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羽正式以星辰閣少主身份,開始接觸、熟悉閣內事務,轉眼間,神界時光已悄然流逝數百年。
這數百年,對神界而言不過彈指一瞬,但對星辰閣而言,卻是穩步發展、根基日益深厚的黃金時期。
在雲策的坐鎮與秦羽的逐步參與下,星辰閣對內梳理架構,明確權責,優化資源分配,獎懲分明,閣內風氣為之一新,凝聚力與效率大幅提升。對外,則延續了相對穩健的策略,不主動擴張,但堅決捍衛在迷霧沼澤的利益,與周邊幾大勢力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偶爾有不開眼的勢力或散修試圖挑釁,也被厲鋒率領的戰堂以雷霆手段迅速撲滅,星辰閣的威名在迷霧沼澤乃至更廣的區域越發響亮。
秦羽的成長速度,更是讓閣內那些最初心存疑慮的高層刮目相看。他不僅修為在上部天神的境界上穩步精進,對時空法則的領悟日益加深,更展現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睿智與果決。處理閣務條理清晰,賞罰分明,且從不剛愎自用,善於聽取青霖子、厲鋒等老成持重者的意見。更兼其煉器宗師的身份,偶爾出手為閣內核心成員或立下大功者量身煉製、修復神器,贏得了不少人心。其「時空梭」的玄妙,也偶有顯露,讓眾人深知這位少主實力深不可測。
漸漸地,「秦羽少主」之名,在星辰閣內部已深入人心,威望日隆。侯費和黑羽也並未閒著,他們被秦羽安排進入戰堂磨礪,憑藉著過人的天賦與狠勁,在數次對外衝突中表現出色,如今也已是戰堂中令人信服的中層將領,修為亦穩步提升。
一切似乎都沿著既定的軌道平穩運行。星辰閣如同蟄伏的巨龍,在迷霧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風雲際會之時。
這一日,星辰塔頂層靜室。
雲策與秦羽正在對弈,棋子由星光凝聚,落子間隱有天地法則流轉。秦羽如今對時空的領悟,已能讓他在對弈中,隱約感應到棋子落下後引發的、關於未來可能的細微「漣漪」,這讓他與師尊的對弈不再像最初那般毫無還手之力,偶有精妙之著,能引得雲策微微頷首。
忽然,他心中微微一動,感應到星辰閣外圍警戒陣法傳來一陣特定的、代表著「正式訪客、無惡意、且持有特殊憑證」的空間波動。波動傳來的方向,正是通往迷霧城外的傳送陣區域。
「有客自遠方來,持特殊信物……」秦羽放下手中玉簡,略一思索,想起近日似乎並無預約的重要訪客。他心念微動,神識瞬間覆蓋過去。
下一瞬,他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欣喜。在傳送陣出口處,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位身著素雅銀袍、髮髻高挽、氣質溫婉中帶著歲月沉澱的雍容、手持一根碧玉拐杖的老婦人,正含笑與負責接引的星辰閣執事交談。其身上散發出的,正是上部天神的修為波動,且根基頗為紮實深厚。
「銀花姥姥?」秦羽又驚又喜。這位正是在仙魔妖界,曾見過的那位銀花姥姥!師尊說她乃是北極飄雪城姜家的老臣,對姜立忠心耿耿。沒想到,竟是她親自前來送信!
秦羽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身形一閃,便已從書房消失。
迷霧城,星辰閣迎賓大殿。
銀花姥姥在執事的引導下,剛剛踏入大殿,便見前方光影一閃,秦羽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殿中,臉上帶著真誠而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銀花姥姥前輩!真的是您!晚輩秦羽,見過前輩!」秦羽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執的是晚輩之禮。對於這位在仙魔妖界幫助過自己和立兒的長者,他心中始終存著一份感激與敬重。
銀花姥姥見到秦羽,眼中也滿是欣慰與感慨。她仔細打量著秦羽,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已然和自己相仿的修為氣息,以及那份沉穩內斂、卻隱含威嚴的少主氣度,心中暗暗點頭。當年在仙魔妖界那個還需他師尊保護護的青年,如今已成長到如此地步,成了這威震一方的星辰閣少主,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秦羽小友,哦不,現在該稱秦羽少主了。」銀花姥姥笑容慈和,語氣中帶著親近,「一別經年,小友風采更勝往昔,修為精進如斯,老身真是為你高興。」
「前輩折煞晚輩了,在您面前,秦羽永遠是小輩。」秦羽連忙側身,親自引銀花姥姥上座,又吩咐侍者奉上星辰閣最好的靈茶與神果,態度極為恭敬熱情,「前輩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上座。不知前輩此次前來,是路過,還是……」
銀花姥姥在秦羽的堅持下,於上首客座坐下,感受著秦羽毫不作偽的熱情與尊重,心中暖意更甚。她端起靈茶輕啜一口,贊了一聲,這才放下茶盞,神色微正,從袖中取出一份通體鎏金、流淌著星辰冰雪紋路的請柬。
「老身此次,是奉聖皇陛下之命,特為送此請柬而來。」銀花姥姥將請柬雙手遞向秦羽,語氣鄭重。
