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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太初玄元

2026-09-20 15:06:03 作者: 戰國御用文人

  第76章 太初玄元

  趙長空坐在密室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門是老槐木的,漆面斑駁,門環上掛著一隻小小的銅鈴,風從門縫裡鑽進來,銅鈴輕輕晃了晃,卻沒有響。

  他收回目光,盤膝坐好,閉上眼。主世界只過去了一夜,小李飛刀世界卻過了三年多。

  他需要時間,把那些收穫消化掉。

  【天人合一悟道一次,是否領取?】

  「領取。」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忽然靜了。

  風停了,雲住了,連自己的心跳也停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往上飄,飄出密室,飄出天下會總舵,飄到半空中。

  他低頭,看見自己盤坐在蒲團上,渾身汗透,臉色蒼白,牙關緊咬。

  他看見密室外的廊下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薄霜。

  他好像看見整個揚州城都在沉睡,萬家燈火已熄,只有遠處江面上還有幾點漁火。

  他閉上眼,任由意識繼續往上飄,飄進一片無邊的虛空。

  虛空中沒有天,沒有地,只有光。

  那些光不是從外面照進來的,是從他身體裡發出來的。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心口有一團火在燒,那火不大,卻亮得刺眼。

  火光照亮了他的五臟六腑,照亮了他的經脈骨骼,也照亮了他腦海中那些積攢了多年的功法秘籍。

  羅摩心法從虛空深處浮現。那是他在劍雨世界得到的第一門內功,以溫養經脈為主,生殘補缺,潤物無聲。

  他好像看見雷彬在雨夜射出飛針,看見連繩在破廟裡燃起神仙索,看見那碗涼了又熱、熱了又涼的面。

  他笑了笑,把那團火往羅摩心法上引了引,火光舔舐著那些文字,把它們燒成灰燼,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一點精要生殘補缺,經脈溫養之術。

  混元功從另一邊浮上來。華山派的鎮派內功,由外而內,混元一體。

  他好像看見岳不群站在正氣堂前,紫霞神功運至頂峰,臉上那道淡紫色的氣韻一閃而沒。

  他好像看見寧中則在燈下縫補舊袍,針線穿過厚布,嗤嗤響。他把混元功也燒了,留

  下的是由外而內、內外兼修的法門。

  紫霞神功浮上來。華山九功第一,紫霞東來,心存一念。

  他好似看見岳不群把帛書推到他面前,說「為師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你」。

  他看見自己在後山閉關,讀到那句「非氣非意,心存一念,萬物為刃」。

  他把紫霞神功燒了,留下的是以意馭氣的法門。

  

  寒冰真氣、嵩陽心法、抱元勁、全真內功、九陽神功、九陰練氣之法、九陰總綱。

  小無相功、先天功、蛤蟆功————一門接一門,從虛空中浮現,又被他一一燒掉。

  火光越來越亮,燒得他渾身發燙,那些功法的精要化作一道道流光,在他體內盤旋、

  纏繞、碰撞、融合。

  易筋經從虛空中浮上來。少林寺的鎮寺之寶,易經洗髓,脫胎換骨。他看見方丈心湖跪在大雄寶殿前,手裡握著那柄斷成兩截的戒刀,眼睛還睜著,看著殿中那尊金身佛像。

  他把易筋經燒了,留下的是易經洗髓、重塑經脈的法門。

  洗髓經浮上來,燒了。七十二絕技中的心法一門接一門浮上來,燒了。

  武當的太極拳譜、太極劍譜、武當心經浮上來,燒了。

  那些功法的精要在他體內越聚越多,像一團亂麻,像一鍋沸水,像天地未分時的混沌。

  最後浮上來的是長生訣。這本從主世界帶來的道家瑰寶,他一直沒能完全參透。

  此刻那團火燒過來,長生訣沒有像其他功法那樣化為灰燼,而是緩緩展開,化作七幅人形圖,在虛空中旋轉。

  圖上的紅點和箭頭髮出淡淡的光,與那團火交相輝映。

  趙長空看著那七幅圖,忽然明白了。那些被他燒掉的功法精要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長生訣吸收了。

  羅摩心法的生殘補缺溫養之術成了長生訣的根基,紫霞神功的以意馭氣成了長生訣的用功法門。


  九陰九陽的陰陽之理成了長生訣的運行法則,易筋經的易經洗髓成了長生訣的蛻變之道————

  所有的功法都融進了長生訣里,而長生訣又融進了他的身體裡。不是他在練長生訣,是長生訣在練他。

  他睜開眼,那團火已經熄了。虛空中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他自己。

  他低頭,看見丹田裡多了一道真氣。不是紫金色,不是混沌色,是另一種顏色,說不清是什麼顏色。

  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灰濛濛的,卻又亮得刺眼。他伸出手,那道真氣從掌心湧出,在他指尖纏繞、盤旋、跳動。

