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嘿嘿嘿……」
「嘿……」
「嘿嘿嘿……」
夕陽下的街道上,瀰漫著「嘿嘿嘿」的笑聲,為本就有些詭譎的英斯卡爾鎮,更添加了一分色彩。
赫曼望著這幾個「嘿嘿」傻笑的人。
他能想像到這幾個人流口水的模樣。
他有心上去把那海蟾蜍搶奪下來並殺死銷毀掉。
他雖然不知道舔舐了海蟾蜍的毒液,究竟會產生什麼感覺。
但是為了學業吃過藥劑的他,不想讓別人再體會那份痛苦。
赫曼甚至都懷疑于勒口中的那個什麼嘎貢密教,是不是就通過這種海蟾蜍的毒液來控制信徒。
只有相信了嘎貢之神,只有遵從嘎貢密教的教義,才能夠獲得獎賞得到舔一口的機會。
赫曼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毀掉于勒手中的《嘎貢密續》,那本記載了嘎貢密教教史的玩意就是個禍害。
約瑟夫瞧著「赫曼」卡片上浮現的想法氣泡,露出了頗為意外的表情。
他沒有想到「赫曼」竟然是一個內心如此良善的人。
他認為這件事情,如果放在「于勒」身上,于勒大抵上會聽之任之,甚至想要用這些海蟾蜍來賺錢。
這倒不是約瑟夫對於「于勒」有什麼意見,而是「于勒」與「赫曼」兩個人過往處境的巨大差別。
「赫曼」儘管也經歷了許多,但他的苦惱更多是源自於家庭的信仰,以及學業的壓力。
而「于勒」在被哥哥和嫂子送上前往新世界的大船後,面對的就是實實在在的生存壓力。
沒有錢就會餓死。
所以要想盡一切辦法賺錢。
過往的堅持、尊嚴,以及其它的一切,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都成為泡影。
想要活下去,就要無所不用其極。
約瑟夫不知道「于勒」在這之前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但他這些天光是看「于勒」卡片上的想法,就知道他如果不是對錢有極致的渴求,他可能早就死了。
約瑟夫望著桌子上的盒子,忽然嘆了一口氣。
「呵哎——」
「盒子,盒子,你既然能塑造出這樣有深度的人物,那你真的能改變達弗朗什一家的命運嗎?」
約瑟夫摸了摸盒子,洗漱之後,把它擺在了枕邊。
他睡著後,便在金色的夢鄉里再次與它相見。
赫曼關上了門,擋上了厚重的門閂,拉開了地下室的入口,進入到了地下室中。
于勒早在上面開始變得安靜的時候,便停止了挖掘作業。
他蹲在地上,把身上所有的錢幣都掏了出來,在手術台上一枚又一枚的數著。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光是聽于勒的聲音,就知道現在的他很是愉悅。
于勒聽到樓梯那邊有聲音,抬起了頭,看到赫曼走了下來。
「嗨!醫生閣下,您今天怎麼下來的這麼早?」
「您是要開始今天的檢查嗎?您放心我一定配合您!」
「不過……如果算上今天的五枚新世界銀幣報酬,我存下的銀幣超過了三十枚,閣下能幫我兌換成一枚新世界金幣嗎?」
「您也是知道的……」
「銀幣固然很好,可多了卻有些沉。」
「而且……」
于勒撓了撓頭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再擁有一枚屬於自己的新世界金幣了,幫我換一枚可以嗎!」
「我……」
「我可以支付給您一枚……不!兩枚新世界銀幣當兌換的酬勞!」
赫曼聽著眼前的于勒喋喋不休,表情依舊是板著的模樣。
他完全沒有接于勒的話茬。
于勒看到他這幅模樣,心不由得提起來了。
他心中想道,「難道這位醫生先生的實驗已經做完了,他終於要動手了嘛!」
「可是我的地道還沒有挖通啊……」
于勒本來想要換一枚新世界金幣,甚至願意付出兩枚新世界銀幣作為代價,就是因為他覺得身上銀幣太多太重了,影響他逃跑時候的成功概率。
試想一下,一個人逃跑的時候,全身上下藏著的銀幣叮叮噹噹亂響,那還怎麼跑!
可是于勒沒有想到昨夜看起來還很友善的赫曼醫生今天傍晚就要動手了。
赫曼無視了于勒的恐懼表情。
他說道,「把那本書給我!」
那本書?
哪本書?
于勒思考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嘎貢密續》。
他問道,「醫生閣下,您要那本書做甚麼?」
「我要把它銷毀掉。」
「什麼?」
于勒大吃一驚。
他說道,「為什麼要銷毀那本書!我們從那本書上看來的儀式,用它成功召喚來了那麼多蟾蜍!」
「我們再仔細研究研究,說不定能獻祭出牡蠣呢!」
「我和你說,我烤牡蠣賣得可好了!我到時候賺夠錢了,給醫生閣下你建一間新診所。」
「不!給您建一座醫院!」
赫曼沒有順著于勒的話往下說。
他延續著自己的思路說道,「那蟾蜍害人!」
「那些海蟾蜍害人!」
「我昨日是想搞清楚那儀式到底用了什麼戲法,把那些海蟾蜍變了出來,裡面有沒有什麼科學道理。」
「可它弄出來的海蟾蜍已經讓許多人受害了。」
「為了不讓更多人受到傷害!我要毀掉那本書!」
于勒望著表情變得有些猙獰的赫曼,他不是很理解。
害了別人就害了別人唄。
別人死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他最難的時候,也沒有人幫過他,他為什麼要照顧別人的感受?
如果不是赫曼的表情有些過於猙獰,他甚至想要問一問那些人怎麼被害了。
是被毒死了嗎?
如果是被毒死的話,于勒甚至有心暫時開展一下喪葬方面的業務,多少也能賺些錢。
于勒望著赫曼沒有舒緩意思的表情。
他心中知道,如果自己不把那本書交給赫曼,自己今天絕對不會好過。
他連連嘆氣道,「好好好,我這就把《嘎貢密續》給您。」
「不過,您還真是善良呢,這個時代能夠願意為別人著想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
我是個善良的人?
赫曼從未這樣覺得過。
他正等待于勒將那本邪惡之書取出來交給他。
于勒翻找了半天,卻突然怪叫一聲,「書呢!我的書呢?我那麼大的一本《嘎貢密續》呢?」
大洋彼岸,金色夢鄉里的約瑟夫,手中正捏著「《嘎貢密續》」的卡片。
這種書籍的卡片他現在僅有這一張,暫時還不能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