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下第一
趙長空看著李尋歡手裡的飛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嘴角一閃就沒了。他說：「尋歡，你的飛刀，殺不了我。」李尋歡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刀柄，指節泛白。
趙長空不再看他，轉過身，面對上官金虹。
他的目光從廳中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上官金虹、荊無命、阿飛、鐵傳甲、伊哭，最後又落回李尋歡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裡那道先天真氣瘋狂運轉，九陰真經的鬼獄陰風吼全力發動。
「吼！」
一聲大吼，如驚雷炸響，如萬鬼齊嚎。
雄渾的內力裹著音波從趙長空口中噴涌而出，廳中那些金錢幫的普通幫眾最先遭殃，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七竅流血，一個個倒了下去。
有幾個離得近的，耳膜直接被震破，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
桌上的茶盞酒杯紛紛炸裂，碎瓷片四處飛濺。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上官金虹臉色大變，金環橫在身前，護住要害。荊無命退後一步，劍尖顫抖。
阿飛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鐵傳甲踉蹌後退，大刀差點脫手。
伊哭捂住了耳朵，臉色慘白如紙。李尋歡的飛刀差點脫手，他勉力站穩，嘴角溢出血來。
吼聲停下，廳中一片狼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活著的只剩下上官金虹、
荊無命、阿飛、鐵傳甲、伊哭和李尋歡六個人。
趙長空站在那裡，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氣流翻湧，眼竅，耳竅能力全部展開，周身的環境和聲音猶如掌中觀紋，清晰可見。
他緩緩抬起右手，十重龍象般若功全力催動，那股巨力在體內奔涌，像是要把他的經脈撐裂。
他等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上官金虹第一個出手。龍鳳環脫手飛出，一上一下，帶著刺耳的呼嘯，直取趙長空咽喉和胸口。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死在這雙環下的高手不計其數。
趙長空沒有退。他左手一掌拍出，劈天神掌第一式摧山。掌力如山，與那隻金環撞在一起，金環發出一聲哀鳴，倒飛回去。
上官金虹接住金環，虎口震裂，鮮血直流。他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反應，趙長空右手已經拍出第二掌—玄冥冰魄掌。
掌力陰寒，快如閃電。上官金虹舉環格擋，寒氣透過金環滲入他手臂，整條胳膊瞬間僵硬。
他低頭一看，手臂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從指尖蔓延到肩膀。
他咬著牙，想催動內力驅散寒氣，趙長空的第三掌已經拍到他胸口。這一掌是劈天神掌第二式覆海，掌力如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
上官金虹像被狂奔的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的牆壁，摔在隔壁房間裡。
灰塵散去，他靠在牆根，嘴裡湧出大口鮮血，金環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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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撐了兩下，沒撐起來。
就在這時，荊無命的劍到了。他的劍很快，快得看不見劍身，只看見一道白光，直刺趙長空後心。
趙長空沒有回頭，反手一掌拍出，玄冥冰魄掌的寒氣與劍鋒撞在一起，那柄烏鞘長劍瞬間結了一層霜，劍勢也慢了下來。
趙長空轉過身，第二掌拍在劍身上，長劍應聲而斷，半截劍刃飛出去釘在柱子上，嗡嗡作響。
荊無命握著半截斷劍，臉色鐵青。他扔掉斷劍，從腰間又拔出一柄短劍，雙劍齊出，劍光如雪，從兩側同時攻來。
趙長空不退反進，雙掌齊出。左手劈天神掌第三式御龍，掌力剛猛，震偏左手的短劍。
右手玄冥冰魄掌，寒氣如潮，凍住右手的短劍。
荊無命雙手一麻，兩柄劍同時脫手。
趙長空一掌拍在他胸口，荊無命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鮮血，滑落下來，不動了。
與此同時，阿飛的劍也到了。他的劍比荊無命更快，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直直地刺過來，快得像一道光。
趙長空側身避開，劍鋒擦著他耳邊過去，削斷了幾根髮絲。阿飛第二劍已至，比第一劍更快。
趙長空沒有退，一掌拍出，掌風如山，阿飛的劍勢被壓住，慢了半拍。趙長空趁機欺近身，一掌拍在阿飛胸口。
阿飛悶哼一聲，倒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來。
他咬著牙，又衝上來，劍更快，更狠，每一劍都奔著趙長空的要害去。趙長空接了他十幾劍，每一掌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到第十五劍的時候，趙長空一掌拍在劍身上，那柄鐵劍斷成兩截。
阿飛握著半截斷劍，愣了一下。
趙長空一掌拍在他胸口，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桌子，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了兩下，沒站起來。
鐵傳甲大吼一聲，舉起大刀衝上來。他的刀勢雄渾，一刀劈下，帶著呼呼風聲。
趙長空側身避開，一刀劈空，砍在地上，青石板裂開一道縫。
鐵傳甲第二刀橫掃過來，趙長空一掌拍在刀面上，那柄厚背大刀脫手飛出，釘在柱子上，刀柄嗡嗡直顫。
鐵傳甲還沒反應過來，趙長空一掌拍在他胸口，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嘴角溢血，爬不起來了。
伊哭站在角落裡，渾身發抖，他已經被嚇跑膽子了，連防抗的勇氣都沒了。
他看見趙長空朝他走過來，腿一軟，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樓主饒命！樓主饒命！我不是故意的！」
「是林仙兒逼我的！她說我不聽話就把我交給上官金虹！我不敢不聽啊！」
趙長空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伊哭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鼻涕，聲音都變了調：「樓主，求求你，饒我這一次！
