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偉業雙手扶著自己的膝蓋，緩緩起身，頂著一張慘白的臉看向夏黎，聲音像吹出來一樣，沒有什麼底氣地道：「那今天我就不打擾夏同志休息了，我明天早上再過來？」
夏黎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明天下午1點吧。」
菊偉業有些詫異地看了夏黎一眼，但還是很配合地道：「沒關係，如果夏同志明天上午有事的話，那我就下午來。」
夏黎原本以為她跟「核」這邊的人碰頭，一兩天就能完事，所以之前答應讓人上門來，答應得特別痛快。
可現在眼瞅著兩邊的方案，根本就不是一天兩天能磨合出來的，初步磨合起碼也得10天半個月。
一兩天可以早起，10天半個月干擾她的生物鐘，讓她沒辦法睡覺是萬萬不能的。
夏黎也沒隱瞞，視線望向菊偉業：「不是，明天早上我沒有什麼事，但我起不來。
一兩天的話，起個早還行。要讓我十幾天天天起早的話，我是真不行。」
幹活本來就累，還睡不好覺，那不得被累死？
她只想按自己熟悉的節奏來。
在場所有人：……這麼兢兢業業的兩個高級科研人員碰面搞跨界研究的嚴肅場合，你在這裡跟我們說睡懶覺耽誤工期嗎？
是不是有點太不嚴肅了？！！
跟菊偉業一起來的那名中年便衣，聞言下意識地蹙了一下眉。
他視線有些不贊同地看向夏黎，自以為十分克制地道：「夏同志，我們菊同志的身體比較特殊，需要早睡早起提高免疫力，這事組織上有硬性規定。
您這邊能否配合一下？」
夏黎視線輕輕掃了他一眼。
啥玩意就讓我配合？都是科研人員，為什麼不是他配合我，而是我配合他？
還不等夏黎開口，站在門口不遠處當警衛員執勤的姬數就扯脖子往他們這個方向探，笑呵呵地道：「沒事，我們家師長不要求你們家研究員熬夜，你們下午正常點回去就行。」
夏黎沒忍住，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劉華成和郭小小確實走了，但她新來的這個警衛員嘴也挺快的。
夏黎壓根也沒反駁，連瞅都沒瞅那名跟著菊偉業一起來的便衣一眼，便看著菊偉業道：「嗯，我確實沒要求你們熬夜，也沒要求你們早起。
這些東西不是十天八天能研究完的，核動力航母也不是一年兩年能產出結果的，推進進度，單純咱們兩個加快進程也沒用。
如果要是覺得時間上不合適，可以和上面提出申請換人，我這邊的作息改不了。
調整生活習慣光調整作息效果不大，也許飲食也需要調整。
要不你們下回中午吃完飯來，晚上吃飯前走？
我們家的菜可能不怎麼合組織上對你們的規定，養身體還是吃的清淡，有營養一些好。」
夏黎確實對脆弱的菊偉業印象還不錯，至少她從來都不是個恃強凌弱的人，甚至隱隱有點「對弱小進行保護」的潛意識思想。
但不代表別人可以「憑藉著自己弱小」騎在她腦袋頂上作威作福。
兩邊的時間安排不來可以直接散夥，沒必要拿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包括組織在內壓她。
原本夏黎所說的一下午，可能是1點到晚上七八點，中間吃一頓晚飯，倆人能溝通的時間能用五六個小時。
結果夏黎這上來就來一個中午吃完飯後，晚上吃完飯之前，時間一下就壓縮到了4個小時以內。
便衣頓時覺得夏黎這態度有些太過於強勢和不尊重人了。
他當即就想開口。
菊偉業十分虛弱無力地連忙抬起手，凝眉嘴角繃得緊緊的，微微偏頭看向便衣，虛弱地強行提氣制止道：「夏同志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這段時間也不離開首都，核對的事也沒有那麼趕。」
說著，他看向夏黎，聲音有些虛弱地道：「夏同志，我替他向您道歉，他只是太關心我了。」
夏黎視線落在菊偉業臉上，眼瞅著這人的臉白得都已經開始有些透明了，頓時把一肚子想懟人的話堵在了嗓子眼，平時嘴那麼快的一個人，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對菊偉業道：「那你們趕緊回去吧，我感覺你的身體不太好，回去多休息。
晚上也不要再想那些東西了，多思傷神，對身體也不好。」
她平時真不是個能關心人的人，但她是真怕他半路嘎了。
之前沒覺得，現在她仔細一看菊偉業的臉色，她甚至覺得就算這15天她能起得來和菊偉業碰頭，菊偉業這身體也遭不住這一天將近10小時的連軸運轉。
菊偉業對夏黎笑了笑，便帶著人轉身離開了。
夏黎能清楚地看到菊偉業走到他們這條路的盡頭時，自己已經走得搖搖晃晃，要被保護他的警衛員攙著才能往前走，腳步極其虛浮，如果沒人攙著必倒。
夏黎：……
陸定遠正好從外面回來，見到自家媳婦站在自家門口，望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的背影出神，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他薄唇抿緊，走到夏黎旁邊：「你們娘倆看什麼呢？」
夏黎向下癟落嘴角，聲音十分感嘆地道：「……這傢伙太拼了啊。
早上來的時候還不這樣呢，我感覺他現在都快猝死了。
剛才你是沒看著，他臉白得都跟煮熟的雞蛋清兒似的，慘白的發青，我是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