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妙法
好消息,李木池看了就記住了,完全沒有出現其他紫府過目即忘的情況。
遺憾的是,他前世只是一個不通古文的普通人。
粗略掃一眼,估摸著認識的不到十分之一,小部分連蒙帶猜倒也不是不能看。
扶禍悶聲道:「這找誰說理去?」
「嗯。」李木池緩緩點頭,輕聲道:「好在這《混一金丹妙法》足有近千萬字,文本體量夠大,完全夠我慢慢學會了。」
玄鑒世界的文字也是象形字為主,李木池好歹是穿越者,多少知道漢字的一些規律。
在現有知識體系下完全可以藉助豐厚的文本逐個猜字,進行高強度研究型學習。
「扶禍,未來幾年就交給你了。」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道築基級別的美玉,嘗試將【混一金丹妙法】記錄其中。
「嗡。」
玉簡毫無動靜,進去一個字,消失一個字。
「你想得倒是美。」
扶禍不滿道:「這可是道胎仙法,可借之持余納閏,修立青冥。我就是學會了小篆,小小紫府也不可能看得懂這妙法。」
李木池淡淡道:「還是得學。只是可惜了【蜃鏡天】里的【通真妙訣】,那才是求金問性用的。」
扶禍對於自己的工作很不滿意。
他悶聲道:「不如先去摸一下仙壁。要是爆出金色傳說了也就不勞我慢慢學了。」
李木池有些激動地搓了搓手。
「既然這地方能懸掛太陽,總會有太陽金位的真君來看過吧。不知道能不能收穫一波大的。」
李木池一面自言自語,一面將手指輕輕搭在仙壁上。
手感模糊,預想中古樸的紋理並未在指尖流轉,【七星】更是沒有半點響應的意思。
年輕真人面色一僵,猶不甘心。神通加持之下,指尖朝金色小字摸去。
一道無形的薄壁將手指與仙壁隔開了。
「看似摸到了,實則根本無法觸及。」
李木池收回手,遺憾道:「真可惜。」
以【混一仙壁】的位格與神妙,大有可能成為某些已故真君的媒介。
可是紫府根本看不透【混一仙壁】,甚至不能觸及,那就實在無能為力了。
李木池對怎麼處置這東西毫無頭緒,而以後萬一突破金丹,只要不是太陽金位,這裡估計是再也進不來了。
扶禍無能狂怒道:「該死的空氣牆!」
李木池自我安慰道:「【混一金丹妙法】本就是道胎仙人修立青冥,另闢一界的無上仙法。這仙壁能夠承載仙法,與外界隔離,不容我等小修接觸倒也合理。」
李木池不是患得患失之人,他望了望海面之外,雙目有些灼痛。
海面外的太陽輝光閃閃。
【金烏嬗化玄光】!
「金丹一級的太陽玄光,太陽果位余位糾葛之光。」
日子總要繼續過的。
李木池當即從袖中取出一道玉簡,目光落入其中卷末。
「【雲棲宮】全名為【建木棲日妙術神通】,修行此神通,沒有比觀摩此光更合適的方法了。」
「我雖然不修行這道神通,其卷尾的法術卻可以嘗試。」
六品法術,【若華飲日大藏】。
這道【若華飲日大藏】是他目前入手最高一級的法術之一,雖說不是魔道法術,卻已經是唯一可以修行的集木本道統六品法術了。
《隼落傾台經》中有三道五品法術,《妄誕浮林經》補全後有四道五品法術與巫術若干,《維鳥集蓼經》則只有一道。
反倒是《雲棲道卷》後接續的兩道紫府功法各有一道六品法術。
【華池群仙飲】眼下是不敢想了,極吃修士在五木方面的道行不說,還過於燒錢。
其要求食用清炁靈物為入門根基,其後補全五木,除開集木本道統外,每一道都必須借用集木相關卻不染魔道的靈物。
最終在昇陽中可以養成五道靈仙,修行有成的話每一位靈仙都不會比尋常紫府初期弱。
若所用的靈物足夠厲害,在法術大成時修成的靈仙甚至可以堪比紫府中期。
只是其要求委實太苛刻,道行就不說了,如今哪裡還有與魔道完全無關的靈物?
