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本來是閉著眼睛的,聽到自家兒子這話猛地睜開眼睛,看向自家臉蛋白白軟軟一看就很好捏的兒子,開口便是毫不客氣的攆人。
「嗯,媽媽要睡覺了,你回你屋去睡覺吧。」
小海獺看著媽媽,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微歪頭,「可是,媽媽,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很晚很晚,比小海獺睡得還晚嗎?
起碼要12點以後,現在才9點。」
夏黎覺得自家兒子有點做槓精的潛質。
「可是,媽媽……」這個開頭句式,在他兒子這裡絕對是個高頻出現的詞。
說好聽是十分具有求知慾,說難聽是說啥他都想槓一槓,一問到底。
夏黎沒有絲毫家長包袱地開始跟兒子耍賴。
她雙手握住被子邊緣,往上揪了揪,一直把被子蓋到自己肩膀上方,語氣明顯帶著幾分賴皮:「你睡得比我早,那我都睡了,你怎麼還不去睡?」
小海獺:……?媽媽,小海獺已經是大海獺了,你還用這種騙三歲小孩的方式忽悠小海獺真的好嗎?小海獺今年都已經5歲了!
「小海獺,已經很晚了,去睡覺吧。」
陸定遠從門外走進來,語氣嚴肅地道。
小海獺▼_▼:「喔~」
小海獺站直身體,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乖乖巧巧轉身,邁著小短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有點可惜,爸爸媽媽今天可能要在屋裡吵,小海獺看不到媽媽今天吵架的勝利了。
夏黎看到陸定遠走進屋,還把自家兒子給攆出去,並隨手關門,一看就是要零幀起手的架勢,頓時閉上眼睛,手拽著被子邊緣往上一撩,精準地用被子蓋住腦袋,把自己偽裝成「已經睡熟」。
陸定遠被夏黎這舉動給氣笑了。
夫妻倆結婚這麼多年,如果從相識開始就計算年份,65年到81年,整整16年,倆人都算得上藍寶石婚了,怎麼可能對彼此不了解?
陸定遠一手拽住被子往下扯,完全不給自家媳婦兒逃避的可能。
他語氣宛如教導主任一般,嚴肅刻板地開口道:「夏黎,我覺得我們該談一談。」
夏黎用被子蓋著腦袋,手反掐著被子死死不鬆手,只感覺陸定遠跟她說這句話,不亞於小的時候,班主任單獨找她去聊天室聊天。
她絲毫沒一點包袱地跟兒子耍完賴,繼續跟丈夫耍賴。
「我覺得我們兩個沒什麼好談的,我有點困了,睡覺吧。」
陸定遠見自家媳婦耍賴,壓了一晚上的火,也被夏黎這模樣磨沒小半,他好笑的道:「我覺得我們兩個有很多話可以談。」
話語之間,想要跟夏黎「聊天」的意圖很明顯。
夏黎切斷一切組織上發來的信號,並拆掉信號塔,張口就是拒絕:「我從小沉默寡言。」
陸定遠強行在信號塔旁邊繞出一條路,非要重新建立信號塔:「沒事,我話多,起來咱倆聊聊。」
夏黎:……倒反天罡!這傢伙簡直倒反天罡!
她平時在家裡沒啥事的時候,靠在他旁邊待著不說話,這傢伙能一天都不說話!
他倆到底誰話多?
夏黎捏著被子邊緣的手輕輕鬆了松,任由陸定遠把被子往下拽到她露出眼睛部分。
她眼睛左右輕輕轉動,看向陸定遠,「陸定遠,我覺得夫妻之間要真誠,至少不能騙人。」
陸定遠一看自家媳婦那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就知道這傢伙可能沒憋什麼好事,或者現在正在打什麼壞主意。
此時「謊話被拆穿」他也不惱,「我覺得我今天晚上的話可能會很多。」
夏黎:「我不喜歡話多的男人。」
陸定遠絲毫不退讓:「那我明天早上開始讓你繼續喜歡我。」
夏黎:……今天晚上這個「天兒」,他倆就是非聊不可了,是吧?!
夏黎猛地坐起身,面無表情地看向陸定遠,「有什麼話,跪請陳情吧。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明天給朕上摺子,不然今天晚上你別想好好睡覺!」
不是要聊天嗎?今天晚上她就跟他從他倆第一次見面,他冤枉她是人販子團伙買家的那件事聊起,今天晚上誰都別睡了!
反正她明天不上班!!!
陸定遠:……
這一夜,陸定遠夫妻兩人促膝長談。陸定遠跟夏黎擺事實講道理,說明夏黎偷偷去抓人的舉動十分不智,且會被太平會進一步盯上很危險。
而夏黎則受到了白菲菲和王曉輝吵架的啟發,在跟陸定遠據理力爭,把二人要「重點達成協議」的問題討論完,達成「以後不會做太危險的事,至少想要幹什麼事之前會跟陸定遠提前打招呼。」這個結論後,便開始了一場長達大半宿的「翻小腸」,對陸定遠過去那些年所做的那些事進行大規模批判的持久戰。
有些過往時間太長,兩人的記憶都不清晰了。
這一天晚上,二人從「賣孩子的拐騙犯」到「打野味被懷疑」,然後到「幫特務修傳信裝備」,又到「修錄音機修出來一個特務無線電接收站」,再到「兩人一起去米國,保護科研人員回國遇險」,之後到「夏黎訛了陸定遠好幾百斤電線」……
夫妻倆以各自的角度闡述當年被對方迫害的種種,一個感覺「自己當初的日子太難了,陸定遠年輕的時候真狗」,另一個感覺「夏黎是真能折騰,不過他媳婦好鮮活。」
倆人對帳對了大半宿,談得口乾舌燥。
夏黎依舊是一睡一整天,而陸定遠這個打工人第二天一早按時起床,照常去上班,並按照夏黎的指示,開始對上面打報告,要求首都地區進行一場大規模的「非法聚集」大盤查,以排除太平會這個華夏軍工產業進步的巨大隱患。
僅僅一個星期,首都的各個監獄人滿為患,公判大會一場接一場,遊街示眾更是天天都在舉行,郊外刑場恨不得一天下來都是噼噼啪啪打槍的聲音。
首都地區的治安問題空前絕倫的好,就連地痞小混混都不敢時不時地湊在一塊鬧事,街頭巷尾緊張的氣氛瀰漫,真正進入了「嚴打」時期人人對自己嚴格糾錯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