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不自找麻煩嗎
黃志臉上的笑一僵,原本想好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沒能說出來。
卡頓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就是關心關心你生意的情況,沒有惡意的,畢竟今年不是經濟危機了嘛!」
他既不想承認方俊生賺得比他多,事業發展比他好,也不想承諾給方俊生買大哥大。
所以,掙扎了半天,他選擇了避而不談,轉移話題。
順著自己轉移的話題,他接著往下說:「今年經濟危機,你這生意八成不太好做了吧?我聽說你還買了市中心的一家商鋪,這種時候開新店,黃的概率太大了,你要不要考慮出手?」
「怎麼,你是想接盤?」方俊生似笑非笑地問黃志。
黃志又是一噎。
跟著,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他每次說話說那麼多,都沒有起到想要的效果,反而是方俊生,每次只說那麼短短的一句話,就能噎得他說不出話來。
這個該死的方俊生,時隔幾年,嘴皮子越來越利索了。
他接盤?
別說他根本沒有那麼多錢去買市中心的商鋪,就算他有錢,他也不會去買。
經濟危機的時候亂投資,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何況他本來就不是真的關心方俊生,他就是想嘲笑方俊生投資失敗而已。
黃志在心裡一番激烈地吐槽之後,表面上還維持著和善的表情:「你那商鋪買了多少錢啊?」
他只知道市中心的商鋪很貴,但具體貴到什麼程度,他並不清楚。
主要是他不知道方俊生買的到底是哪個鋪子,不好估價。
方俊生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你如果不想接盤的話,就別問那麼多了。」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相當不給黃志面子了。
黃志終於沒憋住,臉色陰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就明著挖苦道:「你是不是投入了太多的錢,不捨得抽手,怕血本無歸?」
不等方俊生回答,黃志又語重心長地說:「你要及時止損啊,不然投入的越多,虧的就更多,等全部虧完了,才是真的血本無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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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方俊生笑了笑,表情依舊鎮定自若,看不出半分惱意,「你關心成這樣,在你自己的婚禮上都不忘問,會讓我誤以為你要投資我的。」
黃志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方俊生卻沒有給黃志這個機會,而是略微提高了一聲音說:「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話題就應該都圍著你轉。你這把年紀了,還能娶到個年輕的媳婦也挺不容易的吧,要不你講講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論膈應人,他也很擅長。
只是他平時很少運用而已。
不過,對黃志,他就沒有客氣的必要了。
黃志的臉皮抖了抖,顯然是被方俊生的話給刺痛了。
事實上,黃志只比方俊生大幾個月,兩個人是同一年出生的,現在也是二十六歲。
這不算是很大年紀。
只不過現在大多數人結婚都很早,尤其在農村,到二十六才結婚,確實大了些。
「這把年紀」的形容是誇張了點,但村里人都是認同的。
果然,方俊生的話剛出口,旁邊不少人都出聲附和了起來。
「是啊小志,講講你和你老婆怎麼認識的唄!」
「咱們很少見到外地媳婦,還挺好奇的。」
「你媳婦是哪裡的人?怎麼她爸媽沒有來參加你們的婚禮?」
「你和你媳婦是在工作的地方認識的嗎?」
沒有人把方俊生說的「這把年紀」當回事,都覺得是很正常的形容,只有黃志一個人心裡不爽。
但在這麼多人的追問下,他已經不能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為難方俊生,只能順著眾人的意思,開始講自己和阮嬌嬌的相遇相識的經過。
方俊生這才放下酒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好,碰杯的流程也給免了。
他現在完全不想和黃志喝酒。
黃志在訴說的過程中,感覺到眾多好奇的視線,還夾雜著一些羨慕的眼神。
他頓時又有了些自信和優越感,索性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
趁著這些人聊得火熱,方俊生轉頭對方父說:「我們走吧。」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聽不出任何的不滿。
但此時的方父,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反駁方俊生了。
他不是傻子,看黃志剛剛那麼針對方俊生,也就明白,黃志從來也沒有變好。
說的那些話,就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不懷好意。
婚禮這樣重要的日子,都不忘抓緊機會挖苦方俊生。
看來,是他把這孩子想得太好了,以為出去幾年,能有些長進。
方父輕輕地嘆了口氣。
此時此刻,方俊生沒有說「你看我之前就說,他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樣的話,可這樣平靜的表現,反而方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堅持,方俊生壓根兒就不會過來參加黃志的婚禮。
不來,也就不用受這些氣。
雖然方俊生壓根兒沒有受到氣。
但和黃志這種人待在一起,怎麼著都是不愉快的何況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只要黃志招惹了方俊生,方俊生想走就走,不會逗留。
方父點點頭:「走吧。」
話落,方俊生立刻站了起來。
方父緊跟著起身。
一旁的叔叔聽到了方俊生和方父的對話,此時見兩個人都站了起來,也立刻拉著一旁的嬸嬸起身。
他可不想只剩下自己和老婆兩個人待在這裡。
原本方俊生四個人起身都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加上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黃志身上,根本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們。
沒成想,阮嬌嬌第一時間出聲了。
「表弟,婚禮還沒結束呢,你就要走了嗎?」她嬌軟的聲音打斷了黃志的侃侃而談,也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隨後,眾人自然而然地順著阮嬌嬌的視線,看向了站起身的方俊生四人。
他們這才發現,方俊生四人似乎是打算離開。
方俊生微微皺眉。
這新娘的反應這麼快?
不,怎麼感覺好像新娘是一直特地注意著他這裡的動向?
