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方林神色看似平靜，雙手不自然地摩拳擦掌，卻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緊張興奮的情緒。
尤其是當他看到更衣室那一套套整齊乾淨的防護服，就好似將軍見到了鎧甲，士兵拿起了兵器。
整個人的氣質都微微一變，仿佛回到了幾年前，他在競技賽中用贊助商提供的實驗室，研發出了抗癌藥。
又好似在先驅工程、科技競賽中，用簡陋的原材料，製造出了具備開創性的智能晶片。
他在無數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戰勝群英，奪得頭彩，建立了自信和勇氣。
頃刻間，他身上好似發生了某種蛻變，眼眸變得深邃，氣質變得銳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沉穩、霸道的控場氣息。
伊莉莎白好似感受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方林，眼瞳一縮，大受震動。
「這種氣息..」
她喃喃自語，此刻的方林讓其有種面對某一領域泰斗的錯覺。
那是在自己專業領域建立的絕對自信和權威，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學堂課本的創造者，行業標準的制定者，全球科技的領先者。
「教授，男性更衣室呢？」
「怎麼，害羞了？」
說話間，伊莉莎白居然就當著他的面脫下了外套，清洗了雙手之後，大方細緻的換上了防護服。
實際上，內衣褲都穿著的情況下，並不存在「意外」。
「這座實驗室在剛開始就是為我獨立建設的，招募的助理也都是女性，你倒是第一個來這裡的男人，呵呵。」
她語氣灑脫，可惜渾身肌肉緊繃，神情看上去也有些不自然，顯然口是心非..
「原來如此。」
方林見教授都不介意，便直接點點頭，脫下外套放進了柜子里，熟練地換上了防護服。
然後是口罩、帽子、眼鏡，雙層手套，輕車熟路。
兩分鐘之後.
伊莉莎白對著方林點點頭，帶著他進入了緩衝區門前，進入一個類似氣閘的狹長走廊。
方林感覺到呼吸變得壓抑，氣壓明顯變低，牆上貼著醒目的三色葉警示標誌，以及各種流程指示，直至來到緩衝區和污染區之間，進行最後的清洗過程。
之後，伊莉莎白打開了污染區大門，方林尾隨其後。
耳邊傳來風扇、雨滴的噪音，預示著內部另有一套嚴密的通風系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台生物安全櫃，伊莉莎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有些悶地說「培養皿和細胞瓶里的微生物，都是我這些年研究收集的癮君子畸變細胞，希望能夠找到治癒的方法..」
「可惜都沒有成果，反倒是世面上出現的那一款DLW有奇效！」
「只是我從那些癮君子身上，卻提取不到有效分子，可能是我研究的方向錯了。」
方林能夠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失落，不免暗自搖頭。
能讓DLW化腐朽為神奇的本質是靈能，藥性重組就好似編輯了基因結構，在原本的物質基礎上進行優化。
普通材料再升起，能夠提升三四倍，已經是極限。
用普通的手段，怎麼可能察覺到靈能藥劑的神奇。
一陣沉默後，她收拾了心情。
又主動給方林介紹了一下生物實驗室里的設備，比如高壓蒸汽滅菌器，又比如培養箱，超淨工作檯等。
還介紹了分子診斷的核心設備，如PCR儀、質譜儀和顯微鏡等。
大體就是轉了一圈，給他介紹了一下基本情況。
之後，又回返污染區和緩衝區進行雙重滅殺，回到清潔區的數據管控中心。
「教授，我能用一下你的電腦嗎？」
方林看到牆體上懸掛的各種顯示器，以及在庫房中運轉的電子儀器，心中一動，不由開口詢問。
「當然可以。」
伊莉莎白略微一想，便同意了，她招招手，一旁的監控人員，便起身離去。
「謝謝。」
他坐下之後，毫不客氣地開始操作。
他不查儲存在數據中心的檔案庫，也不查多年積累的實驗資料庫。
反而專注內部有無存在「木馬」和間諜程序。
「方林，如果你真的想要入股的話，倒是有個建議。」
「你可以不出面，我來與股東們見面，以即將破產的名義，清算股權，用錢將他們手中的股份買走。」
「這樣，你再入股就不需要經過他們之手。」
伊莉莎白坐在一旁，視線中方林在電腦顯示屏里調出控制台，飛快地在敲打著什麼。
她也看不懂，不過理智回歸之後，倒是覺得有方林這樣的天才加入，說不定自己的實驗室在不久的將來會有收穫。
要知道，方林手上可是有治療癌症的通用藥劑。
什麼是通用藥劑，就是對所有癌症，不管是什麼類型，都有一定的療效。
這是極為驚人的成果，按理說早該造福全世界，藍星聞名。
偏偏這樣對全體人類有益的藥劑，在市面上銷聲滅跡，好像不存在一樣..
現實就是這樣的冷酷和滑稽。
「教授，你的實驗室常年虧損，為何不給其他機構提供一些檢測病毒或者試驗性服務？」
方林一邊就在伊莉莎白眼皮底下編程，嵌入自己的監控程序，一邊還有功夫跟她閒聊。
「這個..我不太擅長商業性的東西。」
「教授，你的家人一定很愛你。」
「當然，不過方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從1995年成立到1997年，這兩年，實驗室虧空就超過兩百萬..」
「資料上顯示，教授建立的斯佩羅有限公司，註冊資金是五百萬美刀。」
「而後購買現在腳下這塊工業用地，差不多有五千平方英尺，比普通籃球場還要大一點，花費了二十五萬美刀。」
「實驗室的設計、裝修、各項材料人工等，花費了一百五十萬左右。」
「核心設備採購，用了差不多二十萬。」
「最後是人員薪酬，試劑耗材，設備維護和校準，水電，物業等，花費一百萬左右。」
「也就是說，實驗室建立起來花費了三百來萬，這兩年又虧損了將近兩百萬。」
「還有，盈利是0..」
方林忍不住用右手扶住了額頭，搖晃著腦袋，不忍直視。
伊莉莎白越聽腦袋垂得越低，最後羞紅了臉，兩隻手局促不安地無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