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赫曼」在地上挖出來的坑洞還沒有使用超過一刻鐘,便宣布了廢棄。
于勒帶領著赫曼從岸邊向岸內撤去。
于勒在狂風席捲的雨點裡吼道,「我們要找一個能夠遮風擋雨,地勢又高的地方!」
「好!」兜著滿懷海鮮的赫曼,隱隱約約聽著于勒的吼叫大聲地附和道。
兩個人終是藏身到了英斯卡爾人建設的燈塔里。
這是距離他們最近的最高建築。
赫曼還是第一次進入燈塔,多少有些拘謹。
于勒儘管也是第一次進入,但他卻像是一個老手,把門堵上之後,整個人就放鬆了下來。
他說道,「我們在這裡等待風雨過去就好。」
燈塔外面的風更大了,風中攜帶的雨粒撞擊在燈塔的磚石上,發出連續如鼓面轟鳴的聲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
赫曼直接把懷裡的藤壺都放到了燈塔的地面上。
這裡雖然沒有海水,不確定它們還能活多久。
但這裡是一個封閉空間,它們哪怕想要逃跑,也逃不出燈塔的範圍。
赫曼學著于勒的模樣靠牆歇息。
他整個後背貼在磚牆上,感受著外界自然的偉力。
他想到一件事情。
他問道,「于勒,你想讓風暴擊倒大樹,是打算自己造一條船嗎?」
于勒說道,「對。」
「不過具體來說,不是造船,而是造一條獨木舟。」
獨木舟?
赫曼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于勒鑽木取火的場景。
他聽說過鑽木取火,可卻不太信真的能鑽木取火成功。
于勒卻雙手搓著一根木條,直接在他的眼前引燃了火種。
再加上他說他要弄獨木舟。
難道說他專門學習過這些技能?
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于勒搖頭說道,「這種事情去哪學?哪有時間學?」
「那你是怎麼會的?」赫曼問道。
只有小小窗子的燈塔平日裡就很陰暗,更別提此刻外頭的天空同樣黑沉。
藏身在燈塔黑暗角落中的于勒,想要看看赫曼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卻發現赫曼同樣在黑暗中。
「這還需要學嗎?我們現在的情況,只能用這種最簡單的辦法達成想要達到的目的。」
「你以為原始人鑽木取火和製造獨木舟,是因為他們不喜歡火柴和大船嗎?」
「當然不是!」
「他們只是能做到什麼就去做什麼而已。」
「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需要去學才能會的。」
赫曼聽著于勒的話,沒有因為自己「被教育了」而生氣。
倒也是。
他點了點頭。
他確實陷入了思維誤區。
他從小到大,幾乎所有他記得的技能和知識都是他學習而來的。
哪怕是主動思考,目的也是得出「正確答案」從而得到外人的認可。
他聽了于勒的話,終於意識到了原來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一個「標準答案」,做什麼事情無論是通過什麼方法,只要有用就行。
有火柴的時候想要用火就劃火柴,沒有火柴的時候就自己鑽木取火。
想要乘船離開的時候,真正的大船都不肯停靠,那就自己挖一個獨木舟離開。
于勒的思路總結成一句話就是,「總會有辦法的。」
「總會有辦法的。」赫曼默念道。
約瑟夫沒有想到「赫曼」竟然還能「燈塔悟道」。
「有點意思。」他說道。
他抬起頭,窗外不知不覺已經變得灰暗。
不是因為要下雨,而是時間有些晚,天黑了。
「我也沒玩多大一會,怎麼就天黑了?」
約瑟夫站起來去洗漱一番。
他把祖傳盒子擺在床頭說道,「天黑了不要緊,夢中繼續玩就好了。」
約瑟夫進入了金色的夢想。
靠近海岸的燈塔里,「于勒」與「赫曼」正在經歷風暴。
于勒感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漂洋過海的大船上。
那艘大船儘管很大,船上的人一共有上千人。
可是在大海之中,在風暴之中,就像是一片落在水盆里的枯葉。
只能被動地承受著翻湧而起的白頭海浪,以及狂風和驟雨。
他也是那個時候,才聽說海洋之神是一位女神。
他隱隱約約聽一起坐船的旅客嘴裡罵著什麼「婊子」。
只是他當時不敢把這些話和海洋女神聯繫在一起。
于勒害怕海洋女神心眼小,好心送他去海里餵魚。
于勒只要在神明有用的時候,還是很尊敬神明的。
于勒在心裡狠狠地誇讚了一通海洋女神「人美心善」。
他既祈禱風暴最好一覺醒來就過去,又祈禱風暴真的能擊倒大樹。
這樣就剩下他伐木的工夫了。
要知道,伐木可是一件很辛苦又很危險的事情。
于勒曾經聽說過有好多伐木工,都是被自己伐倒的樹木一下敲到永眠沉睡。
他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
赫曼的睡眠質量顯然沒有于勒這樣好,他入睡難度也比于勒高很多。
他幾次嘗試閉眼可都沒有睡著。
他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到外面暴雨和疾風的聲音。
他懷中的畢業論文手稿因為淋了雨的緣故有些濕漉漉的。
赫曼心中想道,「不該淋雨的。」
他一邊把這些濕漉漉的手稿從懷中掏出來,摸著黑把它們貼到燈塔的牆壁上。
他希望上面的墨跡不要暈染得太開。
他希望紙張不要粘連在一起。
不過,他心中也知道這不太可能。
所以,他在努力回想自己所寫的畢業論文全文。
他心中想著哪怕這份手稿沒有承受住這次淋雨,只要自己把內容全都記在腦袋裡,再寫也不困難。
約瑟夫在金色夢鄉里注視著「于勒(沉睡版)」以及「赫曼(記憶版)」。
這倆人都沒有互動,這遊戲的有趣程度降低了不少。
約瑟夫在心中想道,「難道是沒有活了嗎?」
就當他這樣想的時候,他看到長桌之上凝聚出了一張新的卡片。
他拿起這張卡片。
這張卡片的名字竟然是「《畢業論文》」。
約瑟夫望著卡片上稿紙的剪影。
他閱讀著下面的小字:
「醫學生赫曼的畢業論文,它很有意義,它不該淋雨。」
約瑟夫擺弄著手中這張「《畢業論文》」,看向了「赫曼(記憶版)」。
「我有了這張卡片,是不是說只要「赫曼」舉行「儀式」向我獻祭,我就可以把這張「《畢業論文》」賜予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