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心神,沈煜埋頭便朝往生澗入口飛奔。
在逃命的同時,他也沒忘了用神識操控陣盤。
LV4的陣法是他敢用鬼門噬生陣困鎖這鬼物的基礎,但到底能困多久,他心頭沒底。
那畢竟是一階圓滿的存在!
剛衝出兩百米,沈煜心頭一顫。
「夢瑤……掛了?」
完犢子了,金主剛打賞了兩隻墨鏡換來的鬼寵,名字都起好了,結果被自己給玩死了。
這要是被夢若浮生知道,還不得脫粉?
「擦,果然不能浪。」
不過現在命懸一線,沈煜也顧不得這些。
女鬼如衣服,沒了就沒了,大不了回頭去坊市買一隻,反正都沒長定型,夢若浮生也認不出誰是誰。
而命要是丟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又跑出三百米,沈煜欲哭無淚。
「得買倆了!」
賺點錢容易嗎我?
心頭在吐槽,腳下卻是一點都沒閒著。
澗口越來越近,只要踏出往生澗,他就算安全了。
突然間,沈煜神識微震,鬼門噬生陣竟硬生生地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鬼死絕了!」
沒了陰魂的鬼門噬生陣陣盤就如一塊頑石,無法操控實屬正常。
那鬼物肯定會追上來,沈煜只恨爹娘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拼了命地跑。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鬼物便已進入神識探查範圍,他甚至能感受到兩隻鬼眼中冒出的凶戾之氣。
沈煜腦瓜子嗡嗡的,最強力的底牌都已經打出去了,結果還是沒能拖住對方,他能怎麼辦?
正思忖如何應對,他忽然發現這鬼物有些不對。
不僅氣勢上沒了練氣九層的壓迫感,就連速度都慢了許多。
氣勢減弱可以說是主動隱藏,這速度就不一樣了,總不能說它故意放水吧?
祝天翊之前所說的話再一次在他腦子裡響起。
「宗門在澗口布置了手段……越靠近澗口壓制力越大。」
那鬼物雖然還在快速接近沈煜,但速度卻越來越慢,氣勢也在迅速跌落。
感受到這一變化,沈煜心頭稍定。
活命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生活就是這樣,不拼一把,永遠不知道啥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鬼物再一次擋在了他前方,鬼眼凶光乍現,大概是被惹惱了。
俗話說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性,更何況是鬼。
「呀……」一聲靈魂嘶吼,一道黑光從鬼物嘴裡射出,直襲沈煜面門。
沈煜反應極快,當即一個鯉魚打挺,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擊。
與此同時,他掐動印訣,一道火焰升騰,瞬間將那鬼物包裹其中。
「嗷……」
無聲的慘嚎自腦海中響起,沈煜心頭微喜。
至少沒打出MISS。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又一道黑光破開火幕,朝沈煜當胸襲來。
沈煜身子還未站定,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嚓,肉身扛大招?」
至少是練氣八層的水平,他不覺得自己能行!
烈火咒的火焰已熄滅,露出鬼物凶厲的面龐。
鬼眼盯著沈煜,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同類。
「鬼才與你是同類!」
沈煜心頭髮狠,完全躲開是不行了,但避開心臟還是可以的。
壁虎斷尾、壯士斷腕,該下決心的時候就得下。
「嘭!」
一道寬厚的身影擋在前方,準確地接住了那道黑光。
那身影受黑光衝擊,連連後退。
沈煜連忙伸手擋住。
「祝師弟,你可算來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對方後背衣服抓得死死的,生怕他挪移開來。
祝天翊很自覺地沒有回頭,道:「沈師兄,能搞不?」
「你能抗就能搞!」這是剛才鬼物那聲慘嚎給沈煜的自信。
「搞!」
於是,一個名為祝天翊的人肉盾牌頂在了前面,厚重而又安全。
沈煜意念一動,功法切換到「心劍」。
旋即,祝天翊腰間長劍飛出,迅如閃電射向那鬼物。
他也留了個心眼,僅拿出練氣三層的實力應對——被鬼追了就連破兩層,他怕以後會一直被放鬼追。
可就是練氣三層,飛劍所具備的威勢也足以令鬼膽寒。
「嗖!」
惡鬼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飛劍瞬間洞穿其額頭。
按常理說,練氣期的飛劍只有純物理攻擊,難以對魂體造成傷害。
可眼下這一劍,惡鬼額頭留下一個透明窟窿,能看到內里的魂霧交織,卻無法癒合。
其傷害,穩穩超過了剛才以練氣四層實力施展的烈火咒。
這裡面雖有祝天翊那柄法劍的加成,但以心劍功訣御使「劍隨心動」,才是關鍵。
不愧是以殺伐著稱的內門傳承。
