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母親那麼早就走了嗎……」
「抱歉,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絲朵莉抿了抿嘴唇,有些傷感地說道。
現在仔細想想也確實該是這樣呢。
如果說瑟漣的母親亦或者父親還活著的話,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吧。
「但是我很遺憾……」
「自己沒能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甚至沒能參加母親的葬禮。」
藍色光團此刻的輪廓已然初具人形,只不過還是沒辦法顯現出任何樣貌特徵。
同時,隨著震動感走向尾聲,絲朵莉和霧島蒼也得以見到周遭環境變化出的全新光景。
那是一處裝潢簡樸的臥室。
瑟漣的母親,也就是那位容顏動人的黑髮女性正以十分虛弱的狀態躺在床上。
十二歲左右大的瑟漣趴在床邊,不止地哭泣。
黑髮女性不斷抬手撫摸瑟漣的頭,試圖安慰她,但卻是讓哭聲更甚。
「這…發生什麼事情了?生病了嗎?」
絲朵莉雙手攥緊成拳頭,不忍地開口繼續問道。
說實話,她真不想幹這種揭他人舊日傷疤的事情,但是想要救瑟漣的話,就得要讓其不斷回憶人生中的關鍵事件。
即便有多麼不忍心,也必須做下去才行。
「生病……或許吧。」
「縱使是現在,我也不清楚母親究竟為什麼會身體日漸虛弱,明明那時她還很年輕。」
「我十歲時,母親便像是預見了結局一般,提前向我告知了這件事情。」
「說了些很快就不能再繼續陪伴我之類的話……那時我本以為只是什麼母親一時興起的玩笑。」
「但是徵兆來得很快……」
「母親咳嗽越來越頻繁,在廚房做事時甚至會出岔子,需要我來幫忙……」
「那段時間裡,就連父親也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每天都會花費不少時間來陪母親。」
「雖然……他時常只是坐在母親身旁一言不語,但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哀傷絲毫不遜色於我。」
「我有問過父親……為什麼母親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呢?為什麼生病了卻不去醫院呢?」
「為什麼……任何挽救的手段都不準備去嘗試呢?」
「那時我甚至有點痛恨父親……明明心中有在傷心的話,為什麼就是不幫幫母親呢?」
「我無法理解……所以每當父親從母親身邊走開時,我緊跟上去質問他。」
「然而不管質問多少遍……他都只會面無表情地給我一個相同的答案。」
「【這是以知曉結局為前提而開始的婚姻,因此……只需順其自然。同時這也是她所希望的。】」
「那時……我真的很討厭父親的不作為。」
「可現在回顧起來……或許是母親那邊更為倔強些呢……」
「如果母親願意鬆口的話,父親一定會不惜一切地行動起來吧。」
「但母親……她坦然接受了結局。」
瑟漣訴說的時候,言語中夾雜起了明顯的傷感意味,同時還帶著幾分釋然。
看來她已經逐漸找回了不少情感呢。
「這樣嗎……」
「可為什麼你會說自己沒能參加母親的葬禮呢?」
「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嗎?」
「還是說……那時候無法接受現實,所以不願意參加?」
絲朵莉冷靜下來細細品味了瑟漣的過往後,卻是被各種疑惑弄得皺起了眉頭來。
古怪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瑟漣的母親為何能預見自己的死亡呢?而且還坦然地接受了……甚至就連瑟漣的父親也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最奇怪的是……為什麼沒有嘗試去挽救呢?
如果是生病的話,那麼總該試著去醫院看看吧。
不管是怎樣的死因,總該多少有點挽回的跡象……
可從瑟漣的描述來看,她母親似乎從身體變虛弱開始就一直留在家裡,一次醫院都沒有去過。
奇怪……太奇怪了。
這會不會又是那些色慾派系的幹部為了什麼噁心品味的「故事」而從中作梗了呢?
不好說,線索太少了。
總之得先繼續把葬禮的事情給弄清楚,這才方便進行後續判斷。
一時間,絲朵莉腦中掀起了一陣頭腦風暴,但暫且還得不出來什麼具體答案來。
「葬禮……就跟我不清楚母親的死因一樣,這方面我同樣不是很了解。」
「我記得……那天睡醒以後,我便像往常一樣去照料虛弱的母親。」
「對……就在前一天,母親還是能跟我正常交流的,只不過沒辦法下床行動。」
「可是我卻沒能看到母親,只能看到空蕩蕩的床鋪和矗立在一旁的父親。」
「父親說母親離開了,去了南城,而葬禮也會在南城舉行。」
「我知道母親的故鄉在南城,因此對於在南城舉辦葬禮並不感到意外。」
「但是……」
「為何走得那麼急呢?連道別的話語都來不及傾訴……」
「我甚至不知道母親是不是在前一天深夜中逝世了。」
「然而即便如此……」
「父親卻不讓我前往南城參加母親的葬禮,甚至反覆告誡我,如非必要,日後也不要前往南城。」
「那時,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嚴肅的表情。」
「但在悲傷的情緒驅使下,我並沒有細細品味父親的用意,而是哭著鬧著想要去南城參加葬禮。」
「因此……父親派了幾位友人看管我,獨自一人前往南城參加了葬禮。」
「等到再跟父親見面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瑟漣事無巨細地跟絲朵莉闡述道。
「不讓你去南城?」
「這也太奇怪了吧……」
絲朵莉疑惑地用右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南城又是個什麼鬼地方啊?
就這幾天的經歷而言,她已經了解到西城是個利用生命力為貨幣的「變態」城市了。
南城不會也有著什麼奇奇怪怪的技術吧?
感覺瑟漣母親的事情跟南城也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雖然心中存在一些不切實際的猜想,但不過都是沒有任何證據的想法罷了。」
「總之,在那以後……」
「很快便迎來了我跟父親關係的轉折點……」
隨著瑟漣話語落下,周圍環境又一度開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