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風波
黃藥師話讓場中所有人瞠目結舌，僵在原地。
陸乘風父子驚呆不語，江南六怪目瞪口呆，郭靖一臉茫然，穆念慈小手微顫，滿臉惶恐。
「爹~！你在對大哥亂說什麼！」黃蓉率先回過神來，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氣，跺著腳衝到郭靖身邊，一把將他護在身後，杏眼圓睜，惡狠狠瞪著黃藥師，「還有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對靖哥哥出手！若不是大哥在，靖哥哥就被你打傷了，我不要理你了！」
她又急又惱，爹爹素來邪性乖張，可這般離譜的話也能說得出口，簡直讓她顏面盡失o
可黃藥師卻絲毫沒有理會女兒的嗔怪，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緊緊看著王猛，目光灼灼，似乎在等著王猛同意，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何不妥。
王猛被黃藥師這番雷人話語驚得眼角狠狠抽搐，心底直呼離譜。
他知道黃藥師性情孤僻、行事邪異，不循常理，可也沒想到竟能離譜到這般地步。
這黃藥師果然邪性，這也是能說換就換的嗎∑（°A°；
王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哭笑不得，上前一步，目光坦蕩迎上黃藥師的視線：「黃島主，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與念慈相識相知，心意相通，正如蓉兒與靖弟那般，情深意重，不離不棄。您是江湖前輩，歷經世事，感情一事，其中真諦，您比我們晚輩更懂，又何必說出這般戲言？」
他話語誠懇，不卑不亢，既給足了黃藥師顏面，又堅定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沒有半分妥協餘地。
黃藥師聞言，周身凜冽的氣勢驟然一滯，那雙素來孤傲冷冽的眼眸竟微微失神，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與亡妻，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眉宇間的戾氣消散了幾分，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穆念慈此刻快步走到王猛身邊，伸出溫潤的小手，緊緊握住他的大手，仰著臉頰，滿眼甜蜜地看著王猛，眼底的愛意與崇拜毫不掩飾。
有王猛這般維護，她心中滿是安穩與幸福，再無半分不安。
「嘿~大哥，說得好！」黃蓉見狀，立刻拍手叫好，轉頭俏皮地朝王猛擠了擠眼，「你看，我就說你這人不實在，平日裡總說自己是鄉野村夫，沒讀過什麼書，前人經典倒是張嘴就來，一套一套的！」
王猛無奈笑了笑，沒有接話。
黃藥師回過神來，輕哼一聲，拂袖打斷二人，眼神依舊帶著幾分不悅，瞪著王猛道：「你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討人厭得很！你不願便不願，何必說這般廢話，老夫還能逼你不成？」
話說開，他心底的執拗也散去大半，本就是一時興起的邪性念頭，並非真要強迫王猛。
黃蓉見父親不再糾纏，連忙趁機打圓場，挽著黃藥師的胳膊，撒嬌道：「爹爹，你就別生氣啦，就像剛才大哥說的，靖哥哥人真的很好的，忠厚老實，心懷大義，如今又被七公看中，親自傳授了降龍十八掌，假以時日，肯定能成為一代大俠，絕不會給你丟臉的！」
「呵，就他？」黃藥師低頭瞥了一眼郭靖，滿臉鄙夷不屑，嗤笑一聲，「呆頭呆腦，愚笨如牛，連句完整話都說不順暢，還想成大俠？做白日夢還差不多！」
「爹爹！」黃蓉急得直跺腳，不依不饒道，「人家大哥武藝那麼高，都心甘情願認靖哥哥做義弟，你為啥就是看不上他呢？難道在你心裡，自己還比不上別人嗎？」
她故意用激將法，精準戳中黃藥師孤傲好勝的性子。
黃藥師果然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服，目光如電掃向王猛，冷聲道：「哦？你的意思是，爹爹不如這王猛？好！小子，我們再打一場！也好讓蓉兒知道，她爹的實力到底如何！」
他素來心高氣傲，如今見王猛年紀輕輕便武功卓絕，又被女兒拿來比較，頓時起了好勝之心，便要與王猛一較高下。
王猛聞言，瞬間滿臉苦笑，連連擺手：「黃島主，你們父女二人拌嘴，何必扯上晚輩？晚輩無意與前輩動手，還請莫要為難。」
