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科學成長計劃？
演講課還在繼續。
依妮在記筆記，字跡歪歪扭扭的，但寫得很認真。
星期三沒有抬頭，但肖恩注意到，她的手沒有翻書，停在同一頁上，她的耳朵微微側著。她在聽。
謝爾頓講了半個小時，他把弦理論的基礎概念、發展歷史、當前研究前沿全部過了一遍，然後關掉投影儀，收起平板，說了聲「謝謝」，走下了講台。
教室里響起了掌聲。
謝爾頓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群學生會鼓掌。
在加州理工，他講完課，學生們就收拾東西走人，從來沒有人鼓掌。
他看了一眼倫納德，倫納德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是倫納德。
他講實驗物理，講大型強子對撞機，講希格斯玻色子。
他的風格比謝爾頓親和一些，會停下來問「有沒有問題」，會重複一些難懂的概念。
學生們有舉手的，他一個個點，一個個回答。
有個學生問，既然希格斯玻色子給了粒子質量，那質量是從哪裡來的？
倫納德想了想，說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答案可能會讓你失望——質量本身是一種相互作用，不是一種「東西」，所以不存在「從哪裡來」的問題。
學生點了點頭，好像在思考。
霍華德講工程設計。
他拿出一個小型火箭模型，放在講台上，開始講太空飛行器的設計、推進系統、軌道力學。
他的風格最活潑，會模仿火箭發射的聲音，會把複雜的工程原理用簡單的方式解釋。
他講到阿波羅計劃的時候，說當年登月艙的計算機還沒有你們現在手機的計算能力強，但人類就是靠那點可憐的計算能力飛到了月球。
學生們聽得入了迷，有幾個男生眼睛裡閃著光。
拉傑什講天體物理。
他放了幾張黑洞的圖片，講了引力波、暗物質、系外行星。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點印度口音。
他講到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時候，說那是宇宙大爆炸的餘暉，是138億年前的光，至今還在宇宙中迴蕩。
這種有些浪漫的說法，讓教室里安靜極了，連比安卡都放下了抱胸的手。
四個人講完，剛好兩個小時。
他本以為這些異類孩子會對普通人的科學不感興趣，或者因為聽不懂而煩躁。
沒想到他們聽得很認真，很投入。
「今天的課就到這兒！」
「明天下午，我們會去學校後面的空地做火箭模型實驗，有興趣的同學可以來。」
肖恩看著教室里的學生，然後看著星期三，星期三沒看他，但她合上了書。
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三三兩兩走出教室。
有人在討論弦理論，有人在討論黑洞，有人在問下午的火箭實驗幾點開始。
星期三從最後一排走過來，站在肖恩旁邊。
「他們講得不錯。」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到。
肖恩看著她：「你聽懂了？」
星期三看了他一眼，雲淡風輕道：「大部分。」
說著，她把書夾在胳膊下面，走了出去。
肖恩站在講台旁邊，看著四個人正在收拾東西，謝爾頓在跟倫納德討論下午的實驗，霍華德在查看火箭模型的燃料，拉傑什在看手機。
他笑了一下，想著這也許就是普通人的力量。
不用超能力，不用魔力，不用蠱惑。
用知識本身，就能讓這些異類孩子安靜下來，讓他們好奇，讓他們想學。
這麼一看——
自己也該學學謝爾頓他們的思維——
.
次日下午的火箭實驗安排在三點，太陽已經開始偏西，陽光從樹林那邊斜照過來，把草坪染成金黃色。
學校後面那片空地很大，草長到腳踝，遠處是樹林的邊緣，樹影在風中輕輕晃動。
霍華德蹲在地上組裝發射架，倫納德在旁邊幫他遞工具，拉傑什在調試遙控點火器，謝爾頓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面畫著拋物線軌跡的計算公式。
空地上來了不少學生，站著，坐著，有的在看霍華德組裝火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研究那片樹林裡有沒有藏著什麼東西。
比安卡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貝殼耳環輕輕晃動。
她的旁邊站著兩三個海妖，都是女生，同樣帶著貝殼類的配飾，同樣沉默地看著那些科學家手中的機械裝置。
霍華德把火箭固定在發射架上，拍了拍手。
「好了。燃料已裝填，點火器已連接，遙控已就位。現在，在發射之前，有誰想問什麼問題？」
有幾個學生舉手，問了幾個關於火箭燃料、飛行高度的問題，霍華德一一回答。
比安卡沒有舉手。
她站在那裡看著，然後往前走了一步，開口了：「謝爾頓博士。」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謝爾頓轉過頭看著她：「你有什麼問題？」
比安卡看著他：「我想問一個關於聲音傳播的問題，如何讓聲音在同等能量輸出的情況下傳播得更遠？有科學依據嗎？」
謝爾頓愣了一下，倫納德也愣了一下，霍華德手裡的扳手停住了。
四個傢伙面面相覷，沒想到這裡的一個學生會問這樣的問題。
謝爾頓放下筆記本，認真看著比安卡。
「聲音傳播的距離取決於多個因素——介質的密度、溫度、濕度、聲源的頻率和振幅。
「」
「在同等能量輸出的前提下，要想傳播得更遠，需要優化頻率，低頻聲音比高頻聲音傳播得更遠。」
「還需要考慮聲阻抗匹配，讓聲源與介質的阻抗儘可能接近，減少反射和折射造成的能量損失。」
「另外，波束成形技術可以通過相控陣列將聲音能量集中在一個方向上，而不是均勻地向四周擴散。」
比安卡聽著仔細琢磨了一番，才點了點頭。
「謝謝，謝爾頓博士。」
她轉身，走了回去，站在那兩三個海妖旁邊，低聲跟她們說了幾句什麼，她們也點了點頭——
肖恩站在空地邊緣，看到這一幕，腦子裡立刻明白了比安卡為什麼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