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伊莉雅的人生應該是美滿的,就像是部落中原本的人一樣,但是為什麼自己會被趕出來,又遇到了個這樣的人類?
一隻巨大的蜘蛛撲了過來,將她壓在身下。
伊莉雅看著它的,以及從那肢上滴落的酸液,恐懼再也無法抑制。
她奮力擋住,手卻被直接咬穿。
酸液腐蝕了她的血肉,這種疼痛已經超出了能夠忍受的閾值,但是她怎麼沒有疼昏過去?
她還醒著,還能思考,她看著自己的手一點點消失在蜘蛛的口器里,想起了娜塔莎的話。
「就算是把自己的手打斷,把骨頭抽出來,也要戰鬥。」
我憑什麼不能活下來?
伊莉雅抽出斷手,骨頭已經錄了出來,甚至就連前段也被腐蝕了。
她猛地一下扎入蜘蛛的眼睛,一下又一下,直到把蜘蛛的八隻眼睛全部戳爆。
大蜘蛛尖叫一聲,隨後被娜塔莎的斧頭一下砍爆。
它的體液流出來,落在伊莉雅身上,腐蝕出一個個大洞,裡面的東西流出來不少,看得人心驚膽戰。
這種情況還能活下來嗎?
周圍的精靈少女看得人都傻了。
但是,伊莉雅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扶著蜘蛛的殘軀。
「做的不錯,很有氣勢。」
「不用你說。」
伊莉雅陰惻惻的,身上的洞已經被她自己的血填補。
只是斷掉的右手,還沒有辦法彌補。
伊莉雅伸手,折斷了蜘蛛的一支足,接在自己的骨骼上。
誰曾想血肉繞動,居然就將她的斷骨和蜘蛛的斷足黏在一起。
「這就是你的神想要的嗎?」
伊莉雅看著娜塔莎,已經數次逼近死亡的她現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娜塔莎顯然對她的態度相當不滿意,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伊莉雅看著周圍的同類,她沒辦法責怪她們不來幫忙,因為她們比自己還要弱小。
「你們也拿幾個根蜘蛛腳,總比赤手空拳好。」
不知不覺間,伊莉雅已經成為了這伙精靈的首領。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難,黑熊,三足獅,鯊雕……越來越多的怪物襲來。
伊莉雅也不管不顧,瘋了一般和它們戰鬥,出乎其他人意料的是,她居然還真的殺死了好幾個。
見此,其他精靈也稍微鼓起了勇氣。
有兩個精靈直到被開膛破肚徹底失去氣息也沒有生出勇氣捨命搏鬥。
剩下的那些精靈則都因為看見伊莉雅的變化而選擇性相信娜塔莎所說,儘自己所能戰鬥。
她們忍著恐懼和噁心將同伴的骨頭拆下來做成武器,哪怕是頭骨也清理乾淨插在木棍上做成錘子。
伴隨著她們的前進,越來越多的鮮血沿著她們前行的路蔓延。
看得娜塔莎也是心中一癢,想要動手。
「布蘭德,我們以後也搞一次這樣的活動吧,殺一條血鑄就的路。」
「她們搞出來的是有形的路,而我們要製造的事無形的路,娜塔莎,不要心急。」
「你當然不心急,你現在開心得很吧。」
布蘭德也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要我說,這些精靈確實頗具藝術細胞,你看把頭骨插在木棍上當棒槌,這太藝術了,簡直完美啊,這樣,下次你試試,能不能把人的腦袋連帶著脊椎一起撤出來當鏈錘用。」
娜塔莎徹底無語了,她看著那些精靈。
「這些人能夠有這樣的表現,恐怕是因為現在的處境吧,置之死地而後生,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
二十餘日後。
精靈們終於走出了這片森林。
其實在旅途的後期,靠近血色之地的時候,她們遭遇的敵人已經變少了,精靈們的精神狀態也稍微恢復了一些。
伊莉雅也稍微正常了一些,當她回歸到自己過去的狀態的時候,已經成為這些少女的領頭人了。
而自己在那種絕望的狀態上接上的蜘蛛腳,已經發生了怪異的變化。
它和自己的骨頭長在一起,緩緩縮短,血肉覆蓋在上面,甚至尖端還隱隱約約分化出手指來。
伊莉雅和自己的同伴看見了不遠處的石頭教堂,在周圍還有一些衣著樸素,但是面帶笑容的人在談笑。
這一幕讓她們想起了村子裡的生活。
「好了,恭喜你們活下來了。」
娜塔莎收起斧頭,將騎著布魯托走在最前面。
而此時,那些前來參拜的信徒也看見了他們,立刻警惕起來。
而當他們看見娜塔莎的時候,又瞬間放下警惕。
「你們,快把盧克和村裡的醫生叫過來!多拿些食物過來,藥水呢?都拿來!」
血神的虔誠信徒也是需要一些基本生活物資的,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娜塔莎。
伊莉雅還有一種不真實感,她看著圍攏過來的人類,他們手忙腳亂地要幫自己的治療傷口,他們的眼中沒有敵意。
她忽得落下淚來。
以後,真的能夠這樣安靜平穩地生活了?
伊莉雅之前都沒有哭過,而現在卻哭起來了。
「血神啊,我請求你,讓我有尊嚴而安定地活下去。」
一隻手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髮,是娜塔莎。
「會的,祂現在很開心,你們都是祂的信徒,只要虔誠,你們就能在永恆的戰鬥中找到至高無上的榮譽和尊重。」
將這些精靈少女交給盧克安頓之後,布蘭德便向其詢問最近有沒有什麼值得報告的事。
娜塔莎相當奇怪。
「你這次沒在途中回來處理村裡的事情?」
「上次我沒認真陪你不是把你整生氣了嗎?怎麼,不喜歡我全心全意投入到陪你的事業中?」
「那個,大人,我不是有意破壞您和大聖女的談話,但是確實有一件頗為要緊的事情。」
「說。」
「我們好幾個村子的信徒都匯報說,最近來了沒見過的商人。」
盧克小心翼翼地匯報。
布蘭德感覺有些奇怪。
這種鄉村之間的商人基本上大家都熟,也就那幾條線路,而且早在幾年前這些商人就成為自己的信徒了。
信仰能夠傳播到其他村子,這些商人功不可沒。
如果有從外面新來的商人,也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情。
「是從哪裡來的?進村做生意總得有這點介紹吧?」
「好幾批人,來歷都不一樣,他們去了不同的村莊。」
布蘭德瞬間就明白了。
恐怕是有人在調查什麼。
「讓城裡的特爾和吉迪恩小心些,我們可能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