他一開始是沒有注意,但仔細想想就意識到,阮嬌嬌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放在他的身上。
讓他很反感的那種視線。
難道是黃志和阮嬌嬌說過和他之間的矛盾,兩個人商量好了在婚禮上找他的麻煩?
所以黃志在和別人聊天的時候,阮嬌嬌也會注意他的動向,防止他跑了?
這兩個人後面還有其他的對付他的計劃?
那他更得儘快走了。
他雖然不怕這兩個人,但是沒有必要讓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這不自找麻煩嗎?
「嗯,家裡還有點事,就不在這裡多留了。」方俊生微微頷首,目光卻是看向黃志的,「祝你新婚快樂。」
當這眾人的面,他還是維持了基本的禮貌和體面。
說完,他抬腿就走。
「宴席才吃到一半怎麼就要走?」阮嬌嬌直接攔在了方俊生的面前,「好歹要吃完這頓飯再走吧,不然這是不是有些不尊重我們兩個新人?」
「我們這裡沒有這種風俗,家裡有事不來都可以,大家都會體諒。」方俊生再次看向黃志,不客氣地說,「你的老婆是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我不怪她。但你不教好,就是你的責任了。」
說話間,他的氣場都變了。
帶著一股壓迫。
黃志原本變得飛揚的神色又一次陰沉了下來。
但他並沒有拉住阮嬌嬌,而是擋在了阮嬌嬌的面前,對方俊生說:「你來都來了,何必要中途離開呢?何況你現在生意應該不好做了,更沒有必要著急今天去開店營業吧?」
「你出去工作這麼多年,賺了些錢,也沒有捨得去醫院把你癔症給治一治嗎?」方俊生開啟了陰陽怪氣模式。
黃志一愣,還沒有明白方俊生話里的意思。
方俊生看著黃志那腦子不夠用的樣子,冷嘲道:「你既沒有親眼見過我的生意情況如何,也沒有拿出實際調查的數據,就憑空臆想我賺不到錢了,你是有多怕我賺得比你多、
過的日子比你好?」
黃志的表情一僵,臉都紅了。
有種被人當眾揭穿老底的尷尬和氣惱。
而此時的方俊生,已經不再給一點面子。
他再次開口:「既然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你要是想過安穩日子,以後就別來找我和我的家人。你我之間,老死不相往來就是最好的結局。你再耍什么小花招,必定會有更糟糕的結果。」
黃志死死地瞪著方俊生,眼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心和不服氣。
方俊生冷笑一聲:「你出去這幾年可能是賺了點錢,但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又說了一句:「你當我這麼些年在本地經營的人脈是擺設嗎?」
黃志的表情一僵,似乎直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方俊生話里的意思。
他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方俊生會有後台。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方俊生處處不如他。
也就這幾年才有了些變化。
但就這幾年而已,能找到什麼後台?
他不願意相信。
可看著方俊生那早就退去稚嫩的臉和完全上位者的氣場,他又動搖了。
沒有後台,能這麼理直氣壯嗎?
黃志很想張嘴反駁,不想輸了氣勢。
可他退縮了。
在外面摸爬滾打的這幾年,他很清楚地知道了一個道理。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何況,他都不是強龍。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民而已。
他出去的這幾年,也不過是借著倒賣的機會,賺了些小錢。
都是跟在一些大哥後面喝點肉湯,大頭都輪不到他拿。
他以為,村里和鎮子上的人都沒有什麼眼界,也沒有那麼多賺錢的途徑。
他憑藉自己賺到的這些,足夠衣錦還鄉了。
可在他回來之後,才發現小鎮的變化居然那麼大,到處都是與時俱進的現代化建築,一點也不顯落後。
不過幾年而已,很多地方他都不認識了。
之後,他又從自己親媽的嘴裡聽到方俊生居然買了市區的新房子,還開了好幾家分店。
那時候他才知道,他賺得這些根本就不夠看的。
他帶回來的那些存款,想要在市區買一套房子,還得貸款。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一雪前恥,把方俊生狠狠壓在腳下,結果發現,他努力幾年,還是被方俊生壓制著。
他怎麼能不恨!
就在這個時候,經濟危機來了。
他又充滿了希望。
說不定方俊生會在經濟危機里徹底垮掉,所有生意都賠本呢?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高,才主動給方俊生一家遞了請帖。
就是為了在婚禮上好好地羞辱方俊生一番,讓他出一口惡氣。
可沒想到,結果又是和他期待的背道而馳。
甚至,他還當眾丟了臉。
最關鍵的是,他明知道自己丟臉了,都不敢找回場子。
他在外面吃過不少苦頭,自然也知道,有後台的人是不能輕易得罪的,否則他連現在的日子都維持不了。
黃志內心無比怨恨,卻沒有再說一句話,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方俊生走出了堂屋。
實際上,方俊生並沒有什麼後台。
但如果他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想要找人幫忙,黑道白道,他還真的都有些人脈。
這就是在本地深耕經營的好處。
這也是他的早餐店要定位目標客戶為高端人群的原因。
並且他一直在不斷地維護著和這些客戶之間的友好關係。
平時,他不會去浪費這些人脈關係,就靠自己的能力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很好。
但一輩子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
在自己沒有辦法解決的情況下,偶爾一次求人幫忙,只要不是很難辦,對方總會看在多年的交情上願意答應的。
不過,這些事情方俊生就沒有必要對黃志細說了。
他對黃志說的,主要就是為了起到一個威脅的效果。
見黃志不敢再阻攔自己,他就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作用了。
方俊生剛走出堂屋的大門,就看到了拿著酒瓶的大姑朝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