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耳聽八方
眼竅開了之後,趙長空沒有急著做別的,而是花了十幾天時間,把開竅訣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把衝擊眼竅時的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琢磨,把成功和失敗的經驗一一對照,最後總結出一套相對成熟的法門。
然後他開始琢磨第二竅——耳竅。
耳竅比眼竅複雜得多。眼竅只有一對,耳竅卻有內外之分,外耳收集聲音,內耳感知震動,還有半規管掌管平衡,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本。
趙長空不敢大意,在魂海里推演了上百遍,才勉強找到一條可行的路子。
他把林仙兒和伊哭叫來,讓他們繼續去抓人,抓那些落單的江湖人,抓那些沒有背景的散修。
林仙兒笑盈盈地應了,伊哭悶聲悶氣地說知道了。
經過上百次實驗,趙長空終於成功的實驗出開耳竅的方法。
隨後一個月後,耳竅開了。
那天夜裡,趙長空盤坐在暗室中,按照新推演出的法門運功。
真氣化作比頭髮絲還細的絲線,從耳後滲入,緩緩包裹住耳部的竅穴。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聽見了聲音一不是暗室里的聲音,是暗室外面的聲音。
風吹過院中老槐樹的聲音,沙沙沙,像有人在耳邊低語。遠處街上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慢三快,子時三刻了。
更遠處有江水流淌的聲音,嘩嘩嘩,綿延不絕。
他睜開眼,站起身,推開暗室的門。
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來蟲鳴、蛙叫、遠處碼頭上的吆喝聲、更夫遠去的腳步聲,還有隔壁院子裡有人在打呼嚕,鼾聲震天。
他閉上眼,試著把這些聲音過濾掉。剛開始很難,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嘈雜得讓人頭疼。
他花了幾天時間,反覆練習,反覆調整,終於學會了只關注自己想要聽的聲音。
百步外的竊竊私語,地底蟲蟻的爬行聲,遠處江面上漁夫的號子,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趙長空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氣。眼竅、耳竅,已經開了兩竅。剩下的七竅,他還有時間。
一年過去了,龍小雲的武功大有長進。
這天清晨,趙長空在院中看他練功。龍小雲先練了一遍寒冰真氣,真氣在體內運轉,雖然還有些生澀,但路線已經走得對了。
然後他練寒冰綿掌,一掌一掌拍得認真,掌風過處,三遲外的樹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趙長空點了點頭,心想,這小子資質不差,好好培養,將來估計又是一個霍亂天下的魔頭。
不過他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將來的事情與他有什麼關係。
龍小雲收功跑過來,仰著臉問:「爹,我練得怎麼樣?」
趙長空說:「還行。」
龍小雲不滿意,追問道:「就還行?我覺得我練得挺好的啊。」
趙長空看了他一眼:「寒冰真氣第三轉的時候,真氣走岔了,你沒發現?」
龍小雲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有嗎?我怎麼沒感覺到?」
趙長空說:「等你感覺到就晚了。練功最忌急躁,你急什麼?」
龍小雲低下頭,嘟囔道:「我就是想快點變厲害嘛。」
趙長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急什麼,有的是時間。」
龍小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爹,那你再教我點別的唄。」
趙長空想了想,決定傳他一門嵩山劍法。這門劍法堂皇正大,招式嚴謹,最合適打根基。
他先演示了一遍,又手把手教龍小雲幾個基本招式。龍小雲學得很快,半天就把起手式練得有模有樣,高興得直跳。
趙長空說:「他底子打好了,該學點真功夫了。」
林詩音看著他,忽然問:「你教他這些,是希望他以後也走江湖路嗎?」
趙長空沉默了一會兒,說:「江湖路不是想不走就不走的。他生在興雲莊,爹是龍四爺,這輩子就註定跟江湖脫不了干係。
「與其讓他以後被人欺負,不如讓他現在多吃點苦。」
林詩音低下頭,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說:「你說得對。」
聽雨樓的勢力越來越大。趙長空手下已經有上百個高手,情報網覆蓋了大半個江湖。
他在各地設立了分舵,每個分舵都有一個舵主,直接向他匯報。
他又從各分舵挑選出最精銳的弟子,組成一支秘密部隊,代號「雨衛」。這支部隊只服從他一個人的命令,專門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這天,影子從外面回來,帶回來一個消息。
「樓主,金錢幫的勢力已經擴張到長江以北了。」
她跪在趙長空面前,聲音平靜,「上官金虹最近動作很大,吞併了好幾個幫派,連漕幫都被他壓了一頭。」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還有呢?」
影子說:「江湖上傳言,上官金虹的龍鳳環在兵器譜上排名第二,僅次於天機老人的天機棒。他自己也放出話來,說遲早要把天機老人拉下來。」
趙長空笑了:「野心倒是不小。」
影子抬起頭,問:「樓主,要不要給金錢幫一點教訓?」
趙長空搖了搖頭:「不急。讓他先蹦躂著,等他把該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我們再出手。」影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林仙兒也越來越出色了。毒術出神入化,武功也大有長進。但她眼底的野心也越來越明顯。
趙長空看在眼裡,沒有說破。他需要她的能力,但也不會給她任何背叛的機會。
他在她的功法里留了一處破綻,而且她體內還有生死符。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廢了她的武功,置她於死地。
這天,林仙兒來找他匯報情況,說完正事,忽然問:「樓主,你說天機老人和上官金虹,誰更厲害?」
趙長空說:「你覺得呢?」
林仙兒歪著頭想了想:「天機老人排名第一,上官金虹排名第二,按理說是天機老人更厲害。」
