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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當鬼子的面宣傳抗日

2026-03-17 12:23:20 作者: 不笑生.QD

  拴良只覺得萬念俱灰,眼珠子死死盯著小野次郎手裡,那疊被翻動的「反正自白書」。

  簽了自白書的偽軍,個個面如死灰。

  有人直接嚇癱在地上,風一吹,一股尿騷味飄過來,熏得人想吐。

  被挑出來的死硬漢奸,見「自白書」被拿出來,反倒不慌了,臉上露出輕鬆。

  他牙關越咬越緊,看著寧海濤,心直往下墜。

  他當然感謝,寧參謀救了自己和戰友。

  可如果代價是把那些簽了「反正自白書」的偽軍賣了……

  那往後工作還怎麼開展?

  八路軍的信譽,全完了!

  小野「嘩啦」抖了抖手裡的自白書,朝寧海濤和拴良他們鞠了個深躬。

  「有了這個,就能揪出對帝國不忠的傢伙。感謝諸君努力,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著,他把那疊「反正書」雙手遞給寧海濤。

  拴良心一緊,盼著寧參謀能再創奇蹟,或者……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衝上去,搶過來撕碎?

  不,撕碎了也能重新拼出來。

  對,塞嘴裡嚼爛!

  ……可那麼多,我一個人嚼不完。

  他不甘地抿緊嘴唇,看著寧海濤拿著自白書走向兩排偽軍。

  「你們就看著我們死嗎?」

  一個簽了自白書的偽軍突然嚎了一嗓子。

  「八嘎,說話的不准。」

  少尉一揮手,憲兵立刻衝上去,一槍托砸倒喊叫的偽軍,刺刀頂住喉嚨。

  

  拴良拳頭捏的失去血色,死死盯著那疊「反正自白書」。

  「我去搶,大家吞了!」

  他壓低嗓子,語速飛快地對戰友說。

  戰友們反應差不多,有的慢慢眨眼,有的微微點頭。

  拴良心裡一熱,為自己和戰友的選擇感到自豪。

  都是八路軍,都是帶種的漢子。

  就像古書上說得,男兒縱死心如鐵,留取丹心照汗青!

  哪知他剛攥緊拳頭邁出半步,拿著自白書的寧海濤猛地轉身,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進他心窩。

  接著,他一聲暴喝:「立——正!」

  拴良和戰友們條件反射地挺直身子。

  讓他們後悔的是,就這一立正的工夫,寧海濤已經湊到偽軍跟前。

  機會稍縱即逝。

  拴良和戰友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寧海濤從自白書里抽出一張。

  他大聲問:「王守業,誰是王守業?」

  山雨欲來,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寧海濤的聲音「轟轟」響得像打雷。

  鬼子憲兵瞪著眼,就等他指出來,好上去抓人。

  小野次郎握緊又鬆開刀柄,沖少尉副官招手。

  「火盆、皮鞭、辣椒水,快準備,高橋閣下想必樂意指導我們的審訊!」

  「嗨」

  少尉招手叫來幾個憲兵,幾人立即跑向拴馬處,翻身上馬,一溜煙跑了。

  小野次郎吩咐完,手扶刀柄,親自帶著兩個憲兵跟在寧海濤身邊,只等他一指就動手。

  寧海濤把那張紙舉高晃了晃,厲聲質問。

  「怎麼,簽了字不敢認了?以為不出聲,老子就找不著你?」

  他放下手,走到剛才拴良他們指認的,那排沒簽自白書的偽軍面前。

  那偽軍神情一松,臉上堆起笑,腦袋往後一擺,壓低聲音說:

  「太君,後面那一排,右數第三個,我們這一排都是忠於皇軍的。」

  旁邊的小野次郎好像聽懂了,抬頭往後看去。

  可誰都沒想到,寧海濤拿著自白書,卻走到同排第三個偽軍跟前。

  「你叫王守業?」

  那偽軍目瞪口呆,趕緊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們排長說了,是後面那排第三個。」


  拴良和戰友全懵了。

  寧參謀這麼大膽?

  當著鬼子面說假話,萬一有鬼子懂中國話呢?

  沒有萬一!

