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家族被滅的慘狀，黃裳的情緒再次激動。
他當了一輩子官。
修煉四年，清楚自己的實力：誰傷害我，我就報復誰。
沒想到那些武林高手這麼弱。
只是隨手一擊，他們就死了。
如果武林中人繼續追殺，黃裳不會在意。
但他們趁他離開時，殺光所有與他相關的人。
周圍的武林人士聽說強者黃裳有如此悲慘的過去，都很震驚。
他們紛紛譴責：「那些人太狠毒了！」
「禍不及妻兒，這是江湖規矩！」
「我輩習武之人，必須以仁義立身，你的行為完全違背了武德！」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人世間最痛苦的事，黃老前輩當時一定心如刀割！」
「黃老前輩是一代宗師，那些人後來的下場肯定很慘！」
所有人都裝作正義凜然的樣子。
他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根本分不清。
黃裳不在意，他調整好情緒後。
再次向趙玄恭敬行禮：「天機公子，請繼續。」
他是絕世高手，心性早已成熟。
而且幾十年前的舊事，也無法追究了。
雖然聽到過去的事，他心裡波動，但依然保持冷靜。
趙玄點頭，然後開口。
「看到全家被殺，血流成河，你悲痛欲絕。」
「憑自己一個人，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會被仇家抓住殺死！」
「你逃到荒山隱居，專心練武，準備為家人報仇。」
」你反覆回憶與強敵交手的細節，模仿他們的招式，然後思考破解方法。」
「這樣刻苦練習，時間過去了很久，最終破解了所有敵人的招式。」
「你非常興奮，認為自己終於可以為家人報仇了。」
「你回到江湖，但是，回到江湖時，一切都變了。」
「你的仇人，有的已經老死，有的病死。」
「你找到一個當初的敵人，發現那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現在變成了六七十歲的老太太。」
「這時你才明白，四十四年已經過去了。」
「你突然醒悟，無論恩怨有多深，都會隨著時間消失。」
「你沒有殺死那個老婦人，直接轉身離開。」
「因為她就算不被你殺，也活不成了。」
「那年你一百二十歲，突然頓悟，成為陸地神仙，修為是九州最強的。」
「你看著變化巨大的世界，不知道該去哪裡。」
「想了很久，最後回到北宋皇宮，因為你在這裡當官幾十年。」
「之後你一直住在皇宮，很少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經書、心法和世間真理。」
「成了北宋的護國陸地神仙。」
……
趙玄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關於黃裳的人生，講完了。
周圍的武林人士，有的嚇得發呆，有的好像明白了什麼，在沉思。
過了很久，才有人開始小聲說話。
「黃裳的這一生就是傳奇。」
「她七十歲才開始修煉，四十九年後達到陸地神仙的境界。」
「如果她從小就開始修煉，九州第一人肯定是她。」
「黃裳這麼大年紀才開始修煉，靠自己達到巔峰，是曠世奇才。」
「就算有深仇大恨，人都會死，恩怨也應該消散。」
「天機公子的點醒讓我豁然開朗，深受啟發。」
「黃裳七十多歲還能用武力登頂，我們為什麼不行？」
「沒錯，我們修行的，就算現在普通，也不能放棄，要一直堅持修煉，永不鬆懈！」
江湖上只知道黃裳是北宋的護國陸地神仙，實力強大到極致。
直到今天，天機公子趙玄才說出真相。
黃裳在七十一歲前只是個普通人。
七十一歲那年，他透過武學悟道，五年內成為大宗師。
僅用40多年，他就達到巔峰。
這成就令人震驚！
過去，很多人認為黃裳像帝釋天、笑三笑一樣是永生者。
他們認為，只有永生者才能以普通資質達到巔峰。
以為黃裳從凡人成為陸地神仙，用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但事實是，他只用了四十九年！
這個結果讓很多人震驚，也讓眾人領悟了道理。
七十歲前是普通人，七十後卻能憑自己能力登頂。
黃裳能做到，他們也能。
只要不放棄，只要持續努力。
天機樓里，謝煙客臉色難看。
「我這一輩子都白活了。」
他有陸地神仙的修為，在大明江湖受人尊敬。
謝煙客以為自己很強。
但和黃裳比，他差遠了。
不只是謝煙客，天機樓里所有陸地神仙聽說黃裳的經歷後，都感到震驚。
七十一歲才開始修煉，四十九年就達到武道巔峰。
就算對戰北宋的關七，也只是稍微弱一點。
這樣的傳奇人物讓他們感到自卑。
天機樓里，只有黃蓉、邀月和王語嫣這些女子心態還算平靜。
黃裳的經歷確實精彩，聽起來像神話。
但這有什麼用？
和二十歲就達到陸地神仙大圓滿的李寒衣比，他們就是天壤之別。
她們堅信不疑。
有一天，天機樓供奉李寒衣出手，展現真正實力，整個九州天下一定會劇烈動盪。
眾人感慨時，黃裳再次雙手作揖，恭敬地向趙玄行禮。
「感謝天機公子解答！」
他彎腰很久才起身。
聽完趙玄的講解，他深受觸動，此刻真心感激趙玄。
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的父母妻兒和子孫後代都被殺害，這是多麼錐心的痛苦？
這是多麼刻骨的仇恨？
他不敢休息，因為一閉眼，那些慘狀就會立刻浮現。
苦修四十年，只為下山復仇。
但當他帶著一身絕學回到武林時，世事已變，故人都不在了。
昔日的仇敵早已全部死去。
血海深仇，竟然找不到討還的物件。
黃裳瞬間明白了。
世間沒有化解不了的仇恨，時間會撫平一切。
趙玄淡淡一笑：「起來吧！」
這老人年邁體弱。
他要是閃了腰，天機樓要負責。
黃裳站起身，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
「天機公子，我沒有疑問了。」
說完，黃裳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他盯著門口的人，慢慢說出四個字：「獨孤求敗？」
門口的人穿著黑袍，戴著斗笠，身材高大。
大家看不清他的臉，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但剛才北宋護國陸地神仙黃裳提到的那個名字，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
獨孤求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