郭靖見王猛為難，立刻挺身而出，大步走到前面，擋在王猛身前，憨厚的臉上滿是堅定，對著黃藥師抱拳道：「黃前————黃島主，這是我與蓉兒的事，與我大哥無關！有什麼
事，您儘管朝我來，不要為難我大哥！」
「朝你來？」黃藥師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勃然大怒，厲聲呵斥，「你也配？不要以為你跟那老叫花子學了幾招降龍十八掌，就敢在我面前獻寶！你的這點微末道行，在我眼裡，不值一提！」
他本就看郭靖不順眼，此刻見他敢頂撞自己，怒火更盛。
「爹爹！我不管，我就是要和靖哥哥在一起！誰也攔不住！」黃蓉又氣又急，死死抱著黃藥師的胳膊，生怕他悍然出手傷了郭靖。
一時間，庭院內再次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致。
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柯鎮惡終於忍不住，鐵杖一頓地面，厲聲開口，聲音鏗鏘有力：「靖兒！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人家父親不同意，你正好趁此機會，與這妖女一刀兩斷，回歸正途！」
他本就不喜黃蓉，此刻更是藉機怒斥，全然不顧場合。
「你這匹夫！誰給你的膽子敢這般稱呼蓉兒！找死！」
黃藥師本就怒火中燒，聽到柯鎮惡罵自己女兒「妖女」，瞬間雷霆震怒，周身殺氣暴漲，衣袍無風自動，抬手便要拍出致命一掌。
柯鎮惡也是性情剛硬，絲毫不懼，握緊鐵杖，一言不合便要生死相搏！
「兩位前輩息怒！」
王猛眼疾手快，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二人中間，雙掌輕輕分開，硬生生將兩人的攻勢攔下，語氣急切道，「大敵剛退，何必因口舌之爭自相殘殺？還望看在晚輩薄面上，暫且收手！」
黃藥師看著眼前真氣激盪的青年，哼了一聲，收了招式。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顫抖的聲音，從角落弱弱傳來，打破了僵局：「師————師傅，您不能放過這個王猛！九陰真經————就在他的手上！」
梅超風癱坐在地上，抬起慘白的臉龐，渾濁的盲眼轉向王猛的方向，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在眾人心中，如同驚雷炸響！
九陰真經！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轟然炸在眾人腦海之中！
天下第一的武學秘籍，引得江湖紛爭數十年的九陰真經，竟然在王猛手裡？！
也難怪他這麼厲害，莫不是練了九陰真經的緣故？眾人心中浮想聯翩。
黃藥師霍然轉頭，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鎖定梅超風，周身殺氣暴漲，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極致的震驚：「超風，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一生因為九陰真妻子早亡，弟子背叛，更有無數江湖紛爭，皆因這本秘籍而起，此刻聽聞秘籍消息，怎能不震怒？
「師傅！我說的是真的！」梅超風連忙重複，聲音急促，「之前老賊————師兄將九陰真經刺在身上，他臨死前剖下與我，但前段時間，卻是被他從我手中搶走了！」
她字字泣血，將往事和盤托出。
黃藥師猛地轉頭，目光兇狠無比，死死盯著王猛，眼神之中殺意凜然，語氣冰冷到極致：「王猛，超風所言，當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王猛身上，震驚、疑惑，不一而足。
王猛看著黃藥師逼視的目光，知道此事再也瞞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摺疊整齊的褐色人皮。
人皮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刺滿蠅頭小字，正是陳玄風當年刻在胸口的九陰真經下卷！
「黃島主，此事確實是真的。」王猛語氣坦然，將一個褐色人皮，從袖中拿出，「九陰真經確實在晚輩手裡，我知這是陳玄風遺物，還給你們也是理所應當。」
他大大方方承認，也沒啥好遮掩的。
黃藥師看著王猛手中的九陰真經人皮，瞳孔驟縮，卻沒有立刻動手搶奪，反而盯著王猛，又問了一句，語氣依舊冷冽：「上面的武功，你練了？」
眾人皆是屏息，等著王猛回答。
王猛「啊」了一聲，隨即點頭說道：「花了點時間，全練完了。」