【若華飲日大藏】修行則更循序漸進些,資源層面上相對友好。
這法術首先需要將修士自己修成一道【若木】用以作為根基。
隨後觀摩感應至少紫府級別的太陽玄光才能入門,進而在若木虛影上逐步修成十道赤花,也可以叫赤華。
但凡有一朵修成,這道法術便算是可堪一用了,不會比五品法術弱。
這道法術不強制要求煉化靈物入肚,只需有借用一點位格感應便可,甚至入門之後的剩下九道可以用明陽之光或者少陽之光來替代。
這道法術上限完全不輸【華池群仙飲】,卻需要極高的三陽道行。
當然了,若是有三陽靈物的話也是可以炫嘴裡的,服用方面創法者首推的反而是明陽與少陽。
其直言太陽靈物過於霸道,引火焚身者眾。
考慮到【雲棲道卷】至少是八個大真人的媒介,李木池暗道聽人勸吃飽飯。
「當初龍屬傳話,約定開啟秘境的時間是三年,如今只剩一年多了,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此地靈氛至陽至剛,集木神通承陽而生,很是活躍,又有最頂級的太陽玄光參考,實在是再妙不過的修行地界。
李木池沉下心神,開始按照法術記載默默苦修。
「凝神崑崙,虛室生白。赤華飲日,青葉耀之。金烏投林,棲落其巔。」
「西有赤樹,青葉,赤華,名曰若木。」
太陽光輝在水中極為自然地蕩漾著,飄蕩在年輕真人身後的巨木虛影之上。
「呼!」
巨木虛影一消而散,李木池長吐出一口氣,太陽光輝自口中呲呲蓬勃而出,竟然凝聚為一道赤金色澤的若木之花。
僅是第一道【赤華】修成,兩道神妙都有了五品法術小成的威力。
「【拂日】,取挽留太陽之意,藉助集木承陽而生的意象,受傷時可借之強行回血,維持巔峰狀態,並有拔除絕大多數異種法力之能。」
「【赤華】,修士持花對敵,威能無窮,缺點是————」
「用來砸人速度太慢。」
儘管如此,李木池依舊滿意至極。
可掐指一算,他俊俏的臉上浮現出驚詫之色:「才過去十月出頭————這修行速度未免太快了。」
他雙眼一閉,竟發現自己神思超常,別說是修行過的種種法術,就是對自己已經修成的神通,乃至各類讀過的道藏的理解都爬升了一個台階。
李木池雙手輕輕一合,眼前頓時多出一座迷霧深重的密林。
「雖說本就簡單,但施展四品法術幾乎不需要任何法訣,零幀起手————我的道行幾乎
被生拔了一層。」
道行提升從來都是循序漸進的過程,除了原著中的李周巍可以仰仗青籙硬拔,從沒有說閉關一年突然暴漲的。
也並非沒有前例。當初承接【避死延生】不就是集木道行猛增,困了十年的秘法【禍常】只用了幾個月就修成了。只是這一次更全面,有點像佩戴郁慕仙的那枚玉扣了————」
這裡是【混一仙壁】,絕對沒有其他真君跑進來給我塞祭藥。
整個秘境空無一人,李木池將目光落在面前金燦燦的小篆之上。
「諸法空相,炁歸於素,吾道甚易,世人好徑————」
他心中頓時明悟:「仙法玄妙,一如這石壁受之則獨立於一界,紫府可觀而不可及。我能將之記憶在心,即便不明其理,亦受了其一份滋養?」
神思清明之際,他頓時有了新的想法:
事實上紫府遠算不上可觀,見之便忘。也不知李家符種子能不能仰仗符種將之記住。也不對————李玄鋒就記不住《太越晗北書》的內容。
若我能辨明【混一金丹妙法】中的每一個字,道慧豈不是還能拔升一二?不知能不
能藉此觸摸【混一仙壁】。
群夷海峽。
一頭神禽振翅破雲而來。這鳥獸形如烏鴉,兩眼漆黑,羽翼如潑墨染就,背上正載著一人。
道人散漫地坐在禽背,一身靛藍道袍被風揚起,衣袂翻飛間,光潔的額角下一雙眸子靈動有神。
鄴檜懷抱細劍,面色很不好看,直到看見眼前之人才有了幾分笑意。
「見過長霄道友。」
迎面而來的道人身著雲霄紋路道袍,面相良善溫和,生得一彎柳葉眉,倒像是一個寬厚的長者。
長霄笑著望過來,拱手答道:「見過鄴檜道友。」
鄴檜眉眼一抬,故作放鬆道:「沒想到道友竟然也突破失敗了,真是可惜。」
長霄第三道神通圓滿已經有四五十年,算時間很可能已經是第三次突破失敗了。
這道人聞聲倒也不惱,哈哈一笑,拱手道:「鄴檜不也失敗了,【西天塬】到底是厲害,將道友這般的天才都難住了。」
鄴檜神態平淡,緩緩道:「不過與道友一樣罷了,試著去墊一墊。」
