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鐵布衫滿圓（第二更）
柳川不打算去，態度很堅決。
沈青則是抱著截然相反的態度，他放出話來，要去靈源大澤，很快就傳遍了八院。
但是，他找的不是八院的人，是別院的師兄，五院的，四院的，還有三院的，足足五個丹勁，加上他自己和林婉清、趙元朗，一共八個人，陣容豪華得讓人咋舌。
日子定下來之後，林婉清在正堂里喝茶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沈師弟的人脈，真是越來越廣了，五個丹勁，都是別院的精英弟子，平時請都請不來。」
趙元朗靠在椅子上，「沒人會拒絕一個必成丹勁的苗子，沈師弟是聰明人，知道怎麼利用自己的優勢。」
沈青坐在窗邊，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練功場的方向，似乎也對某些人的做法相當不屑，「修行武道，本來就是逆天而行，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還練什麼武？」
「靈源大澤，我去定了，你們去不去，可不要反悔？」
林婉清放下茶杯，「去，怎麼不去？有五個丹勁師兄在，就算吃不到肉，也能喝口湯。」
趙元朗也表示一定去。
三個人走出正堂，上了車。轎車發動，沿著山路往下開。
沈青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雪山。
「有些人，膽子太小了。」
林婉清笑了，「他不是膽子小，是實力不濟，靈源大澤那麼好的機會，多少人想去還去不了，他倒好，一口就回絕了。」
柳川其實也知道，有人在大澤獲得了昇陽草，刺激了不少人。
但他不是不敢去，但他就是因為歷經了太多的風險，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去，什麼時候不該去。
可以強硬，可以冒風險，但不能傻。
又過十幾日。
雪山宗八院後山的空地上。
柳川脫去上衣，月光照在他身上，皮膚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不是日曬的那種，而是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鎧甲貼在身上。
這一日，他感覺到了自己的鐵布衫要突破到滿圓的境界。
尤其是在修煉到了清身聖心訣之後，就像解開了身體的枷鎖一般，修煉這種化勁功法
、橫練功法，速度是快到嚇人。
他深吸一口氣，氣血從丹田猛地往外涌，灌注到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每一個毛孔。
鐵布衫的運勁法門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根據功法所說，鐵布衫大成時，氣血如潮水，沖刷皮肉筋骨。
圓滿時，氣血如熔爐，把皮肉筋骨當成鐵，一遍一遍地錘鍊，把雜質煉出去，把精華留下來。
他的身體開始發出聲響，不是骨骼的咔嚓聲，不是筋肉的拉伸聲，是一種低沉的、渾厚的嗡鳴，像寺廟裡的大鐘被撞響，餘音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在夜空中迴蕩。
皮膚上的古銅色光澤越來越濃，從淺銅變成深銅，從深銅變成青銅，最後變成一種近乎黑色的暗金。
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不是皺紋，是筋膜的紋理，像鐵器上的鍛打紋，一層一層，密密麻麻。
他握拳，拳頭周圍的空氣發出爆鳴聲，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捏爆。
他松拳，手掌張開，五指彈直，指尖的空氣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不是勁力，是純粹的身體本身的力量。
大成時，他的力量已經遠超常人，一拳能砸碎青石。
現代功法突破，他的力量應該翻了不止一倍。
他走到另一塊完好的青石前，沒有運勁，只是握拳，一拳砸上去。
青石從中間裂開，不是碎成幾塊，是裂成兩半。
斷口平整如刀切，像被一把巨大的刨刀從中間劈開。
石頭沒有碎，是因為他的力量太集中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拳面上，沒有一絲外泄。
打在人身上，不會把人打飛，會把人的胸骨打成齏粉。
柳川穿上上衣，系好扣子，眼前金光一閃：
【技藝：鐵布衫（圓滿）】
【進度：（1/5000）】
【效果：鐵布衫的最高境界，皮膚呈暗金之色，一舉一動可攜帶萬斤之力，可抗衡丹勁後期的勁力，完全可抗衡丹勁的真氣。】
看到效果之時，他十分滿意。
將橫練功夫修煉到滿圓，單單肉身之力，就可以跟尋常的丹勁死磕了。
因為本身將橫練功夫練至滿圓的人，絕不比丹勁武夫多多少。
往往橫練功夫，是越往後修煉，越加艱難的，此事在他身上，就像並不存在一樣。
現在保命能力大大增強，之前，丹勁後期的高手，可能幾回合就能殺掉他，現在恐怕得數十回合既然已經確定資助柳川了，那麼條件就要一一兌現。
現在他最為渴望的事是如，何才能突破到入靜。
柳川跟隨著程師兄來到了程家。
程家大宅的密室在正堂後面，穿過一條窄窄的甬道，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
沒有窗戶，只有屋頂幾片明瓦透下淡淡的光。
牆上掛著一幅畫，看上去有些發黃，應該有足夠的年頭，可畫上的內容依然清晰。
一尊菩薩垂目而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面容慈悲，眉目低垂，像是看著世間萬物，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菩薩身後是一輪明月，月光如水，灑在菩薩身上，灑在地上的青蓮上，灑在遠處的山巒上。
整幅畫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像是時間在畫裡停止了流動。
程師兄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這是程家代代相傳的入靜引導圖，我爺爺說，這幅畫不是功法的根本圖，它不講勁力，不講氣血，只講一件事，讓你的心靜下來。」
「你進去看，多久都行，我在外面等你。」
柳川走進去，站在畫前。
他的目光落在菩薩的臉上，落在那雙垂目的眼睛上。
他盯著那雙眼睛，不知不覺間，呼吸開始變慢，心跳開始變沉，渾身上下的肌肉開始鬆弛。
不是刻意的，是不知不覺的。
大雪崩勁的根本圖，講的是四勁合一，用的是巧勁和繁雜的步驟，暫時做到氣血、意志、勁力合一。
那是一種外在的、技巧性的合一，像把四根繩子擰成一股，雖然結實，可擰得再緊，也還是四根繩子。可這幅畫不一樣。
它不講技巧，不講步驟，只是靜靜地掛在那裡，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