黃藥師深吸一口氣，反而少了些許咄咄逼人，盯著王猛，緩緩問道：「那你覺得，這上面的武功，如何？」
王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呃，怎麼說呢————上面的武功，皆是上乘絕學，招式精妙。只是對晚輩而言，略顯雞肋。尋常武者用不上這些招式，對付頂尖高手，又稍顯不足，便當作武學涉獵，增長見識罷了。」
黃藥師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傳遍庭院，絲毫沒有半分恨意與惱怒，反而滿是讚賞：「哈哈哈哈！好！好！好！天下人求而不得、為之瘋狂的九陰真經，在你嘴裡，竟然只是增廣見識的雞肋？！王猛，你果然與眾不同，不枉老夫高看你一眼！」
他素來狂傲，認為自己不弱旁人，區區九陰真經，他也作的出來，但凡有人為之痴狂，皆是蠢材。
王猛這番雲淡風輕的態度，恰好合他的胃口，非但不惱，反而愈發欣賞。
王猛一臉茫然，實在搞不懂這黃老邪又發什麼癲，只能拱手行禮，將九陰真經人皮遞到黃藥師面前：「前輩，物歸原主。」
黃藥師看也不看那張人皮，隨手一揮，直接丟給梅超風，冷聲道：「這是玄風的遺
物，你收好吧。若是再讓別人搶走，老夫絕不饒你！」
「謝師傅！謝師傅！」梅超風雙手顫抖著抱住人皮，淚如雨下，對著黃藥師連連叩首，感激涕零，如今這也是她對亡夫唯一的念想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九陰真經的風波之中時，王猛眼尖，瞥見庭院門口，一道黑影正貼著地面，鬼鬼祟祟地悄悄爬行，妄圖趁亂逃跑！
那黑影動作猥瑣，正是方才被王猛一掌擊飛、昏死過去的沙通天！
王猛心中疑惑：自己方才那一記白虹掌力，雖說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就算不殺他，體內經脈也該盡數斷裂，絕不可能起身行動，他竟然還能逃跑？
「哪裡跑！」
王猛低喝一聲，身形如同魅影，瞬間激射而出，不過瞬息之間，便追上沙通天，一把揪住他的後頸，如同拎小雞一般，將他拎了回來，狠狠摔在地上。
「撲通」一聲，沙通天摔得慘叫連連。
眾人皆是一驚，轉頭看來。
王猛蹲下身，伸手撕開沙通天的胸襟，一道淡淡的微光泛出，裡面竟然藏著一件貼身軟甲。
「是烏金甲！」黃蓉隨黃藥師多年，學識廣博，一眼認出。
王猛恍然大悟，淡淡瞥著沙通天，冷聲道：「你倒是有先見之明，還知道穿件寶甲防身。」
「少俠饒命！少俠饒命啊！」沙通天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瑟瑟發抖，連連磕頭求饒，「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少俠放小人一條生路！」
王猛眼神冰冷，語氣決絕：「你投靠完顏洪烈，為虎作倀，賣國求榮，之前給過你機會，這次饒不了你！」
說罷，他抬手便要拍出，了結沙通天的性命。
「且慢！少俠且慢！」沙通天急得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疾呼，「小人有重要消息！
和少俠息息相關！只要少俠饒小人一命，小人立刻告知！」
王猛動作一頓，雙眼微眯，目光銳利如刀，盯著沙通天：「什麼消息？若是敢有半句虛言，我讓你生不如死！」
沙通天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開口，聲音急促：「小人說！小人說！只要少俠饒小人一命，小人知無不言！」
王猛冷聲道：「先說來聽聽，消息有用，那便饒你不死。」
沙通天咽了口唾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說道：「完顏洪烈！完顏洪烈已經帶人趕往臨安了！他與臨安府的一個守軍指揮使，叫段天德的將軍，早已串通好，要對王妃一家下手！就是要讓宋兵殺了楊鐵心與王菲！他想藉此騙小王爺回心轉意，重新投靠大金！」
王猛周身殺氣瞬間暴漲，周身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眼神冰冷，死死盯著沙通天：「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小人不敢有半句謊言！」沙通天連連磕頭，「小人也是偶然聽到他們密謀，段天德已經在臨安做好安排，就等完顏洪烈趕到，對王妃動手！」
王猛攥緊雙拳，指節發白，心中殺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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