的外觀。
但他始終端著架子，沒有任何理由主動靠近，就只能這麼遠遠地看著。
方俊生自然不可能遮擋老王的視線，所以他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就大大方方讓人看。
一個托盤放上六個盤子就滿了，服務員會立刻把托盤端走。
就這樣五個服務員來回走了六趟，才把所有的水晶蝦餃都送進了樓上最大的包廂里。
方俊生沒有跟著上樓，只是看著服務員們一趟又一趟地往上走。
他只要確保後廚這邊沒有問題就行了，服務員那裡不太可能有什么小動作。
這種壞口碑的事情，想必沒有哪個服務員敢做。
而且，他相信經理肯定提前警告過了。
最後一個托盤也被送上去之後，方俊生便主動離開了後廚。
騎上自己的三輪車，快速往家趕。
按照說好的時間，水晶蝦餃六點半送到，他七點就能回家，到家的時候八點左右。
沒有超過和方父約定的九點安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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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接下這個單子，也沒找人陪自己一起。
只是沒想到，今天在國營大飯店會有這麼一出意外，讓他不得不全程盯著。
等他從國營大飯店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七點二十了。
他得速度快點，才能早點回到家，免得家裡人又要擔心。
一路上，方俊生的心情都很好。
雖然中途有點小插曲，但整體還算順利。
除去成本，他這一天至少賺了兩百六十塊。
和平時一天五六十塊的淨收入比起來，今天可是四倍大豐收。
所以，國營飯店主廚的那點麻煩，壓根兒影響不到他的心情。
*
接下來幾天，又回歸到了正常平穩的擺攤日常。
直到二十一號這天。
下午在步行街收攤之後，方俊生直奔短髮女生的腸衣小作坊。
中年夫妻早已準備好了，見方俊生出現，就立刻拿出了處理乾淨的一把腸衣。
方俊生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質量沒有問題，且長度也是和說好的那樣，有九十米多點。
他按照約定的價格給了五塊尾款，以八塊錢的總價，拿到了這把製作好的腸衣。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方俊生拎起腸衣就走了出去。
短髮女生突然從房間裡竄出來，追上了方俊生。
「你以後還會來我這裡買腸衣嗎？」她問道。
「看情況吧。」方俊生模稜兩可地回答。
這次做香腸，他只打算做三天，三天後他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做。
不過，再遠一點的未來就說不說准了。
說不定還會出現【XX特供】剛好需要腸衣的情況。
所以他無法給出明確的答覆。
「那你下次要是需要腸衣，記得再來找我啊！」短髮女生笑眯眯地說，「到時候給你算老客戶的價格。」
方俊生也回了一個笑容：「好啊。」
這次的交易很愉快，短髮女生的父母看起來也是值得合作的對象。
只要製作香腸的過程中，腸衣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他下次需要買腸衣肯定還會選擇到這裡來。
「我叫廖小梅。」短髮女生的笑容燦爛了幾分，「咱們交個朋友。」
方俊生想了想，多個朋友多條路，沒毛病。
於是，他點點頭：「我叫方俊生。」
「你以後要是有時間，也可以來找我玩。」廖小梅說完，也不管方俊生會怎麼回應，對方俊生揮揮手，就回了自己的家。
方俊生索性沒有開口，騎上自己的三輪車就往菜市場去。
腸衣已經到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買肉。
他沒打算去找源頭肉廠或者村裡的屠戶。
現在是市場經濟初期，豬肉價格受到嚴格管控，價格基本都是固定的。
有時候還會出現價格倒掛的現象。