  他把這道真氣取了個名字——太初玄元功。太初者,氣之始也;玄元者,道之宗也。

  混沌未鑿,太初為先;陰陽既判,玄元為根。先天為體,乾坤為用,長生為化,萬法歸一。

  太初玄元功成了,但他沒有急著轉修。他還有一門功夫要創。他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虛空。

  龍象般若功從虛空中浮上來。密教金剛宗的神功,以無限的時間追求絕對的力量。

  他看見自己在破廟裡閉關,龍象般若功一重一重突破,雙臂一振,抱起那塊千斤大石,舉過頭頂。

  他把龍象般若功燒了,留下的是以力證道的法門。

  金剛不壞神功浮上來。少林寺的護體神功,練到極致,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看見心眉大師站在山門前,大力金剛掌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被他化解,每一掌都被他震退。

  他把金剛不壞神功燒了,留下的是淬鍊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的法門。

  金身鐵布衫浮上來。武當派的橫練功夫,雖然不如少林的金剛不壞神功,但也有獨到之處。

  他把它也燒了,留下的是那點獨到之處一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法門。

  三門煉體功法的精要在虛空中盤旋,像三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他試著把它們揉在一起,卻總是差了點意思。

  龍象般若功太剛,金剛不壞神功太硬,金身鐵布衫太柔,揉不到一塊兒去。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老子那句話:「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玄牝」象徵著天地間最原始、最根本、孕育萬物的母性力量。

  他需要的不是一門靠筋骨皮硬抗的功夫,而是一門能化解一切攻擊的功夫。

  不是硬碰硬,是化力、吞力、轉力。敵人的攻擊打在身上,就像打在虛空中,被源源不斷地化去、吞噬,甚至轉化為自身內力。

  這才是他要的。

  他閉上眼,把那三團火重新揉在一起。這一次,他不再強行把它們捏合,而是讓它們自然融合。

  龍象般若功的剛猛化作吞噬之力,金剛不壞神功的堅硬化作轉化之力,金身鐵布衫的柔韌化作化解之力。

  三力合一,剛柔並濟,吞噬轉化,生生不息。他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這門功夫,就叫玄牝不壞體。

  太初玄元功和玄牝不壞體都創出來了,接下來該轉修了。

  趙長空先轉修太初玄元功。他把丹田裡那道混沌真氣一絲一絲抽出來,化入經脈,化入血肉,化入骨骼。

  這個過程很疼,像有人拿鈍刀在骨縫裡刮。他沒有停,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後,那道混沌真氣已經完全轉化成了太初玄元功的真氣。

  新真氣比舊真氣更純淨,更渾厚,也更靈動。它在丹田裡緩緩運轉,像一條沉睡的龍,安靜,卻蘊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轉修太初玄元功的同時,他也在修煉玄牝不壞體。

  這門功夫不需要刻意去練,只需要在運轉太初玄元功的時候,把一部分真氣化入皮肉筋骨即可。

  太初玄元功的真氣所過之處,皮肉更緊實了,筋骨更堅韌了,五臟六腑也更強健了。

  三個月後,玄牝不壞體小成。他試著用刀劃了一下手臂,皮膚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連皮都沒有破。他笑了笑,把刀放下。

  眼竅的開竅之法,他在小李飛刀世界已經摸索出來了。

  此刻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按照那個法門運功。

  太初玄元功的真氣化作極細極柔的絲線,從眉心滲入,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眼部的竅穴,緩緩滲透,緩緩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眼前的世界變了。顏色更鮮艷了,輪廓更清晰了,連空氣中的微塵都能看見一粒一粒的。

  他睜開眼,看向密室的牆壁。那牆壁是用青磚砌的,他從前只能看見一片灰色。

  現在他能看見每一塊磚的紋路,每一道裂縫,甚至磚縫裡那層薄薄的青苔,根須都清清楚楚。

  他又看向百步外,牆上有一隻螞蟻在爬,六條腿,觸角一顫一顫的,連它身上的絨毛都能看見。

  眼竅,開了。

  趙長空站起身,推開密室的門。陽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花香,有草香,有遠處江水的腥氣。

  門房老齊正在掃院子,看見他出來,咧嘴一笑:「幫主啊,閉關結束了?」

  趙長空點了點頭。老齊又問:「這回閉了多久?」趙長空說半年。老齊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有這麼久嗎?我怎麼感覺你昨天才進去的。」

  趙長空沒有答話,只是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半年前它是什麼樣子,他記不清了。

  現在它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乾瘦的手。不過枝頭已經有了新芽,嫩綠色的,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遠處傳來練功的聲音。是寇仲和徐子陵,一個在練掌,掌風呼嘯;一個在練劍,劍光如雪。

  兩人比半年前又精進了不少,寇仲的大嵩陽神掌已經有了八分火候,徐子陵的朝陽一氣劍也使得行雲流水。

  趙長空聽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密室。他還要繼續閉關,耳竅和鼻竅還沒開,太初玄元功和玄牝不壞體也還沒大成。

  主世界的路還很長,不急。他關上門,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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