「但我聽說天機老人年紀大了,好久沒動過手了。上官金虹正當壯年,恐怕不好說。」
趙長空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排名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仙兒又問:「那樓主你呢?你跟上官金虹比,誰厲害?」
趙長空看著她,沒有答話。林仙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訕訕地說:「我就是隨便問問。」
趙長空說:「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林仙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趙長空打聽到天機老人孫白髮的下落。
這個老頭兒整日帶著孫女孫小紅在江湖上閒逛,說書為生,誰也不知道他就是兵器譜第一的高手。
趙長空沒有去找他,只是讓手下留意他的動向。
江湖上的暗流越來越洶湧。金錢幫在擴張,少林武當在密謀,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勢力也在蠢蠢欲動。
趙長空站在聽雨樓頂,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他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三年之期一到,李尋歡回來,劇情就會開始。他必須在劇情開始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好。
這天夜裡,影子傳來消息:兵器譜排名第七的西門柔,最近在城外出沒。
趙長空眼睛一亮。西門柔,江湖人稱「鞭神」,一條蛇鞭使得出神入化,據說能把飛舞的蒼蠅抽成兩半。
這人一直是獨來獨往,沒有靠山,沒有背景,正是他需要的人。
他帶上面具,出了聽雨樓。
西門柔住在城外一座土地廟裡。這人脾氣古怪,不喜歡住客棧,走到哪兒就睡哪兒。
趙長空到時,他正在廟裡烤火,蛇鞭盤在腳邊,像一條真正的蛇。
趙長空推門進去。西門柔抬起頭,看見一個戴青銅面具的黑衣人,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抓蛇鞭。他的動作很快,但趙長空比他更快。
趙長空一掌拍出,掌風如山。西門柔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掌風掃中,整個人往後翻了個跟頭,撞在牆上。
他咬著牙,抓起蛇鞭,一鞭抽來。蛇鞭在空中畫了個弧,像一條毒蛇,直取趙長空面門。
趙長空側身避開,第二掌已至。這一掌比第一掌更快更猛,西門柔舉鞭格擋,蛇鞭被掌力震得脫手飛出,他自己也踉蹌後退,嘴角溢出血來。
趙長空走過去,低頭看著他:「服不服?」
西門柔瞪著他,眼睛裡滿是不甘:「你是什麼人?我跟你有仇嗎?」
趙長空說:「沒有。」
西門柔問:「那你為什麼打我?」
趙長空說:「因為你擋了我的路。」
西門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擋你什麼路了?我西門柔獨來獨往,從來不摻和江湖上的事。」
趙長空沒有答話,從懷裡摸出一片冰片,在指尖轉了轉。月光從破廟的屋頂漏進來,照在冰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寒光。
西門柔看見那片冰,瞳孔微縮,聲音裡帶著警惕:「這是什麼?」
趙長空沒有說話,手一抖,冰片化作寒光,沒入西門柔胸口。西門柔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那股陰寒之氣從胸口蔓延到全身,冷得他牙齒打顫,嘴唇發紫。
冷到極致的時候忽然又熱起來,熱得他渾身冒汗,像被架在火上烤。
熱到極致的時候又癢起來,癢到骨子裡,癢得他在地上翻滾,雙手拼命地抓著自己的皮膚,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啊!這是什麼毒!」西門柔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帶著顫抖。
趙長空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著他。
西門柔滾到他腳邊,伸手去抓他的褲腿,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汗水和淚水,那張清瘦的臉此刻狼狽不堪。「解藥————給我解藥————求求你————」
趙長空低頭看著他:「服了?」
西門柔拼命點頭:「服了!服了!你說什麼我都聽!」
趙長空從懷裡摸出另一片冰片,遞給他。「這片能管半年。半年之後,看你的表現。」
西門柔仍手顫抖著接過冰片,喘了好井會旬才緩過來。他抬起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佚懼,有不甘,還有井絲說不清的東西。
趙長空問他:「你叫宮麼?」
西門柔說:「西門柔。」
趙長空說:「從今天起,你是聽雨樓的人,封你為四大法王一,稱號蛇鞭」。」
西門柔沉默了很久。他慢慢站起來,腿還有些軟,扶著柱子才站穩。
他深糾井口並,把冰片貼身收好,然後跪下去,磕了井個頭。「蛇鞭,見過樓主。」
趙長空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破廟。
月色如水,照在他身上。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趙長空心想,四大法王已經收了三個青魔伊哭、蛇蠍林仙旬、蛇鞭西門柔。還差丼個。
他不急,有的是時間。三年期才過了井半,他還有井年半的時間來準備。
回到興升莊時,已是後半夜。他推亢房門,林詩音還沒睡,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支玉簪,不知在想宮麼。
聽見他進來,她抬起頭,輕聲問:「回來了?」
趙長空點了點頭,脫了外衣,躺到床上。林詩音靠過來,把頭靠在他胸口,問:「事情辦完了?」
趙長空說辦完了。她沒有再問,只是輕輕嘆了口並,說睡吧。
趙長空伸手攬爭她的肩,閉上眼睛。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兩人身上。
遠處傳來更鼓聲,井慢三快,已經是丑時了。夜還很長,路也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