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新曆1997年11月7日,下午2點。
輝光市,二十一街區,惡棍溫床。
方林披著風衣,頭頂鴨舌帽,面上戴著口罩墨鏡,雙手插兜,神色如常的進入了這一片不法之地。
聞名藍星、號稱新大陸夢之都的輝光市,以經濟繁榮,文化多元著稱。
可在山坳里,見不得光的地方,卻有一個窮凶極惡的街區。
沒有陌生人,沒有繁華的商業街道。
道路兩側的房屋牆壁,只有各種整齊一致的兇惡塗鴉,作為劃定勢力的警告。
這是一種叫做「麒麟」的恐怖怪獸,它張牙舞爪,欲噬人,吞吐火焰,宛如舊大陸的惡龍。
踏踏..
「猙獰」「惡劣」的惡棍天堂,突然出現了一群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整齊劃一地站列兩旁,好似在迎接什麼大人物。
「哈哈,我的藥師兄弟,你終於來了。」
卡爾早就等待多時,見到方林的那一刻,臉色浮誇的上前,笑顏開懷,還故意點出他的身份,張開雙臂前去迎接。
他身後跟著一群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個個面無表情,專業冷酷。
方林高冷微微點頭,上前與其碰了碰頭,一言不發。
彼此都十分有默契,不再說話。
卡爾落後一步,特意簇擁著方林,轉而來到一座平平無奇的白色小屋。
「你們在外面守著,沒有命令,不允許進來。」
來到門口之後,卡爾轉身冷聲下令,而後對著方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親自開門迎著他進去。
嘭..
當大門合上,好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乾淨整潔,客廳沙發,陳舊家具,極具個人風格的各種裝飾,無不預示著主人對家滿滿的留戀和愛意。
方林自然地卸下了偽裝,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別開生面」的容貌。
「感謝你一直照顧哈迪夫」
茱莉亞大姐是一名典型的揚基女,只是神色有些蒼白,身體似乎有點虛弱。
她跟方林不熟,更不認識現在的「變臉藥師」,但是知道若不是這個人,自己、卡爾、小傑克恐怕已經流落街頭,更不會有今天。
於是,茱莉亞面露感激之情,張開懷抱,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他。
「大姐身體還好吧?小傑克呢?睡著了嗎?這是叔叔給他帶來的小玩意。」
方林接受了對方的禮節,笑著伸出右手拉開挎包,取出一個小禮物,遞給了茱莉亞。
「先生,你太客氣了。」
茱莉亞客氣地收下了禮物,轉身進入了廚房開始忙碌。
方林和卡爾兩人自然地進入客廳,坐到沙發上。
好巧不巧的是,他的臉出現在了窗戶邊上,剛好能夠被外面清晰地看見。
唰..
一道閃光一晃而過..
兩人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相視默契一笑。
方林還特意從挎包中取出大量包裝的大力丸,暴露在窗戶外的視線中坐實了身份,而後隨意地丟給了卡爾。
「你這一身打扮太酷了,就算站在以前的那些同學面前,也沒有人認識你。」
「卡爾,要是在以前,我現在應該還在學習,而不是像你一樣,整天打架,惹是生非。」
「哈哈,都是生活所迫,賺點米錢,你就別取笑我了。」
卡爾大笑,收好東西。
他右手很自然地搭在方林的肩膀上,感慨道:「我現在有點懷念以前的日子,那個時候的我們,一起在第九街區長大。」
「一起上中學,一起打架。」
「那個時候的你,整天被一群惡霸欺負,總是護住自己的腦袋,蹲在角落一聲不吭。」
「事後卻好像沒事一樣,繼續撿起地上的課本繼續讀書,門門還都是A+。」
隨著他的講述,方林好似回到了小時候,回憶起那個活在歧視社區,上著歧視學院的夏僑..
「你知道嗎?我最敬佩你的毅力!」
「縱然被打得鼻青臉腫,從不喊疼。」
「每一次回到家裡都像沒事的人一樣,不找家長訴苦,還每天夜裡在路燈下讀書,實在太刻苦了。」
「即便是你的那些大夏同鄉,也無法與你相比。」
「你是一個天才!」
方林面無表情地看向卡爾,出聲道「所以,這就是你把吉爾內褲放進我書包,然後讓魯尼過來打我的原因?」
卡爾面露尷尬之色,抓了抓頭髮,微微低下頭,說道「那個時候我想跟你做朋友,卻沒有什麼好辦法,於是就想了這個方法。」
「你看,結果也是好的,我幫你狠狠地教訓了一下魯尼,還幫你認識了校花吉爾。」
方林認真地說道「卡爾,魯尼現在就跟我一樣都在楓林學院,到現在還經常針對我,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還有吉爾是一個要強的女人,我不太喜歡她。」
「我在LS交流中,聽以前的同學說她已經在半年前通過了獵魔學院測試,成了一名光榮的輝光市試煉獵魔人,等她正式成為獵魔人,你可就要小心了。」
卡爾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蛋蛋,面露驚恐之色,顯然這個吉爾是一個比魯尼更狠的角色。
咔嚓..
忽地,廚房傳來清脆的破碎聲。
卡爾神色一緊,急忙起身,說道「我去看看。」
「沒事,去吧。」
方林也是站了起來,不過沒有跟過去。
他自走到水壺旁倒出了一杯水,然後耳朵邊就傳來了他們的對話..
「大姐,你的手流血了?不,這些針孔..你又去賣血了?」
「卡爾,我也不想..可家裡來了客人,我想..」
「大姐,我不是給了你三百美刀嗎?如果不夠,你可以跟我講啊。」
「嘶..卡爾,你有那麼多兄弟要照顧,每一次你都會把錢留給他們。」
「我知道你講情義,還照顧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你需要更多的錢。」
「我..我只是想幫你..」
廚房裡一陣沉默..
卡爾壓抑不住酸楚,低著頭,伸出右手不斷擦著眼角的淚水。
茱莉亞別開頭,神色蒼白又憔悴,淚水止不住地落下,用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方林默默地端著水,回到了沙發上。
有時候,窮人活著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一切看似痴傻毫無理智的行為,又怎能全怪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