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拜請金色手指,偉大的碾壓之神,諒必啟迪我於論文手稿。」
……
赫曼的口中重複著自創的祈禱詞。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他甚至沒有去想著有沒有用。
他放空了大腦,什麼都沒有去思考。
他恍惚間仿佛看到一根碩大的金色手指自天際落下,碾向了自己。
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高舉的雙手一輕,那「啪嗒啪嗒」作響的龍蝦似乎消失了。
他懷中那染開了墨跡的手稿不知怎得到了他高舉的雙手中。
赫曼在宛若睡夢一般的環境裡,看到了于勒身上生命力凝聚到了巔峰。
他也看到了那時靈感也迸發到了最高潮的自己。
他仿佛夢到了淋濕手稿上的墨水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它們化成了一個又一個字母。
字母們排著隊,相繼跳到紙張上,化成了字跡清晰的文章。
赫曼的意識越來越清楚。
他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懷疑自己可能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或者是吸入了毒蘑菇噴出來的孢子。
我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這都是假的!
我要醒過來!
赫曼努力想要醒過來。
可是他的身體不聽他的使喚。
他的靈魂好像被拘縛在了這具軀殼之中。
赫曼身旁的于勒此刻正目睹了所有的一切。
他看到了赫曼手中的龍蝦消失。
他看到了赫曼高舉起了手稿。
他甚至隱約之間看到了一根金色的手指落在了赫曼醫生的腦袋上。
可當他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那手指具體模樣的時候,卻只發現赫曼醫生的頭頂空空。
一切的一切,仿佛游離在現實與夢幻之間。
所有的所有,可能發生了,也可能只是睡夢間的幻覺。
不知何時,屋外颳起了微風,吹拂著赫曼手中的稿紙。
獵獵作響的聲音,讓赫曼從那半夢半醒的感覺中驚醒。
他看向身旁流浪漢模樣的于勒,知道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放下了已經舉得酸疼的雙臂。
他手中的稿紙依舊是那種被水淋濕又乾燥之後,凹凸不平的手感。
果然……
一切都是幻覺嗎?
可當赫曼看向稿紙的時候,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這是……
怎麼會這樣?
那一團團暈染開的墨跡,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回了他手寫的字跡。
清晰且乾淨地落在褶皺的稿紙上。
他甚至能從那流暢的字跡之中,感受到自己寫下這些文字時候的快意心情。
那……
偉大的金色手指……
真的滿足了我的祈求?
為我恢復了我的論文手稿!
赫曼心中震撼莫名。
他之前雖然祈求過那個存在為于勒恢復健康。
他也確實看過摔成一個肉餅的于勒很快恢復成了一個正常人。
可是……
那終究是落在于勒的身上,而不是自己的身上。
並且于勒的體質和生命力確實有異於常人。
當這一切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赫曼真的體會到了這仿佛心想事成一般的能力。
這……
是真的嗎?
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自己的發熱是不是並沒有好。
自己從以為自己發熱好了醒過來的那一刻開始,只是在夢中的夢裡醒來罷了。
可是……
夢中沒有細節啊!
赫曼看向了于勒。
他確定自己的夢中,絕對不會夢到如此一個細節滿滿流浪漢模樣的于勒。
于勒的雙眼對上了赫曼那有些奇怪的眼神,他不由得往後退了退。
他有點害怕。
別看赫曼醫生看起來是一個很溫和的人,可他解剖起人來眼睛都不眨啊!
赫曼呢喃道,「我是在做夢嗎?」
「不!不是!你不是在做夢!」
「這是真的!這不是夢!」
于勒大聲喊道。
約瑟夫注視著「于勒」與「赫曼」兩張卡片的互動,看得津津有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可他被龍蝦拍擊身體的聲音弄得脫離出了沉浸觀看的狀態。
「這隻龍蝦,有點煩啊……」
「現在就要吃掉嗎?」
「可我剛吃過「于勒」獻祭的龍蝦,如果現在就吃第二隻很快就膩的。」
「還不如先養起來,當做儲備小零食。」
約瑟夫想到這裡抬起頭,他周圍除了長桌之外,就是一望無際的淡金色草地。
他不認為龍蝦能夠在草地上生存?
他捏起這個龍蝦,好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你是想繼續活著呢?還是現在就當我的小零食?」
赫曼聽到于勒說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用懷疑的語氣說道,「可是這不科學啊……我的手稿明明已經報廢了,我只要向金色的手指祈禱,獻祭一隻龍蝦,就能讓它的內容盡數恢復。」
「這是在說我的畢業論文只值一隻龍蝦嗎?」
于勒聽著赫曼的話,趕忙說道,「不是這樣算的!」
「我聽旅店老闆說,舉行「儀式」的基本原理,就是獻祭自己的珍惜之物,然後得到偉大存在的賜福。」
「赫曼醫生,你的論文可能對你以後很重要。」
「可是對於現在需要吃龍蝦活著的你來說,難道龍蝦不重要嗎?」
「以後是以後,現在是現在。」
「用現在的珍惜之物,獲得以後珍惜之物的賜福,這難道不合理嗎?」
赫曼聽了于勒的話,點了點頭道,「合理倒是合理……」
「可是……」他還想繼續說什麼。
于勒說道,「沒有什麼可是!」
他說道,「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哪怕是最常見的東西,都會是我們的珍惜之物。」
于勒跑到了診所之外,跑到了街道對面毗鄰大海的地方。
他說道,「如果沒有海水!我們會得到海鮮吃麼!」
「所以……我想……」
于勒捧起一蓬海水說道,「哪怕是海洋里到處都是的海水,對於我們都是珍惜之物。」
于勒不知道是為了證明他的說法,還是突然間興趣使然。
他重複起了赫曼剛剛做出的動作和口中念著的台詞。
他說道,「我拜請金色手指,偉大的碾壓之神,諒必賜予我祝福。」
赫曼望著于勒的怪異姿勢,心中想道,「他這是在祈禱嗎?」
金色的夢鄉里。
「作業」方塊再次吸入諸多卡片。
約瑟夫這邊還在和手中的龍蝦談天,問它是想被吃還是想被養著。
那龍蝦掙扎的鉗子突然點到了「作業」方塊上。
于勒手中的海水消失不見,可他捧起的雙手裡卻空空如也。
他喃喃自語道,「難道賜福是無形的嗎?」
他轉而向赫曼問道,「赫曼醫生,你剛剛也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龍蝦鉗子嗎?看起來好美味啊!一個就能吃好久的樣子啊!」
赫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