秦羽心中瞭然,雙手接過。請柬入手,便感應到一股莊嚴古老的意念,正是北極聖皇殿特有的氣息。他並未立刻打開,而是再次向銀花姥姥致謝:「有勞前輩親自奔波。不知立兒她……近來可好?」問出這句話時,他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深切的思念與關切。
銀花姥姥將秦羽的神情看在眼裡,心中暗嘆這對有情人分隔兩界之苦,溫聲道:「公主殿下一切安好,只是……時常思念下界故人。聖皇陛下與皇后娘娘對她極為疼愛,但公主心性恬淡,多數時間都在『冰嵐宮』靜修。此次招親之事,乃是聖皇陛下的意思,公主她……」銀花姥姥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並未反對。」
秦羽聽出了銀花姥姥的言外之意。立兒沒有反對,或許是因為身為聖皇之女的無奈,或許也是對這份招親抱著一絲渺茫的期待——期待著他,秦羽,能夠出現。他握緊了請柬,沉聲道:「秦羽明白。多謝前輩告知。」
「小友且看請柬吧。」銀花姥姥示意。
秦羽點頭,打開鎏金請柬。內容映入眼帘,正是關於北極聖皇之女姜立公主,將於百年後在飄雪城舉辦招親大會,參與者需得「逍遙天尊、飄羽天尊、雷罰天尊」三位中任意一位認可,賜下禮物,方有資格進入最終遴選。
「天尊禮物……」秦羽眉頭微蹙。這條件,果然苛刻。但他眼中並無懼色,只有更深的堅定。
「條件雖難,但以小友之天資氣運,未必沒有機會。」銀花姥姥安慰道,隨即又壓低了些聲音,「老身出城前,曾隱約聽聞,雷罰天尊似乎對某位新近崛起、擅長雷電法則的才俊略有留意;飄羽天尊行蹤最為神秘,但其門下似乎有在神界行走的使者;逍遙天尊則最為隨性,或許遊歷到某處,興致所至便會賜下機緣……小友可多方留意。迷霧城星辰閣如今聲勢不小,情報網絡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這是銀花姥姥在規則允許範圍內,能給予的最大提示了。秦羽心中感激,再次鄭重道謝:「前輩厚意,秦羽銘記在心。」
兩人又敘談了片刻仙魔妖界舊事與別後境況,氣氛融洽。銀花姥姥對秦羽的成長與星辰閣的規模氣象讚嘆不已。
正交談間,銀花姥姥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大殿側門方向。只見一名普通侍者模樣的青年走了進來,對秦羽躬身道:「少主,閣主知曉有故人遠來,請您帶客人前往星辰閣一敘。」
秦羽心中一動,師尊要見銀花姥姥?他立刻起身,對銀花姥姥道:「前輩,家師聽聞您到來,欲請您前往星辰閣一見,不知前輩可否移步?」
銀花姥姥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起身,甚至整理了一下衣袍,態度變得異常恭敬:「閣主大人要見老身?這……老身何等榮幸,豈敢不從?煩請小友帶路。」
秦羽見她如此鄭重,甚至有些緊張,心中對師尊在神界強者心中的分量有了更直觀的感受。他引著銀花姥姥,離開迎賓大殿,朝著星辰塔而去。
一路行來,銀花姥姥看似目不斜視,實則心中震撼無以復加。星辰閣內部的陣法之精妙、靈氣之濃郁、守衛之森嚴、成員氣息之精悍,遠超她之前對迷霧沼澤一方勢力的想像。更令她心驚的是,沿途偶爾感應到的幾道隱晦卻浩瀚如淵的神念掃過,那分明是神王級數的存在!還不止一位!這星辰閣,竟有至少兩位以上的神王坐鎮?!
當年在仙魔妖界,她初見雲策時,便覺其深不可測,絕非仙魔妖界之人,心中隱隱猜測其可能是神界降臨的神王。如今來到星辰閣,親眼見到這氣象萬千的基業,感受到那不止一道的神王氣息,她終於完全確信——那位雲前輩,果然是一位神王!而且,恐怕還不是普通神王,否則怎能建立如此勢力,讓其他神王甘心聽命?
懷著敬畏、激動、又有些忐忑的心情,銀花姥姥跟隨秦羽,登上了星辰塔頂層,來到了那間可望星海的靜室之外。
靜室門戶無聲開啟,雲策一身簡單的月白長衫,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外面翻湧的霧海與若隱若現的星辰,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晚輩姜銀漪,拜見天策神王!」銀花姥姥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以大禮參拜,頭深深低下,姿態恭敬到了極致。在一位能夠建立如此基業、麾下有多位神王效命的神王強者面前,她這上部天神,與螻蟻無異。
雲策目光平淡地落在銀花姥姥身上,微微頷首:「起來吧。銀花,自仙魔妖界一別,已有數萬年。你護持立兒有功,又對秦羽明里暗裡多有照拂,有心了。」
銀花姥姥心中一震,沒想到這位神王大人竟然還記得仙魔妖界之事,且一語道破她對秦羽的暗中關照。她連忙道:「神王大人言重了,此乃晚輩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公主殿下與秦羽殿下情投意合,晚輩亦樂見其成。」
「嗯。」雲策不再多言,只是對秦羽道,「請柬既已送到,此事你已知曉。如何行事,自行決斷。銀花你遠來辛苦,可於閣中歇息幾日再返回。」
「是,師尊。」秦羽應道。
「多謝神王大人厚意!」銀花姥姥再次拜謝,心中卻如明鏡。天策神王對秦羽的支持之意,已然不言而喻。有這位神秘而強大的神王師尊作為後盾,秦羽爭奪公主的勝算,無疑大增。
稍作寒暄後,銀花姥姥知趣地告退,由秦羽安排住處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