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勞蕾爾·蓋茨
肖恩一間一間地敲，走廊盡頭，有一間屋子，沒人住。
鑰匙插在鎖孔里，從外面鎖著。
超凡感知告訴他，謝爾頓在裡面。
肖恩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踹在門鎖上。
門框裂了，門撞在牆上。房間裡的燈沒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板上。
謝爾頓被綁在椅子上，雙手綁在身後，嘴被膠帶封著，眼睛瞪得很大，看到肖恩和比安卡，拼命地「唔唔唔」。
旁邊站著一個人。
女人，四十多歲，棕色的頭髮，戴著一副厚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把美工刀。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笑，那雙眼睛裡的表情是肖恩從來沒見過的——
不是恐懼，不是慌張，是那種終於被你們發現了、但我不在乎的平靜。
肖恩認識她——她是學院裡的植物學老師兼宿舍管理員，瑪麗蓮·桑溪。
在這所學校待了很多年，比大多數老師都久。
沒人懷疑過她，她太普通了。
「布萊克老師，你比我想的快。」瑪麗蓮的聲音很輕，像在課堂上叫學生的名字。
站在一起跟進來的比安卡驚愕出聲：「瑪麗蓮老師？你——」
「我的名字叫勞蕾爾·蓋茨。」
她打斷了比安卡，抬手摘下眼鏡，扯掉那頂棕色假髮，露出一頭深色的短髮。
那雙露出來的眼睛不再是溫和的、怯懦的，而是深棕色的，裡面燒著一團火。
那是仇恨的火，燒了很多年、從沒熄滅過的火！
卻聽她道：「我混進這所學校，為了等這一天，等了四十年。」
肖恩想起來了！
這傢伙——是美劇《星期三》第一季的反派，那個看似溫柔友善的植物學老師，實則是為家族復仇、意圖毀滅所有異類的「普通人」。
她的家族世代仇恨異類！
她的祖先約瑟夫·克拉克斯通曾對異類進行種族清洗，最終被星期三的祖先殺死。
她的哥哥加勒特試圖在奈弗莫爾的舞會上毒殺異類學生，卻意外身亡，家族因此覆滅O
只是——她以為她恨的是異類，恨的是奈弗莫爾，但此刻，她綁著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來給孩子們上課的物理學家。
「所以你綁了謝爾頓？」肖恩問道。
勞蕾爾看著地上掙扎的謝爾頓，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是科學家，來自加州理工，有名氣，有地位。」
「他失蹤了，上面會查，媒體會報，警察會來。到時候這所學校里藏著什麼，就藏不住了。」
勞蕾爾·蓋茨的聲音越來越高：「我要讓這所學校給那些異類陪葬。它藏了他們那麼多年，保護了他們那麼多年，它就該死！」
肖恩看著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只有燃燒了幾十年快要燒完的火。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不會聽任何人的勸。
她女兒被異類殺了，她來異類的學校，每一天，對著殺女仇人的同類微笑。
那不是忍辱負重，那是地獄！
但她找錯了人，恨錯了對象。
謝爾頓·庫珀，理論物理學家，只關心弦理論和十一維空間，連同事的表情都看不出來，卻被卷進了他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仇恨里。
「你以為這樣就能毀掉這所學校？」肖恩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光在皮膚下面流動，蠱惑大師開始發動。
「你以為綁架一個普通人，讓媒體來曝光，就能讓異類消失？」
「你在這所學校待了這麼久，你應該知道，那些孩子不是怪物。他們只是不一樣。跟你女兒一樣的年紀，跟你女兒一樣的害怕，跟你女兒一樣只是想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活著。」
勞蕾爾的臉白了一下，手裡的美工刀晃了晃：「你閉嘴，你不懂。」
「我懂。」肖恩看著她，「我不會讓你毀掉這所學校，更不會讓你傷害無辜的人。」
勞蕾爾笑了，那個笑容很難看，也很絕望：「我等著這個機會那麼久，不會放棄的，布萊克老師，你們動手吧！」
肖恩沒有動手。
站在門口的比安卡忽然開口了。
「瑪麗蓮——不，勞蕾爾。你說你恨異類，因為異類殺了你女兒。但你在這所學校幾十年，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個異類孩子，狼人、吸血鬼、海妖去主動去傷害普通人的？」
「沒有！他們只想活下去，只想讀書，只想畢業，只想離開這個地方去外面過普通人的日子。他們不是你女兒的兇手。」
好傢夥，這比安卡也蠻能說，不愧是海妖。
肖恩聽著給比安卡點了個贊。
勞蕾爾的手開始發抖。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拉里莎·溫絲站在月光下，白髮如銀絲，披肩搭在肩上。
她看著勞蕾爾，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悲傷。
「勞蕾爾。」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叫一個很久不見的人。
「停手吧，你恨的是我，是這所學校，是那些當年沒能保護好你女兒的人，不是這個物理學家。」
勞蕾爾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紅了，沒有眼淚。
美工刀從她手裡滑落，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她蹲下去，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沒有聲音。
肖恩走過去扯開謝爾頓身上的繩子。
謝爾頓站起來，腿發軟，倫納德衝過來扶住他。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疼？」
倫納德一連串地問。
「我需要一杯熱茶，加蜂蜜，還要一個三明治，金槍魚的不要。還有，幫我查一下有沒有腦震盪。」
謝爾頓的聲音還在抖，但已經恢復了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倫納德笑了出來，帶著哭腔。
霍華德和拉傑什也從走廊跑過來，霍華德抱著謝爾頓不撒手，拉傑什在旁邊抹眼淚。
一片兵荒馬亂。
肖恩站在旁邊，看著蹲在地上的勞蕾爾，拉里莎·溫絲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伸出手。
卻道：「勞蕾爾，你病了，我們幫你。」
勞蕾爾抬起頭，那張臉上全是淚水和皺紋。
她看著拉里莎·溫絲伸出的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咧開，不是笑，是一種——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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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從袖子裡抽出另一把手術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刺向拉里莎·溫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