  小野次郎看自白書那會,寧海濤就看出來他根本看不懂中文。

  他也早把全場掃了一遍,鬼子憲兵和偽軍裡頭,沒有專業翻譯。

  腳盆人多少認得幾個漢字,可一整篇下來,最多懂個兩三成,理解起來是片面、模糊的,一猜就錯。

  果然,小野次郎愕然,用日語問:

  「高橋桑,這個人就是王的?」

  日語裡「桑」是敬稱,「君」是平輩,這說明小野次郎已經認了寧海濤這個上尉。




  「就是他,我的人一開始不就挑出來了?」

  「原來如此,剛才那人扭頭,我還以為他指的是後面那排第三個。」

  小野次郎扶著刀,依舊疑惑。

  「後面」、「三」這些詞他能聽懂,可「同一排第三個」和「後面那排第三個」,他就分不出來了。

  寧海濤拍拍那搖頭偽軍的肩膀,對小野次郎說:

  「看到了嗎,他搖頭晃腦,一臉慌張,心裡有鬼的人才這樣!」

  小野次郎深以為然,按他審訊的經驗,心裡越有鬼的人,臉上就越恐慌。

  「唰!」

  他拇指頂開刀鐔,雪亮的刀身映著探照燈的冷光。

  「你的,老實交待。不承認的,死啦死啦的!」

  那偽軍大概聽懂了「老實」「死啦」這幾個詞,慌忙點頭。手往後一指,剛要張嘴就讓寧海濤厲聲打斷了。

  「你說哪個?我說的是這個!」

  他晃著手裡的自白書往前逼。

  「王守業簽的是這個,對不對?」

  偽軍慌張點頭

  「那你不是王守業,對不對?」

  偽軍覺得哪兒不對勁,可還是點了頭。

  「那你簽的是哪個?這個嗎?」

  寧海濤順手又抽出一張,步步緊逼。

  「我……這個不是我簽的,那個……」

  「啊……呵呵!」

  寧海濤臉上露出那種看穿一切、還帶著點譏諷的笑。

  他轉向已經被「這個、那個」繞迷糊的小野次郎,嘴裡蹦出一串清晰的日語。

  「小野君,聽明白了嗎?這就是中國人狡猾的典型表現。」

  他先晃晃隨手抽的那張,又穩穩舉起王守業真名簽的那張。

  「他說這個不是他簽的,哼,越用『這個、那個』來狡辯,就越證明他心裡有鬼。」

  寧海濤目光銳利地射向面如死灰的偽軍,聲音轉冷:

  「小野君,接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野次郎聽完這番「精妙」分析,豁然開朗,再無懷疑。

  嘴角殘忍一揚,重重點頭:

  「搜嘎……高橋長官,這是最拙劣的抵賴。放心,我的鞭子烙鐵,會從他嘴裡把真話撬出來!」

  偽軍聽不懂日語,可從倆人眼神和小野的笑容里,猜出了自己的下場。

  他心膽俱裂,徹底崩潰,絕望哀嚎:

  「這個……那個……這、那……我沒簽……太君……我真不是王守業啊!」

  可在小野次郎和所有憲兵眼裡,這就是個簽了字還敢抵賴的不忠之徒。

  幾個憲兵衝上去,不由分說把那哭嚎的偽軍扒了個精光,綁在木頭刑架上。

  為了證明本領,小野次郎甩掉外衣,露出日軍「防寒著」,八路軍叫它「二道毛」。

  他把袖子擼到胳膊肘,示威地一甩長鞭。

  「啪」皮靴脆響,子彈似的打在那些沒簽自白書的偽軍心口上。

  他們渾身一抖,咧著嘴,嘴唇哆嗦著想喊冤。他們想一塊兒指認,寧海濤就是真八路。

  然而……

  寧海濤冷笑,招手叫過少尉,用日語道:


  「少尉,用中國話告訴他們,我是誰,我指的是在八路那邊的身份,懂?」

  「嗨」

  少尉來到哆嗦的鐵桿偽軍面前,用蹩腳漢語大喝,

  「立正,寧參謀,八路的,獨立團的,統統的敬禮!」

  就這一句,把鐵桿偽軍全說傻了,鬼子讓他們給八路參謀敬禮?