我以後一定忠心耿耿！再也不背叛了！」
趙長空問他：「你當初在我面前跪下來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伊哭愣了一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趙長空一掌拍在他頭頂，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倒了下去，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廳中只剩下李尋歡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柄飛刀，臉色慘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看著趙長空，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阿飛，看著斷成兩截的鐵劍，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李尋歡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大哥，你還記得我們結拜的時候嗎？」
趙長空說：「記得。」
李尋歡說：「那時候你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頓了頓「我當真了。」
趙長空沉默了很久，說：「我也當真了。」
李尋歡問他：「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趙長空說：「因為我不想再被人施捨。你施捨給我詩音，施捨給我名聲，施捨給我一切。你有沒有問過我，我想不想要？」
李尋歡愣住了。他看著趙長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趙長空說：「你沒有。你只知道對別人好，卻從來不問別人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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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詩音讓給我，你覺得這是對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詩音願不願意？你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
他頓了頓，「你沒有。你只想著你自己。你以為你在成全別人，其實你是在成全你自己。」
李尋歡的臉色更白了，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大哥，對不起。」
趙長空搖了搖頭：「不用對不起。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會。」
「你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所有人都對你好，你不知道怎麼對別人好。」他伸出手，說：「把飛刀給我吧。」
李尋歡看著他，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看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把那柄飛刀放在趙長空掌心。
飛刀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很重，重得像壓著幾十年的兄弟情分。
趙長空握住那柄飛刀，忽然一掌拍在李尋歡丹田上。李尋歡悶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跪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來。
他抬起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痛，有不甘，還有一絲釋然。
趙長空低頭看著他，說：「你這一身武功，是我廢的。從今以後，你不用再管江湖上的事，不用再管那些恩恩怨怨。」
「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過日子吧。」他頓了頓，又說：「我欠你的，還了，就是你這條命。」
李尋歡跪在地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風裡的落葉。他說：「大哥，你不欠我什麼。」
趙長空沒有答話，轉身走出大廳。身後，李尋歡還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三天後，金錢幫覆滅的消息傳遍江湖。
上官金虹死了，荊無命死了，阿飛死了，青魔手伊哭死了，兵器譜排名第三的小李探花被廢了武功，生死不知。
殺他們的人，是聽雨樓主，也是龍嘯雲。
有人說龍嘯雲的武功已經超越了當年的天機老人，有人說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有人說兵器譜該重新排了。
心湖大師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禪房裡打坐。他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繼續閉眼誦經。
青松道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閉關。他手裡的拂塵掉在地上，撿起來的時候，手還在抖。
天機老人孫白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街頭說書。他收起竹板，帶著孫女孫小紅離開了保定府，再也沒有回來。
孫小紅問他為什麼要走，他說江湖已經不是從前的江湖了。
兵器譜重新排位那天，所有人都以為聽雨樓主會名列第一。
可那張榜單上，第一名的位置是空的。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天下第一，無人能出其右。」
沒有人知道這行字是誰寫的，也沒有人敢問。
趙長空站在聽雨樓頂，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三年前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龍嘯雲只是一個靠李尋歡名頭混日子的落魄漢子。
現在，他是聽雨樓主，是天下第一，是半個江湖的主人。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冬的涼意。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