因此，買肉沒有必要去源頭廠家買，在菜市場買就行。
做香腸，最適合的還是五花肉。
方俊生購買了二十五斤。
按照之前的估算，他總共需要七十五斤左右的五花肉。
不過，他打算在裡面添加一些竹筍和玉米粒，肉可以少買五斤。
所以預計總共需要七十斤的肉。
但他沒有必要一次性把肉都買回來。
這天還是有些熱的，肉放在家裡容易壞。
前一天晚上去買第二天要用的量是最好的。
所以第一天他只買了二十五斤。
方俊生把分裝好的五花肉都塞進三輪車裡，這才往家趕。
幸好現在不像幾年前那樣需要肉票而且限購，買肉方便多了。
不然他想買二十五斤的肉，還有點麻煩。
一斤肉兩塊五，不能討價還價，二十五斤肉總共花掉了六十二塊五毛錢。
還好他沒有一次性買下所有的肉，不然直接掏出一百七十五，他的小心肝都得顫三顫。
方俊生哼著小曲回到家裡，三輪車一放，就從廚房的角落拿起鐵鍬和一個竹編的籮筐，快步往屋後面走去。
他家屋後正好有一片小竹林，裡面就有當季的竹鞭筍。
趁著天還沒黑透，他得趕緊挖兩根竹筍回去。
他白天就看好了那兩根竹筍的具體位置，現在過去了就能直接開挖，十分順利。
方俊生把裝著竹筍的籮筐放到井邊，又去糧倉里拿了一大碗曬乾的玉米粒。
這一下，竹筍和玉米粒都齊全了，又省了不少成本。
方俊生把玉米粒用水泡起來，這才去井邊洗竹筍。
嬸嬸剛從雞窩裡回來，就看到低頭忙活的方俊生。
她問道：「俊生，昨天就聽你說，今晚要做新品，那下午擺攤用的碗是不是沒有洗？」
方俊生洗乾淨竹筍外面的泥之後，一層層撥開竹筍的皮，同時回答道：「是啊嬸嬸，我還沒來得及洗。」
「我來幫你洗吧。」嬸嬸一邊說，一邊朝三輪車走去，「我看你今天這個架勢，有的忙活，洗碗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專心做菜。」
方俊生仰頭，對嬸嬸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那嬸嬸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小事。」嬸嬸笑了笑，把三輪車裡的碗筷杯子都端到廚房的洗碗池裡，然後開始洗涮。
方俊生把筍洗好之後，切成指甲蓋大小的小丁，用大碗裝起來。
然後他把買回來的肉都清洗一遍，把其中的筋膜切掉，再把肥肉和瘦肉分開，分別切成粗壯的條狀物。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脂，從碗櫃底層拿出很久沒有使用過的絞肉機。
把絞肉機的底部固定在長凳邊緣，在絞肉機的右側放一個乾淨的搪瓷盆，把切好的條狀肥肉塞進絞肉機上方的喇叭狀開口之中。
搖動左側的把手，攪碎的肉就會從右側的蜂窩狀金屬盤裡擠出來。
肥肉結構鬆散，且量比較少，很快就處理完了。
方俊生把絞好的肥肉又放進上方的喇叭口裡，再絞了一遍。
這樣一來，肥肉足夠細膩，吃起來就不會有肥膩的感覺。
接下來是瘦肉。
方俊生搖動把手的時候，頓時覺得阻力大了不少。
他加大了手腕的力氣，肩膀和手臂也跟著用力。
伴隨著肉條被絞碎的聲響，攪碎的瘦肉也一點一點地從蜂窩狀的金屬盤裡冒了出來。
瘦肉只絞一遍，讓它有一些顆粒感，吃起來會更有口感。
把瘦肉都絞完之後，方俊生把所有的肉都放進陶罐里，吊入水中。
可惜現在冰箱太貴了，根本買不起。
不然放進冰箱兩個小時，比吊進井水裡的效果要好得多。
不過，能用井水降降溫，總比沒有降溫要好點。
方俊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看到嬸嬸開始忙活晚飯，就把用水泡著的腸衣端到井邊，估算著長度，拿出三分之一多一些的量，留著做明天的香腸。
剩餘的依舊泡在水裡，用透氣的竹編蓋子蓋起來，放到屋子裡陰涼的地方。
準備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他這才把手洗乾淨，坐到屋門口的大樹下休息。
坐等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