祝天翊對沈煜未經允許便偷他的劍是拒絕的,剛準備詰問,那又剛又硬的效果讓他閉了嘴。
當T就要有當T的覺悟,能抗就行了,攻擊類裝備還是交給DPS吧。
惡鬼雖被洞穿頭顱,但並未因此就魂飛魄散,反而發起了更為凶厲的反擊。
怎奈,它的攻擊都打到了祝天翊身上。
在三階金剛符面前,它只是個弟弟。
劍刃亂空,在沈煜十餘次攻擊之下,惡鬼被打成了篩子。
「噗……」
某一刻,它仿佛漏氣的充氣娃娃,陰氣逸散,迅速乾癟,並最終化為天地間一縷煙塵。
沈、祝二人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祝師弟,你丫掃把星吧?每次遇見你,准沒好事。」沈煜搶先吐槽。
祝天翊滿臉委屈,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嗎?肯定不是的。
但他又無力反駁。
「這……確實怨我。」
「算了!」沈煜很大度地擺擺手,「為了拖住這惡鬼,我可是損毀了一件重寶,你適當補償我一些靈石好了。」
「……諾,給你兩塊中品靈石!這玩意兒我也不多,老爹說什麼要讓我自力更生。」
沈煜瞄了一眼地主家的傻兒子,手速飛快地將兩塊靈石抓過來,第一時間放入儲物袋。
同時滿臉真誠地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我也不白拿,回頭有好事,准帶上你。」
「謝謝啊。」
挺好!智商足以與范廚師比肩了。
忽然,祝天翊像是想起什麼,忍不住問道;「沈師兄,你也練氣三層了?」
「嗯!剛才被鬼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著急,就突破了。」
「……」
「對了,祝師弟,還有一事恐怕還得你幫忙。」
「什麼事?」祝天翊很熱情地問道。
「剛才為了阻攔這鬼物,我情急之下,將上次從那地宮中尋到的陣盤給扔出去了,你看是否方便幫我尋回來。」
「行!」勇敢祝祝,不怕困難。
……
沈煜道別祝天翊,在天黑之前回到臨風別苑。
站在院子裡,沈煜手心攥著一枚下品靈石,猶豫了一下,又取出一枚。
「篤篤篤……」沈煜敲響楚陽的房門。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一張略顯頹然的臉出現在門口。
「怎麼了?」
「呃……」沈煜略感意外。
之前他每次見楚陽,對方看似冷峻,但都跟打了雞血一般,氣沖牛斗,何曾現在這般模樣。
不過交淺言深終是大忌,沈煜不便深問。
「楚師兄,我是來還你靈石的!」說罷,他便遞上了兩塊靈石。
楚陽掃了一眼那兩塊靈石,嘴唇翕動,似想說些什麼,但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沉默少頃,他伸手取過一塊。
「一塊就夠了!」
說完,他便退後一步,準備關門。
「師兄!你……」
「砰!」
門已關上,差點沒撞上沈煜的鼻子。
沈煜呆愣半晌後,終究沒再去敲門,轉身朝自己房門走去。
剛靠近自家門口,右邊的房門打開,一道身影俏生生地走了出來。
「楚師兄,難了!」虞霜嘆了口氣,似在為楚陽嘆息,卻又帶著幾分兔死狐悲。
「虞師姐,方便說說嗎?」沈煜低聲道。
「行啊!」虞師姐抿了抿嘴。
「那到我房裡坐坐?」
虞師姐沒有拒絕。
沈煜推開門,讓開半個身子請虞師姐先走,隨後才跟著進去。
虞師姐進門後第一時間打量了一番,外廳除了一套桌椅外別無他物。
「沈師弟,你這……可真夠簡潔的。」
沈煜尷尬地笑笑,道:「在家裡呆的時間少,沒置辦什麼。」
「能理解,每個人的路不一樣。」虞師姐微微一笑,側身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你根骨悟性不高,不可能靠靜修將這修行之路走下去。師姐聽說你拿到了心劍傳承?這對你來說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已是今天沈煜第二次聽到有人提起自己拿到心劍傳承,他難免有些驚訝。
祝天翊知道也就算了,他是內門弟子,心劍傳承本就是內門傳承。
可現在虞師姐居然也知道,沈煜不得不多想一些。
自己昨天才從劍窟里出來呢。
星河師伯和秦師兄不是嘴上沒把門之人,肯定不會逢人便講這事兒,這裡面肯定有其他原因。
「師姐是如何知道這事兒的?」
「現在外門誰不知道有一位叫沈煜的弟子拿到了心劍傳承。」虞師姐一臉的理所當然,「心劍傳承,對內門弟子來說,或許算不得上佳選擇,但對外門弟子來說,任何一個進入內門的機會,都彌足珍貴。這樣一門傳承,被你這樣一位剛從雜役轉入外門不足一月的弟子拿到,自然很容易就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沈煜細細一品,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虞師姐,還是說說楚師兄的事情吧。」
「他呀,前些日子想謀取一份築基丹的主藥,結果失敗了,估計是自認年內築基無望,便頹廢了些。」
「楚師兄入門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