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魚子醬之——名場面
中環，威靈頓街。
風裡裹著幾分舊時光的味道。
雲來茶樓的舊招牌還固執地掛在騎樓檐下，漆皮大塊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像一截被歲月慢慢啃噬殆盡的骨頭，沉默地守著這條街的變遷。
茶廳里依舊是老香港的模樣，半點沒變。
天花板上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扇葉攪動著空氣里混雜的氣息陳年普洱的醇厚、牆角檀香的清寂，還有剛出爐點心的油香，纏纏繞繞，漫滿整個空間。
點心車軲轆碾過地板，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穿花襯衫的阿姐挎著托盤，高聲吆喝著，聲音脆生生地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蝦餃燒賣鳳爪排骨—新鮮出爐哚」
靠窗那張卡位，像是被施了魔咒，常年被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茶客占著。
樑上懸著個竹編鳥籠，籠里的畫眉偶爾撲棱一下翅膀，叫上一聲，便被身旁的老者輕聲喝止：「咪嘈，聽新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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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又藏著幾分習慣的溫和。
牆角擺著一台老式彩電，屏幕泛著淡淡的雪花，正播報著晚間新聞。
老茶客們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掀開杯蓋時發出「嗒「的輕響，一邊啜著茶，一邊壓低聲音議論著，語氣里滿是唏噓：「呢間雲來，怕系唔久矣。」
「大地產商睇中呢塊地好耐啦，拆咗起商業大廈，到時一呎值千金，邊仲有茶樓嘅位置。」
「當年幾多威水啊，整條中環，邊個唔知雲來茶樓慨蝦餃？家下咯————
話音未落，茶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男人走了進來，黑色風衣，面色冷硬，眼神如鷹隼般掃過整個茶廳。
那渾身散發出的戾氣，像一塊冰投入熱水，茶樓上原本細碎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連吊扇轉動的聲音，都仿佛清晰了幾分。
「蘇生，到咗，就系呢度。
周潤發側身引路，語氣恭敬，指尖指著街角那棟舊式唐樓。
「呢間雲來茶樓系中環老字號，幾十年嘅招牌，點心味道好正。」
幾人跟著周潤發走到街角，目光落在那棟三四層高的唐樓上。
外牆被歲月熏得微微發黃，騎樓的廊柱上爬著暗綠色的水漬和斑駁青苔，每一道痕跡里，都藏著幾十年風雨沖刷的舊味。
門頭掛著一塊褪色的紅底金字招牌，「雲來茶樓「四個大字筆力蒼勁，邊角被海風與日曬烤得微微卷翹，像是被時光揉皺的紙。
下方懸著幾隻舊燈籠，白日裡不亮，卻透著一股老香港獨有的煙火氣，暖融融的，又帶著幾分落寞。
目光觸及「雲來茶樓「四個字，蘇澤心頭忽然莫名一悸。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拉扯，說不清道不明。
他眉頭一皺，停下腳步：「阿發！你搞咩啊？
「又唔系來食早餐，來呢間茶樓做咩？
周潤發聞言，一愣：「蘇生，我————
蘇澤抬手指著不遠處那家裝修精緻的西餐廳，腦海中浮現一道名場面，於是大手一揮：「換一家！就隔籬那間西餐廳，我看就不錯。
穿越到這個時代這麼久，他要麼吃大排檔，要麼在茶餐廳訂飯，還真沒踏過西餐廳的門。
至於前世，就更不必說了，這樣的地方，他連門口都未曾靠近過。
更何況這是港綜世界，誰知道進了這雲來茶樓，會不會倒霉撞上槍戰？
這種險，他可不會去冒。
一行人轉身走向西餐廳，倒沒遇上什麼狗眼看人低、攔著不讓進的戲碼。
畢竟他們一行人，衣著光鮮，氣勢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更何況周潤發和張國榮兩人，本就是香港炙手可熱的巨星，服務員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是礙於職業規範，只能強壓著上前要簽名的衝動，恭敬地迎了上來。
「各位先生，請問幾位？
「七位。「小富上前應道。
服務員連忙引著他們走向餐廳里最大的卡座。
一行七人蘇澤、周潤發、張國榮、吳白鴿、鄭柯、齊源，加上小富的貼身保鏢落座後，服務員遞上精緻的菜單，態度謙卑。
「你們點。」
蘇澤將菜單推到周潤發幾人面前，語氣隨意：「你們揀下，想吃咩就點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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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周潤發和張國榮幾人都吃過，點餐時倒也從容不迫。
他們都清楚蘇澤的身價，自然不必擔心這一頓飯的開銷，各自拿起菜單，點了幾道餐廳的特色菜。
「嗯，就按呢喲上。」
蘇澤接過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躬身接過，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先生，最近店裡新到一批魚子醬，系毛熊國進口嘅，品質非常好，請問要唔要嘗嘗？
」
「魚子醬？」
蘇澤眼睛微微一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經典名場面，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好啊，先上嚟試試。」
西餐廳的上餐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幾個侍者推著餐車，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菜餚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侍者推著放有魚子醬的餐車，緩緩走到蘇澤身邊，刻意放輕聲音，恭敬地介紹：「先生，這款魚子醬系毛熊國直供，品質上乘，口感細膩。
他頓了頓，「我先為您上五十克，您嘗嘗鮮？
「五十克？」
蘇澤故作詫異，眉頭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不滿。
「系的，先生，我們店內魚子醬都系按克計價哚。
侍者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悅，連忙小心翼翼地解釋，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澤心裡偷著樂，面上卻猛地一沉，語氣陡然拔高几分：「什麼克？」
他頓了頓，聲音冷硬刺耳，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們這一桌。
「五十克夠邊個食啊？
「給我一人一罐！」
侍者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勸阻：「先生，一罐真系好貴，恐怕————
「貴？」
蘇澤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桌上的餐具微微顫動。
「我就系要一人一罐！」
他伸手指著窗外，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等隔籬嘅老外見到，仲以為我吔食唔起！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語氣不容置喙：「每人一罐，一罐不夠再添一罐！」
說完，他隨手掏出支票本，拿起筆，快速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扔給侍者，語氣依舊冰冷：「夠唔夠？
侍者連忙撿起支票，匆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恭敬，連連點頭：「夠嘅夠嘅！絕對足夠咗！」
說完，便攥著支票，快步退了下去，生怕惹惱了這位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