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當然不信!
擁有如此巨大一條腕足的傢伙,本體得有多大啊!
別說駕駛著船沖向它。
就是它看到了船,都會主動上來纏繞住船,然後用力搖晃,將船里的所有人搖下海,一個個當小零食吃掉!
他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這一幕。
可是這樣的傳說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
那巨大腕足的本體是海怪!是惡魔!
你聽說過一個惡魔被一輛馬車撞掉胳膊嗎?
海怪也不會被一艘船撞斷腕足!
赫曼聽到于勒辯解的聲音才後知後覺地回過頭,他心中想道,「我們哪裡有船,我們不是只有一條獨木舟嗎?」
他定睛一看,才看到于勒竟然被槍指著。
這是怎麼了?
赫曼看到那麼多人有些想要往後退。
可是他看著被槍指著的于勒。
他猶豫了片刻,直接向前邁了一步。
他說道,「你們要幹什麼!」
于勒本來不想牽扯到赫曼的。
被人誤解,被人用槍指著這件事情,說白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跪地求饒嘛!
一切為了活著,活著就是一切。
他為了活著願意付出很多。
可他覺得赫曼醫生不是這樣的人。
他是一名大學生,還是一名醫學生。
他擁有遠大的前途。
他應當順順利利地畢業。
他擁有光明的未來。
所以……
他要活得有尊嚴。
于勒沒有等那些人回頭用槍指向赫曼。
他大聲說道,「你們不信?」
他抬起胳膊指向他游來的方向。
他說道,「你們剛剛有看到那條會噴水的大魚嗎?那是與我一起戰鬥過的夥伴!」
噴水?
大魚?
持槍眾人再一次互相看了看。
他們知道眼前這個人口中的大魚是什麼。
那是鯨魚。
聖地亞哥港里的人與新世界許多港口城鎮的人一樣,將看到鯨魚噴水視作是幸運的象徵。
因為這種巨大且會噴水的魚類,會在海洋中與海怪搏鬥。
傳說人類第一艘抵達新世界的船,就曾被巨大魷魚纏繞搖晃,卻被鯨魚解救。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巨大的觸手怪被視為海中的惡魔。
而與它戰鬥的鯨魚,則被視為偉大海洋之神的眷屬,保護人類與賜予幸運之神。
眼前這個人與海神眷屬,賜予幸運之神一同戰鬥過?
他是——
被賜福之人?
剛剛質問過于勒人問道,「你船呢?」
「船沒了。」于勒回答道。
他親手打造的獨木舟,為了和赫曼填飽肚子避免生食,早在鯨魚背上點燃用來烤藤壺了。
赫曼當時還問,「我們在鯨魚身上點火好嗎?」
于勒記得自己那個時候回答,「火苗是向上的,更何況我會注意火候的。所以……我不會烤到鯨魚先生的。」
于勒此時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的行為其實不太明智。
他心中想道,「鯨魚先生又沒有告訴我它的性別,我也沒有確認過。我怎麼能假定鯨魚先生的性別呢?」
持槍的人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于勒口中的話。
如果相信于勒的話,那于勒就是被偉大海洋之神的眷屬賜予福報之人,自己這些舉槍指著他的人就錯了。
可是如果自己等人開槍射擊,等他被打死了才確定他真與鯨魚一起戰鬥過。
那他們就更錯了……
那是要遭受懲罰的。
剛剛說話的人有心想要開槍試一試。
因為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有被賜福過,子彈很有可能打不到他的身上,至少不會把他打死。
如果沒有被打死,那就道歉唄。
有什麼大不了的!
約瑟夫目光凝重地望著剛剛生成的新卡片「持槍的人」。
他心中大喝一聲,「大膽!」
「竟然敢用槍指著我的叔叔「于勒」。」
「而且竟然還想朝他開槍!」
「我雖然不知道鯨魚是不是什麼偉大海洋之神的眷屬,是不是什麼保護人類與賜予幸運之神。」
「但是我知道……」
「你們惹了我的叔叔「于勒」,就是和我過不去,就是和我們全家的美好生活過不去。」
「所以!我要整治你們!」
約瑟夫毫不猶豫地使用剩下的那張「呼喚」。
他倒是要看看剛剛那條鯨魚會不會從海面上躍起,直接把眼前這些人砸成肉餅。
他把「呼喚」卡片覆蓋在「持槍的人」卡片上。
「沙沙沙。」
「沙沙沙……」
似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可是此時的海港寂靜無風,眾人的身邊也沒有樹。
持槍的人中間,忽然有人覺得自己的腳底一癢。
他抬起那隻腳,在另一條腿上蹭的時候低下了頭。
他看到了腳下的沙子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竟然像是海水一樣在波動。
他還沒有來得及讓別人看。
他就看到了一隻小小的沙蟹從沙子裡露了出來。
這種沙蟹只有拇指蓋大小。
全是殼,沒有肉。
這對於平時連龍蝦都不屑於吃的他們來說,更是碰都不會碰的存在。
沙蟹在聖地亞哥鎮的沙灘上有些泛濫。
鎮議長曾經建議捕捉它們,把它們餵給鴨子。
可是據傳什麼都吃的鴨子,竟然一口都不吃沙蟹!
因此,鎮議長的命令就這樣不了了之。
反正這些沙蟹就算泛濫,對於聖地亞哥鎮的人來說,只是看著不舒服,並不會對他們的實際生活有什麼損害。
可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料到,這些平日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沙蟹這個時候為什麼暴動了?
沙蟹很小,它們的鉗子亦是很小。
單單一隻沙蟹鉗在人的身上,並不比被一隻蚊子叮一下要疼更多,甚至只能覺得有點癢。
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同時被成千上萬隻蚊子叮的道理。
可眼前這些暴動的沙蟹,卻成千上萬隻的湧向持槍的人身上。
此刻天已經變成了深藍的顏色。
人類的視覺能力在這黑暗的環境裡會大大減弱。
再加上赫曼常年讀書,他的眼神其實並沒有那麼好。
他只見地上的沙子突然活了過來,從那些持槍之人的雙腳,一直向上生長到他們的全身。
如果赫曼不是十分了解于勒的話,他現在真的會認為于勒使用了克敵制勝的魔法。
而那些持槍之人,此刻在癢著,在疼著。
無數沙蟹在他們的身上爬著,勝過無數隻螞蟻。
他們拍打。
他們跳動。
他們滿地打滾。
沒有用!
根本沒有用!
沙蟹鑽入了他們的嘴巴。
沙蟹鑽入了他們的鼻孔。
沙蟹鑽入了他們的耳洞。
他們懷疑這些沙蟹會鑽入到他們的腦子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
賜福之人?
我們剛剛用槍指了賜福之人?
這就是我們要遭受的懲罰?
「扔掉槍!」
「呸呸!」
「扔掉槍!」
他們匍匐在地上,顫抖如糠篩,口中呢喃道,「請饒恕我們的不敬,請饒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