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派系之爭
」阿華,如今的警隊,你也知道,派系林立,就算是我也是戰戰兢兢。」
李文斌的聲音壓得極低,也很冷。
「你和蘇澤那點往來,我不點破,但我提醒你一這人水太深,別把自己搭進去。」
蘇澤明面上那點生意,報社、漫畫、電影公司,誰都能查。
可底下那家四海農業集團,成立時間短、不起眼,在香港根本無利可圖,擺明了就是個殼。
別人看不出,他李文斌看得透。
蘇澤去過內地,身邊保鏢一水兒內地退伍軍人,訓練、作風、默契,全是軍隊那套。
這哪裡是保鏢,這是力量。
回歸是定局,但未來是誰的天下,還難說。
香港這地方,怕內地的人,多得是。
他是本土派。
現在只是高級警司,但他年輕、有家底、有布局,將來壓過他父親,不是妄想。
警務處副處長、甚至處長一聽著歸保安局管,可論真正的權柄,三司十三局那堆局長,誰能比?
三萬六千人的隊伍,六大總區、刑事部、飛虎隊、反恐特勤隊————這是暴力機器,是真正的實權。
就像內地公安廳廳長,級別未必最高,可真論分量,幾個副高官比得了?
李文斌比誰都懂這一套。
如今官場,英系依舊掌局。
台上坐的是華人,底下掌權的還是英國人的人。
海歸派、親英派、本土派、親中派————
警隊內部派系林立,面上和氣,底下早就視若水火。
他是本土中立,陳國華是本土自家兄弟。
以前抱團頂英國人,將來,就要一起扛內地的壓力。
李家在警隊經營幾代,父親當年是華人頂流,門生故吏遍布上下,這不是父子,是勢力。
陳家同樣是大族,只是差一個高位。
當年三支旗陳志超再猛,人走茶涼,福澤不到後代。
如今陳家在警隊最高不過警司。
陳國華和他同期,大兩三歲,升警司已是定局。
而且未來晉升總警司,也不是沒可能的,只要有人支持。而他也有野心,想要升到更高的位置,除了上面有人提拔他外,底層也有有人挺他,幫他。
陳國華是一個很好用的屬下。
蘇澤這人,太危險。
陳國華要是跟普通社團勾連,那在警隊連污點都算不上,雷洛時代警匪一家,現在台面撕破,底下交情還在。
他父親和鄧伯那批人,照樣是老朋友。
只要不碰紅線,誰也咬不動。
可一旦沾上內地,性質就變了。
那是政治問題。
真被打上標籤,英系第一個往死里整。
別以為英國人退了,權就交了。
升遷、調動、要害位置,依舊捏在人家手裡。
就連那位華人副處長,都是親英不親中,更別提靠近內地。
現在警隊裡,親中派最弱。
本土派看著最強,內部斗得最凶。
「阿華,你要謹慎。」
李文斌聲音清冷,「蘇澤是不是內地的人,我不管。但你要是因為他,被英系抓住把柄,往死里打壓——到那時候,我保不住你。」
「李sir,我明白。」
陳國華低聲應下,心頭卻泛起一陣苦澀的自嘲。
他怎麼會不明白?蘇澤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危險、深沉、手眼通天,每一步都像布好的局。
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退不回。
他另一個身份,早已被蘇澤握在手裡,等於命脈被人拿捏。
偏偏蘇澤從不用這事逼他,反而一次次給他送功勞、鋪路子。
這一次行動,不日便能晉升警司,這一切明面上是他拼出來的,暗地裡全是對方的手筆。
這份「恩情」,陳國華不敢接,卻又不得不接。
他比誰都清楚,對方給得越多,將來要還的就越重。
一旦哪天違背了對方的意思,蘇澤那股沉默的爆發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甚至連累整個陳家。
到那時,別說警司職位,就連家族幾代積累的名聲,都可能一夜崩塌。
他只能在心底暗自僥倖,但願蘇澤真的無心混黑道。
只要對方是正當商人,將來就算要他出力,觸碰律法、踩進死局的可能,也能小一點。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一點念想。
「阿華!我相信你自己能把握好。」
李文斌見他神色凝重,語氣稍緩,卻又拋出另一重壓力,「既然你選擇留在灣仔,以後跟司徒傑的競爭、甚至衝突,免不了。
陳國華心頭一沉。
「這人背後是卓sir,背後隱隱還有祖家勢力支持,你到時候小心點。」
卓景年,現任總警司,警隊華人派系裡實打實的大佬。
明年便有機會晉升助理處長,一步踏入憲委級,真正有資格在警隊頂層下棋的人。
更關鍵的是,他是海歸派代表,背後站著英資與老牌勢力,雖非行動派出身,卻深得不少前線部門的擁戴。
「我明白。」陳國華緩緩點頭,只覺得肩上的壓力又重了幾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今警隊位置最高的華人,早已不是李文斌那位已經退休的父親。
而是蔡sir——現任警務處副處長。
再過幾年,這人極有可能成為華人第一屆警務處處長。
可這位蔡sir,政治立場卻明顯偏向英國人。
說是本土派,實則是英國人一手扶上來的代理人。
沒有英系點頭,他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
蔡sir之下,便是曾sir與卓sir兩強並立。
一個穩紮穩打,一個鋒芒畢露。
未來的警隊,早已不是拼誰更能打、誰更狠。
拼的是派系、背景、靠山、站隊。
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
陳國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覺得香港這片霓虹璀璨的天空下,暗流早已洶湧成海。
而他,不過是風浪里,一葉身不由己的小舟。
但是他卻不後悔,熾天使的身份出現,正是因為警隊的條條框框,尤其是那些英國人編制的律法,偏向他們自己人,以及有錢人,讓他內心充滿了憤懣。
而且內心深處,他也不怕,既然走上這條路,他早就考慮過結局了,粉身碎骨又能如何,他堅守著自己心中的正義。
當然自己這身皮,能多穿一段時間,那自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