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面臨著一個抉擇,一面是他所忠誠的信仰,一邊是他的家人和朋友。
如果他完全忠於他的信仰,那他將失去絕大部分的家人和朋友。
如果他偏向於家人和朋友,那他就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于勒和赫曼聊的差不多了。
于勒才想起來自己從高台上墜落之前曾舉行的儀式。
他記得那儀式吸引了很多蟾蜍怪人登上了高台,可他卻不知道那些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他問道,「我們還在被那些有點奇怪的人包圍嗎?」
赫曼抬起頭環視四周,「嗯,我們還在被包圍。」
于勒繼續問道,「我記得明明有許多怪人都登上了高台才對,他們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赫曼回頭看向了光鮮的高台。
這高台儘管露天放置,但卻一塵不染,仿佛時時刻刻都有人在擦拭它。
那些不久前登上高台的英斯卡爾怪人們,好像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過。
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痕跡,哪怕是一塊骨頭,或者是一片頭皮屑。
赫曼說道,「他們應該被高台之下的東西吞噬了。」
「我知道了。」
于勒點了點頭。
他轉而繼續問道,「我想知道,那些沒有登上高台的怪人,現在都在幹嘛?」
赫曼向遠處眺望過去。
皎潔的月光下。
仿佛巨大蟾蜍站立起來的人影一個個佇立在那裡。
他們僅僅只是無聲地望向這邊,既沒有縮緊包圍圈,也沒有要用槍打他倆的意思。
這寧靜到了一種讓人覺得不適的程度。
赫曼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他說道,「他們只是包圍了我們,沒有繼續向我們靠近,也沒有想要襲擊我們。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于勒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支著胳膊坐了起來。
他說道,「他們應該是害怕了吧。」
「就算是一隻火雞,看到一群自己的同類被屠殺應當也會害怕。」
「更何況是……」
于勒說到這裡,忽然小聲問道,「赫曼醫生,你覺得他們算人嗎?」
「我之前一直覺得他們就是人,可他們卻說那毒蛙蛙是他們的娃娃,不是寵物的那種娃娃。」
「所以我現在很疑惑,他們算是人嗎?」
赫曼同樣被難住了。
如果從醫學的角度來定義,或許需要解剖上一些個體才能夠確定他們是不是人。
不。
有一種更簡單的驗證辦法。
那就是他們能不能和正常人類繁育後代。
如果能夠繁育,哪怕他們不是人,也是距離人類不遠的物種。
可是赫曼突然想到一名普通人類和英斯卡爾怪人在一起,懷孕生子,產下一枚蟾蜍的畫面。
這……
讓他接受不能!
他連忙晃著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于勒看到赫曼搖頭,自言自語道,「赫曼醫生認為他們不是人嗎?」
「不是人就好說了。」
于勒站起來,朝著小港灣入口的方向高聲喊道,「你們給我聽著!我的所作所為完全合理合法!」
「你們不得以任何理由,逮捕、拘禁、審判我們!」
「相反……」
「該我審判你們才對!」
于勒的聲音驚醒了沉浸在自己念頭中的治安官。
治安官聽到了于勒的話,更加確定了這個流浪漢就是父神的使徒。
他要審判我們?
他要將我們也用儀式呼喚上高台,讓我們回歸偉大父神的懷抱嗎?
嘎貢密教的教義之中,信教之人最終會回歸嘎貢父神的懷抱,並且將在那裡與過去的親人和朋友們團聚。
哪怕那些同樣信奉了偉大父神的親戚朋友犯了很多過錯。
治安官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了決斷。
既然我無論做什麼,最終都會回歸父神之體與家人團聚。
那我可以在我現在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偏向我的家人和朋友,為他們爭取繼續活在這個世界的權力。
而我在回歸父神之體後,再繼續效忠父神。
治安官向前邁了一步,他喊道,「你!無權!審判!」
「哪怕!你!偉大!父神!使徒!」
「但!依照!密續!你!無權!審判!」
英斯卡爾鎮居民說話的內容一如既往的讓人難以理解。
于勒卻瞬間聽明白了治安官想要表達的內容,而赫曼思考了一會也想明白了這幾句話的意思。
于勒十分奇怪的看向赫曼,「我像是什麼使徒嗎?」
赫曼熟讀聖帝教會的經典。
他知道聖帝教會裡的使徒,一般指的是代聖地行走於俗世之上的天使。
傳說之中,天使背生羽翼。
赫曼自己檢查過于勒的身體,他很確定于勒的背後沒有長翅膀。
赫曼的思維發散,「難道是剛剛于勒死而復生,讓英斯卡爾鎮的治安官以為他是它們信仰密教的使徒。」
約瑟夫望著數張卡片上不斷浮現出的字跡,自言自語道,「這種對峙有點無聊啊!」
「繼續打啊!」
「我要看血流成河!」
他看「于勒」好半天沒有回答治安官的問題。
他直接在「于勒」卡片上書寫道。
「你是說這本密續之中,沒有記載過我能夠實行審判的權力嗎?」
于勒詫異的聽著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望著手中突然出現的厚厚典籍。
他以第一人稱體會著不受控制的自己。
這一次的他不再只有驚恐,還有著戰慄。
他在興奮,興奮著不受控制的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他聽到自己的嘴說道,「既然你們說這本《嘎貢密續》之中,沒有記載我可以審判你們的權柄。」
「那我就……」
「自己來寫!」
于勒的身體翻開了《嘎貢密續》。
他以指為筆。
他在上面肆意地書寫著文字。
「嘎貢!嘎貢!」
「若偉大嘎貢之神的信徒不再忠誠,使者將會降臨於現世,清理一切不忠誠的信徒。」
治安官望著于勒囂張的作為,甚至懷疑對方真的是偉大父神的信徒。
《嘎貢密續》作為嘎貢密教的唯一秘典,嚴禁在其上添加或者修改任何字跡。
那流浪漢的行為,簡直就是在褻瀆!
治安官正想大喝他是虛假使徒的時候,卻見到了《嘎貢密續》竟然放射出了幽光。
那幽光深邃而幽綠,看上一眼就能夠體會到難以言狀的窒息感。
仿佛這光源自於壓抑無比的海底。
聖典發光了!
治安官再一次愣住了。
這意味著《嘎貢密續》准許了新的文字添加其上。
金色夢鄉里的約瑟夫,望著放到「研究」之中的「《嘎貢密續》」。
他喃喃自語道,「要在這書上加一行字還有些麻煩呢!」
他剛剛在《嘎貢密續》上寫字的時候,這本書竟然可以自己把字跡擦除。
弄得約瑟夫不得不使用手段,強行在上面寫下了文字。
他把改造好的「《嘎貢密續》」卡片扔到長桌上,「讓你不聽話!這回老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