  這特麼,鬼子腦袋被驢踢了……簽了自白書的偽軍們交換著眼色,都覺得今天的事兒太魔幻。

  這時,鞭子脆響,被扒光的偽軍發出撕心裂肺慘叫:

  「招,我招了,我就是王守業,自白書是我簽的!別打了……哎喲……媽呀……」

  寧海濤淡淡一笑,又用帶著點惋惜的眼神掃過那幫鐵桿漢奸,一口純正中國話問道:

  「說說,你們剛才為啥不簽,當漢奸當成傻X了!」

  偽軍們面面相覷,這傢伙當著鬼子而這麼問,膽子大得能包天?

  寧海濤才不在乎這個。

  他是高橋勝,梅機關的特務。現在就算當著鬼子的面喊抗日,那也是為了練他潛伏的演技。

  嘴角浮起一絲殘酷的笑,翹起大拇指朝刑場那邊晃了晃。

  「看到了吧,這就是當鐵桿漢奸的下場!」

  這時,鞭子停了,挨鞭子的偽軍反悔了,他知道招了就是個死。

  「我……太君,太君,我真不是王守業啊,那邊第二排第三個……」

  小野次郎聽這傢伙反口,下意識看向寧海濤。

  後者只回他個意義不明的笑。

  一陣羞恥感襲來,小野次郎暗中咬牙。

  「絕不能讓特務機關,看扁了憲兵!」

  他扔下鞭子,轉身從炭盆里抄起燒得通紅、連周圍的冷空氣都烤得微微發顫的烙鐵。

  不等他動手,那幫鐵桿偽軍已經嚇崩潰了,紛紛亂喊亂叫。

  「寧、寧參謀,我們簽,我們現在就簽,我們反正了,我們愛國了……」

  寧海濤臉上帶著笑,笑里混著嘲諷,用日語對少尉說:

  「簽,這個字聽懂了吧?他們的忠誠就是騙人的,一個都不能留。」

  「嗨,高橋上尉,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們說愛國、反正……這些沒忠誠的混蛋,統統死拉死拉的!」

  「嗯,你說得對。不過他們眼下還有點用。」

  「閣下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我還要回土八路那邊,演技得隨時練。所以從現在起,請叫我寧參謀。」

  「嗨!」

  隨後,寧海濤對著在場的偽軍和鬼子,聲音洪亮的開始抗日演講。

  「今夜,我們都是八路軍……」

  平安城東門,探照燈的光圈下,出現怪異絕倫,也令所有鐵桿漢奸絕望的一幕。

  鬼子憲兵隊的軍醫,正在給被打傷的游擊隊員治傷。

  而那些所有偽軍都知道的、絕對忠於皇軍的人,卻被憲兵隊當著大夥的面鞭子抽、烙鐵燙,慘叫震天。

  收拾完了,鬼子用最慘烈的手段告訴所有偽軍,這就是不簽「反正自白書」的下場。

  鐵桿漢奸被套上破麻袋,倒吊起來直接點了「天燈」。

  而那個狗熊似的、穿著日本軍裝卻一口純正中國話的「寧參謀」,居然敢當著憲兵隊長的面宣傳抗日。

  這麼玄幻的事,你敢信!

  「……我相信,你們都是良心未泯的中國人,都知道小鬼子在我們國家呆不長……」

  這些話術,擱平時,偽軍們未必聽得進去。

  可今兒晚上,一邊是鐵桿漢奸被鬼子折磨得慘叫連天,一邊是八路軍當著憲兵隊宣傳抗日。

  尤其是憲兵隊長滿臉佩服、不停鼓掌的時候,偽軍們心裡頭就跟翻江倒海似的。

  倒是小野次郎,對寧海濤佩服得五體投地。

  「高橋上尉,瞧您宣傳抗日,簡直就像一個真八路。儘管如此,還不忘時時刻苦練習,您的精神真令人敬佩。」

  寧海濤自己講了一大通抗日道理還不過癮,他問小野次郎。


  「小野君,今天這機會難得,我想讓我的隊員也練練演講,您允許嗎?」

  小野次郎鼓著掌道:

  「高橋桑,您的演講很精彩,而且時刻不忘督促隊員進步的做法,讓我很受啟發,您請便。」

  隨後,這個既殘酷血腥,又帶著幾分詭異喜劇色彩的夜晚,就在抗日的宣講聲中結束了。

  可讓寧海濤鬱悶的是,「巨龍之吼」這任務居然沒完成。

  轉眼他明白了關節所在,宣傳的面太窄,不僅僅是偽軍,而且要及於平安城。

  這特麼的,得想什麼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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