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怎麼能把人往壞處想
整個二樓要隔出很多包間,還有大量的吊頂。
再加上白牆、瓷磚地面、石膏線頂部、木質櫃檯、木質隔斷、各式各樣的裝飾品,總共花費預計八萬左右。
等裝修結束,還有廚房設備、桌椅、餐具等需要採購,預計需要5萬。
也就是說,在餐廳營業之前,還得再花費十三萬左右。
幸好方俊生這一年半的時間裡又有了不錯的收益,存款又來到了可觀的七十八萬。
花掉十三萬,對他來說不傷筋不動骨。
何況這也不是一次性花掉,要均攤到裝修的那五個月左右的時間裡。
期間他還會不斷地有新的收入。
方俊生突然發現,自己花錢的狀態已經和最初有了很大的不同。
十三萬,他居然不覺得是一筆巨款了。
果然賺得多了之後,消費理念就會有變化。
*
在方俊生如火如茶地三頭跑——回家照顧孩子、早餐店營業、盯餐廳裝修——的時候,他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黃志發來了請帖。
結婚請帖。
黃志也不知道是跟誰打聽的,知道他家住在惠園小區,居然親自來送的請帖。
當時是方父開的門,見黃志態度還算不錯,便接下了請帖。
方俊生等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
「那孩子看起來比幾年前懂事多了,應該是在外面摸爬滾打之後,成熟了。」方父評價道,「咱們畢竟是有著親緣關係的,他又親自來送請帖,還是得去參加他的婚禮的。」
雖然他沒有刻意去打聽有關於大姐一家的事情,但多少也能從別人的嘴裡聽到一些。
所以,他知道黃志離家出去打工的事情。
外面可不好混,尤其黃志的學歷很低,既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一技之長,在外面找工作都會很困難。
吃夠了苦頭,就不會像年輕時候那麼狂妄了。
方俊生皺起眉頭:「我不去。」
他可沒有方父想的那麼樂觀。
黃志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上輩子看得清清楚楚。
難道因為這輩子工作不順利,沒有娶到廠長的女兒,就會性格大變?
而且還是從壞變成好?
別逗了。
黃志本性就不是什麼好的,過得好的時候,都沒有讓他生出幾絲良心來,過得不好了也只會變得更壞。
「你別老計較以前那些事情。」方父知道方俊生對黃志的印象不好,勸道,「都過去好幾年了,他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我可是親眼看到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過去那些事,他也沒有忘記。
可人不能總用老眼光去看待一個人。
只要孩子懂事了,變好了,之前那些矛盾,他這個做長輩的,肯定不會計較。
「爸,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方俊生十分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你有沒有想過,他在外面這幾年,可能並不是變好了,只是變得會偽裝自己了?你乍一看,覺得他好像變好了,只是因為和他相處的時間太短。」
「你怎麼能把人往這麼壞的地方去想呢?」方父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他覺得自家兒子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總把人往壞處想,還怎麼交朋友?
很容易樹敵的。
這對方俊生未來的人際關係可沒有好處。
「我不是把人往壞處想,而是他這個人,只能讓我往壞處想。」方俊生神色嚴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方父一愣。
他沒有想到自家兒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責備和發怒,但這幾年的相處,讓他明白,自己這個兒子,並不是一個胡鬧不講理的孩子。
從前諸多誤解,導致父子倆失和。
這幾年才關係越來越好。
他也不想為了外人,影響自己和兒子的關係。
所以,他又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安靜了一會兒,方父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對方俊生說:「我知道,黃志之前做過不少混帳事,你不喜歡他是正常的,我也沒有逼著你和他交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們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也沒有必要老死不相往來。」
他伸手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當個普通親戚相處就挺好的,平時不用刻意接觸,也就是一些大日子碰個面、上個份子錢。」
頓了頓,他又提醒道:「人家親自送請帖過來,你不去參加他的婚禮,有點說不過去。」
方俊生很有耐心地聽方父把話說完,中途沒有打斷。
不過,等方父說完之後,他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我們之前和他們就已經徹底鬧掰了,大姑也親口說了斷絕關係。」他的語氣倒也不激動,儼然一副實事求是的模樣,「黃燕結婚的時候,大姑就沒有邀請我們。黃志結婚,突然請我們幹什麼?我們都這麼多年不來往了,他無緣無故想要和我們重修舊好?」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方父的心裡確實就是這麼想的,「他在外面摸爬滾打了幾年,吃夠了苦頭,終於意識到我們對他還是很好的,他就會想要和我們和好。」
「爸,你別太天真了。」方俊生搖搖頭,「他本性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苦難只會讓他變得更加壞,不會讓他變好。」
他爸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重視親情。
重視到不分好壞的程度。
只要對方是自己的親戚,就總想維持正常的來往,覺得這樣才是一種體面。
這也是以前家裡條件不好,大姑總是來冷嘲熱諷,方父都沒有趕人走的主要原因。
或許那個年代的人就是這樣吧。
親生的兄弟姐妹,再怎麼不好,都做不到徹底割捨。
他們會覺得,和家裡人鬧掰了,是讓外人看笑話。
但方俊生不是這麼想的。
他既不在乎外人是怎麼看待這些事情的,也不認為這會成為笑話。
何況,他上輩子在大姑那一家子上吃過不少虧,這輩子是絕對不會重蹈覆轍的。
方父驚訝地看著方俊生,好一會兒都沒有說出話來。
顯然,方俊生評價他「天真」的這句話,給了他很大的衝擊。
別說他作為一個父親,被兒子這麼說,就很奇怪。
何況,他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能被形容成「天真」呢?