「如我們【都衛】、【上儀】這樣的道統是神通難成的,誰不會失敗一兩次?」
長霄掃了鄴檜一眼,輕聲道:「我早勸過道友習一習續途妙法,你呀,卻偏要自顧自地悶頭修煉。」
這位長霄門主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我這神通便在門內還養著一味藥,眼下失敗了都是不打緊的。以我來看,就是下次也失敗,再下一次也該成功了。」
若長霄所言屬實的話,邁過參紫仙檻竟不過只剩三四十年了。
上儀這般不光明的道統,能百年之內邁過,絕對當得起一句厲害了。
偏偏鄴檜卻不以為意。
他散去了臉上的笑容,只道:「我們這類人,真正用心的機會便只有那一次兩次。沒有關鍵靈物輔助,平時只能累一累經驗。」
「無意義的失敗又一兩次用來探探路就好了。行那續途妙法只恐傷了門楣,污了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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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霄目光一凝,冷笑道:「道友莫非以為入了海內便是正道了?你鄴檜可不是這種人!」
他面前的少年道人打了個哈欠,無趣道:「顏道友————你又可曾聽聞過古代有都衛上儀的真君是以食人成道的?」
他聲音一冷,顯出幾分傲氣來:「兜玄儘管飽受詬病,神業卻乾淨。我修了紫府金丹道已經是損了七成求道的可能——
——」
「又何必一時貪快而再折去剩下的三成呢?」
「白子羽。」長霄倒也不惱怒,甚至有些語重心長,嘆了口氣道:「你自然是年輕氣盛,心比天高。可真要到了三百多歲還不過參紫,便要曉得著急。」
他緩緩道,聲音渾厚:「諦琰真人兩百歲過參紫,背靠南海,又與勝白相交甚密,我看他猶日日憂思道途。
我顏見霄不敢比水鄉之主,卻不肯拖到四百歲。」
「司馬伯休那垂垂老隼看著厲害,卻是死路一條。」
「兩位道友聊什麼呢?元修師叔怎麼就死路一條了?」
青煙從遠方飄至,其內走出一道身影。
李木池頭髮高束,身著青袍,腰配金色道穗,灰綠的眸子帶著淺笑。
「見過秋池道友。」
長霄面色微變,袖口下的手下意識緊了緊,隨即又鬆開來。
「好厲害的藏隱之術。傳聞他這幾年同樣在閉關,總不能修的是【隼就棲】吧。」
「見過道友。」
鄴檜倒是熱情,搖了搖懷中的細劍,面上帶笑。
靠這麼近才發現他————他這就二神通了?」
兩位自詡天資卓眾的真人都是心中暗自一驚,默契地對上一眼。
長霄倒是臉皮厚,也不尷尬,低聲道:「元修道友三正木一集木,只恐神通已經抱死。不下狠藥是不能五法了。」
「況且————」
他雙眼飄忽,顯然感覺奇怪,想著套話。
長霄老師還是這麼下修。
扶禍又開始了,但他眼下不在李木池昇陽之中。
好好去找湘淳,別點評這點評那的。
李木池故作疑惑道:「秋池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人是元修前輩這樣修行的,不知兩位道友可否有過類似聽聞?」
見兩人都默契搖頭,他壓低聲音:「說起來我也不太了解元修前輩是怎的想的。幾年前見了他,好像因突破失敗而受傷不輕。」
說著,他嘆一口氣道:「我這集木道統也是不乾淨。縱觀南北連個大真人都找不出。兩位道友對此情況經驗豐富些,可有些什麼建議?」
長霄眉眼一彎,捻須笑道:「這有什麼難的?只是道友太早得罪了北釋,如今卻是不方便去燕國了。」
「慕容氏雖說眼下沒有如雷貫耳的集木大真人,傳承卻是不缺的。」
一旁的鄴檜悶聲接過話頭,面上難得露出幾分艷羨:「道友前些年才得了【青蕪鄉】,眼下這【重光秘境】不也是麼?」
白子羽目光落在李木池身上,嘖嘖道:「【雲隱】真人出生魏時,當年斬殺過【無生隰鄉】一位紫府巔峰的魔頭。傳聞那魔道修士修行集木,一身身家可都在這秘境中了。」
「再沒人有秋池這般的好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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