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嗎……」
休無力地放下了右手,以他現在模糊而虛弱的視線並沒有辦法確認千米開外的蘭道夫的生死狀況。
強撐著在被腰斬的狀態下,將【耀變光斬】完整釋放出來已經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
現在的他已經是個廢人了,要不了多久「正念」對於臟器的運作維持也會失效,屆時便是步入死亡的時刻。
雖然「正念」確實也可以用於療傷,但以他的技藝水準,實在是沒辦法處理腰斬這麼嚴重的情況。
更何況……他的生命力已經嚴重虧空了。
本來他早就該徹底昏死過去才對,但卻還是在生命力所剩無幾的情況下,迸發出了這輩子前所未有的強悍「正念」。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為何「正念」的強度會突然大幅度上升?為何能夠順利釋出原本根本沒有學會的最後一招?
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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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存亡之際,他心中還殘留著無法釋懷的願望。
如果這個願望沒法實現的話,他恐怕會死不瞑目吧,甚至是懷揣著對自身的怨恨而死去。
所以……他進行了最後的嘗試。
嘗試完成與沐的約定。
先一步學會【耀變光斬】。
現在他終於做到了……
即便不知道沐究竟身處何方,生死狀況如何……
在達成這個約定後,或許他也可以不留遺憾地死去了。
不……應該還是有遺憾的。
他還沒能從沐手中兌現賭約的獎勵。
「我……」
「好想…再見你一面啊……」
「沐……」
伴隨著身體狀況進入極限,視線越發漆黑,休用虛弱而哀傷的聲線道出了心中最後一絲遺憾。
但……遺憾也沒有辦法了呢。
他已經在這十年間盡全力去尋找過沐的蹤跡了。
這次戰鬥,他已經賭上了自己的所有。
信念、執著、遺憾……
他將這一切化作薪柴燃燒殆盡,最終完成了和沐的約定。
最終……
只剩下了雪白的……
「你輸了,休·盧科斯。」
伴隨一陣熟悉而令人厭惡的女性聲線傳入耳中,同時休的身體宛如枯田久逢甘露一般得到了大量生命力滋潤。
就連他那不存在的下半身也在漆黑魔力的作用下,呈現出一道幻影與上半身相連起來,並逐漸化作了實體。
顯然,有人正在為休療傷。
而那人正是……
「祭司」。
這是休最不願發生的結果。
在戰鬥結束後,「祭司」出手保住他的性命,然後接下來以賭約為要挾,對他進行無以復加的利用。
但休現在心中也沒辦法再閃過這些煩躁的念頭了。
縱使得到大量生命力灌注,他的精神狀況和疲勞度也已經達到了極限。
沒有完全暈過去,同時也沒有完全醒過來……
大概算是半夢半醒之間吧。
「放…了…他們……」
或許是意識到了「祭司」就在身旁,休好似夢中囈語般,虛弱地說道。
從他現在那空洞無神的瞳孔來看,很難說他是否有著清醒的神智,大概率是心中一直惦記著「祭司」手中數十個人質,才能在這時基於本能地說出口吧。
「哈?」
「你腦子壞了嗎?」
「你·輸·了!」
「輸的人可沒資格跟贏家談條件。」
「祭司」不滿地使勁晃蕩了幾下休的肩膀,吐槽道。
「放…了…他們……」
可即便如此,休的神志還是沒有清醒哪怕半分,口中只知一味重複原來的話語。
「難道你不明白自己輸在哪了嗎?」
「首先你是在太陽升起的瞬間才對蘭道夫發起了最後一擊,根本不滿足太陽升起前的時間條件。」
「其次,你也根本還沒有徹底打倒蘭道夫·瓦爾多。」
「雖然他的身體和體內作為力量根源的黯星都遭受了十分嚴重的損傷,但是那可算不得徹底打倒。」
「如果有膽子面對失控暴走的極端風險,他絕對還有一戰之力。」
「哼……我想像他那種爛人,馬上便會進行這不理智的選擇了,甚至一點都不會帶猶豫的。」
「懂了吧。」
「你可沒贏,休·盧科斯。」
或許是出於某種緣由,「祭司」不知為何對賭約的情況格外較真,而且還逐一列舉了休的失敗之處。
她現在說過的話,可謂是比先前兩次見面時的總和都還要更多了。
但是休又會怎麼看待「祭司」的這番言辭呢?
「放…了…他們……」
顯然,他依舊只會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重複這麼一句話。
「你這個不明事理的傻叉……」
「祭司」可謂是被休的復讀給氣得夠嗆,雙手的關節處都開始咔咔作響,估計這會兒心中還強忍著將休痛扁一頓的火氣。
如果不是擔心休在無意識間啟動心臟的炸彈把自己徹底炸飛,她也沒必要在這說半天了
不過她現在也算是明白了。
再這麼繼續溝通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休已經只會復讀。
她必須得要先行退讓一步才行。
「算了……」
「我放了他們,行吧。」
「你真是個混蛋。」
「祭司」對休剛剛用【耀變光斬】攻擊的方向轉過頭,凝視了數秒,隨後便無奈地揮了揮手,將那數十個作為人質的警備員顯現在了周圍空地上。
「……」
這次,休沒有再繼續復讀了,或許是在潛意識中意識到了「祭司」做出退讓,隨即緩緩閉上了雙眼,徹底進入昏迷狀態。
「真是有夠費勁的……」
鎩——
見休陷入昏迷,「祭司」自然是覺得對方是打算履行賭約了,隨即如雷光閃過般將右手刺入了休的心口部位。
啵~
伴隨著一陣奇異的聲響,「祭司」拔出了右手。
她從休的體內取出了一份半個巴掌那麼大的小巧金屬器物。
想必這便是休準備用於自爆的炸彈了。
隨後,「祭司」便用魔力啟動了這個炸彈,並將其隨手一丟,在空地上炸出了個一米多深的坑洞。
「那麼接下來……」
「我想想……」
「祭司」從地面上站直身子,身邊再度浮現出了那個金屬棺材。
這次終於沒有人阻礙她了。
嗯……
真的會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