眼見著父子倆誰也說服不了誰,一直沒有說話的方母終於開口了:「好了好了,為了一個外人,沒有必要讓你們父子倆爭得不可開交。」
她的臉上帶笑,用溫和的語氣緩和著氣氛:「這樣吧,這次俊生就和老方一起就去參加婚禮。如果和黃志的接觸感覺不好,那以後就再也不來往了,老方不能再要求俊生和黃志搞好關係。如果這次接觸感覺還行,那就按照老方之前說的,大日子的時候碰個面,當個普通親戚相處。」
方父立刻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
他又對方俊生說:「你總要給人一次機會,再下定論吧?就算你不願意給黃志機會,那你也要給我機會,讓我發現你說的是對的。不然我覺得我眼睛看到的情況,壓根兒和你認為的不同。」
作為一個父親,能用這樣的態度和自己的兒子說話,還是在這個年代,足以見方父是很開明的了。
方俊生見自己老爸都這樣退了一大步了,也只能適當妥協。
「好吧,那就去這一次。」想了想,他又補了兩句,「如果在婚禮上沒事發生,我不會找任何人的麻煩。但如果有什麼意外,我會立刻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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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還能攔住你不成?」方父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無奈。
他這兒子,本就不服管教。
現在成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更有自己的主張了。
不過,他倒是覺得作為一個男人,有自己的主張不是壞事。
所以,他說這話,沒有責怪的意思。
事情商量好之後,方俊生便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直到婚宴當天,他和方父一起去參加婚禮。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加上方俊生本就覺得沒有必要全家出動,因此,方母和寧安安沒有一起去。
婚宴是在大姑家裡舉辦的。
大姑父那件事之後,唯一給大姑留下的就只有這套房子。
工廠分配的那套房子已經被沒收了。
這房子是大姑父的父母在分家的時候給大姑父留的。
位置在郊區,離市里有些遠,騎自行車要五十幾分鐘才能到。
但又不是農村那種一排排的房屋。
這裡的住宅沒什麼規律,小路也是歪七扭八的。
有時候走著走著,拐個彎,就發現前面又有一個住宅。
需要再往前走幾步,才能看到通往下一個路口的拐角小路。
方父和方俊生就這樣繞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看到了一個張燈結彩的二層小樓。
「應該就是這裡了。」方父對方俊生說。
他在很多年前來過一次這裡,還有模糊的印象。
只是隔了太久了,印象也不深,這一路騎車過來,他都有點不自信了。
要不是看到這小樓的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他都在考慮要不要找附近的住戶打聽一下黃志家的具體位置。
方俊生一邊跟著方父往二層小樓的方向走,一邊打量著這個屋子。
他沒有來過這裡,他有記憶的時候,大姑和大姑父就已經住在工廠分配的小鎮上的房子裡了。
這裡看上去很冷清,一路過來的時候,人越來越少,商鋪也越來越少,大路上都沒有幾個行人。
不過,這房子的面積倒是不小。
一樓有個很大的客廳,兩邊各有一個臥室。
橫向上還有一個廚房,那廚房的面積,都抵得上一個臥室了。
此時一個廚子正在裡面忙得熱火朝天。
廚房裡的餐桌上,擺滿了已經做好的菜。
另外,一樓還有個挺大的院子。
在院子和一樓客廳分別擺上幾張桌子,也就足夠宴請賓客的了。
方俊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每張桌上都坐了一些人,只是都沒有坐滿。
他之前聽方父說過,黃志來送請帖的時候就說了,婚禮只請了大姑和大姑父兩邊的親戚,沒有請太多的人。
大姑這邊的親戚就只有方父和叔叔。
大姑父那邊兄弟姐妹多一些,總共有五家人。
再加上這些人的孩子成家的小家庭,人數也就那麼多了,這些桌位坐不滿是正常的。
方俊生當時就感覺哪裡怪怪的,但他並不想在黃志的婚宴上費什麼心思,也就沒有多想。
此時他終於知道哪裡奇怪了。
他低聲問方父:「爸,黃志結婚,自己的老婆娘家人都沒有請?」
方父愣了一下,似乎也是剛剛才發現這個問題:「我當時沒有多問,還真沒想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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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黃志就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西裝,胸前別著大紅色的喜花,頭髮也用摩絲處理過,一絲不苟髮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成熟穩重了不少。
「大舅,你終於來了!」黃志的臉上帶著笑容,快步上前抓著方父的胳膊,「小舅早就來了,正在等著你呢。」
說話間,他就帶著方父往客廳的方向走。
同時,他看了一眼方俊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方俊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黃志搞好關係,自然也就沒有必要主動示好。
既然黃志對他淡淡的,他也淡淡的就行了。
走進客廳後,就看到了坐在其中一張圓桌旁的無所事事的叔叔和嬸嬸。
「你們先做,菜一會兒就上桌。」黃志的話剛說完,就聽到門口又有動靜傳來。
他趕忙快步走了出去。
方父則帶著方俊生坐到了叔叔的旁邊。
叔叔看到身邊有熟人,頓時鬆了口氣。
「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你,還以為你不來了。」他小聲地對方父抱怨,「你怎麼來的這麼遲?」
他接到請帖的時候,挺猶豫要不要來的。
後來還是給方父打了個電話,聽方父說要來,他才決定來。
結果沒想到,他都到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見到方父的身影。
他都有些後悔過來了。
「是你來得早了。」方父笑著說,「我可沒有來遲,這還沒開席呢。」
方父又和叔叔聊了幾句家常,這才轉頭對發呆的方俊生說:「你看,小志是不是比以前穩重多了?待人接物都挺像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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