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大又圓的月亮,用冷冰冰的光芒凝視著大地。
銀色光芒中,寒風掠過酸棗峁上枯枝,發出近乎哭泣的嗚咽聲。
偶爾一隻夜梟,怪裡怪氣的叫著,從酸棗峁上飛出。
與它一起的,還有巨大的無動力滑行三角翼衝上天空。
與偵察連不同,只需要保衛酸棗峁的鷹翼執勤,並不會有繩索牽引。
執勤的人,必須時刻自己尋找氣流,使自己保持在空中。
意外的是,這種夜間執勤的方式,卻非常受哨兵們的歡迎。畢竟飛在天上,比在地面站又冷又困的崗好得多。
此刻滑道下面聚餐已經結束,戰士們在收拾桌椅碗筷。
「快點、快點,洗澡水快燒好了!」
酸棗峁基地的沼氣池產的沼氣很充足,除了做飯並沒有其他用處。熱水澡也就成了酸棗峁基地,獨一份的福利。
「寧參謀,明天您要去後勤部張部長那兒的制硝基地,有些技術問題要你解決,他們說產硝的數量很少。」
魯石頭抱著筆記本,把任務傳達給他。
「對了,旅里通過光報決定,允許中央社記者與教導總隊的蔡上尉一起去。」
「艹」
寧海濤用軟軟的窩頭,把飯碗擦的連洗都不用洗。
那裡還有日本罐頭肉和土豆合燉的,最後一點油花。
為了讓基地的六十來個幹部戰士都嘗點肉味,一次就用了五個罐頭。
平安城憲兵隊給他搞得罐頭補給,最後分到空中突擊排也不過就是十個。
這下一半就沒了。
「特麼一天麻煩事就是太多,想打個野食都沒機會。」
這時八路軍的部隊,還沒有像武工隊全面鋪開那樣,把部隊撒出去。因此各部隊想打「野食」的機會實在不多。
「寧參謀,到後勤部去,張部長怎麼還不炒兩個肉菜,招待你這技術大牛!」
「切,我算什麼技術大……」
寧海濤皺眉,
「我說,你們這些怪詞都哪學的?」
「拴住咯,一天到晚給我們講寧參謀怪談,聽說他還拿個小本本記著!」
「臭小子!」
寧海濤扭頭,吃飽的拴住卻早就撒著歡跑了,一連跑還一連怪叫。
「噢,洗熱水澡嘍!」
就在酸棗峁基地,因為寧海濤與出任務的空中突擊排歸來,而顯得有些熱鬧時,沈蔓笙獨自躲在自己房間裡,對著一盞油燈發呆。
與政W交談過後,她解除了對寧海濤懷疑。
「竟然……竟然……」
她完全沒有想到,當她把寧海濤是「高橋勝」的事報告給政W後,得到的答覆是:
「沈蔓笙同志,你完全誤會寧海濤同志了。他是我們同志,這一點確信無疑,高橋勝僅僅只是偽裝而已!」
「只是偽裝嗎?」
沈蔓笙近乎痛苦的問自己,如果真如政W所說,那自己在城裡的作為豈不是胡攪蠻纏?
不但沒有給寧參謀在城內的任務添加助力,反倒成了掣肘的那個人。
「怎麼會這樣,我完全誤會海濤了?」
在周家,看到鬼子憲兵隊長小野次郎,對寧海濤的熱絡熟悉,她差點把金屬簪扎進寧海濤的眼睛。
「天哪,瞧瞧在城裡我都做了什麼,不但幾乎殺了他,我還……那櫻井千夏呢,她會識破海濤的偽裝嗎,她還在乎海濤和她……」
她坐在鋪上,胳膊抱著雙膝,看著牆壁上戰士用刺刀颳得發白的木板牆上,輕輕晃動的油燈燈影,怔怔發呆。
與此同時,櫻井千夏住進大華旅社,她被迷暈的那個房間。
她時時深呼吸著,希望聞到那夜的味道。
雖然初夜那晩她不知為何迷迷糊糊,她懷疑「高橋勝」多此一舉的給她下了藥。事後她也找到軍醫查了血液,但沒查出任何異常。
此刻再次睡在這張軟床上,她把枕頭抱在懷中,把臉貼在上面。
迷朦的目光中,泛著些回味的色彩。
當然不是回味失去初夜的感覺,而是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射入,照亮穿著睡衣的寧海濤。
他居然給她端來早餐!
印象中沒有哪個腳盆男人,會為他們的妻子做這件事。
棉睡衣完全遮不住他高大、健壯,偏偏托著托盤的他,滿臉的關懷備至。
「如果他真的是高橋勝就好了,千萬、千萬……」
梅機關總部根據她的電報,向松機關與關東軍司令部求證。
根據電報上對他長相、身高、身體特徵的描述,從外表與證件上來看,沒有任何問題。
但萬一呢?
高橋勝,那個英挺的男人,可是她交給了童貞,想與他一起在戰後,買大房子一起生活的男人。
她不能不多加小心。
因此,今天寧海濤出城後,她就背著小野次郎,悄悄用電報與總部再度聯繫。這次她請求派飛機送高橋勝的全套資料。
然而可惜的是,因為戰事緊張,飛向西北的公務機架次減少。而且已經電報確認過,證件也查驗無誤,那麼資料的事就要等機會才行。
嗅著床上的味道,思念著那個「可疑」的男人,心中決定。
「這幾天已經準備就緒,新的千濤公司就要開業……海濤,我們能不能在戰爭中全身而退,能不能一起住進我們的大房子,就看這家公司的了。」
寧海濤當然不會考慮這些問題,他要活著從戰場回家,照顧臥床的妹妹。
這時候他與顧鐵山擠在一起,享受著泡澡堂子的歡樂。
使用複合材料製作的,埋在地下的沼氣池,放上兩立方水,然後把燒到發紅的石頭扔進去。
要不了多久,整個池子的熱水就咕嚕嚕的冒著熱氣翻滾起來。
躺在池子裡,雙腿無法伸展。但浮坐在裡面,放鬆著這次城裡活動造成的從心理到身體的疲憊,還是很讓人滿意的。
「寧參謀,我回來的時候團長捎話說,讓你明天到張部長那兒,好歹搞些子彈殼回來。」
「唉,根據地真特麼是難……我啊,就想出去打野食!」
「不是吧寧參謀,咱們排已經是團里伙食最好的了,你還想……」
稍稍走向,顧鐵山掀開浴池的蓋子朝外瞅了瞅,沒見到人,他快速縮回來。
就幾秒,浴室里那些微的蒸汽,已經被冷空氣掃蕩的不見了蹤影。
「寧參謀,聽老哥一句。槍打出頭鳥,你啊還是太年輕。這幾天,咱們排的風頭太過了!」
「顧排長,這什麼意思……你聽到風言風語了。咱們排每次打了野食,大頭可都是給了團里的啊。」
在酸棗峁基地,大家都叫他寧參謀,而稱呼顧鐵山排長。
大概意思是,寧海濤雖然創建了空中突擊排,但他不可能只操空中突擊排的心,團里的參謀才是正經上升途徑。
「嘖,寧參謀,這次因為咱們搞回來的長苗鏡面匣子,分配的時候,底下已經吵了好幾架,你不知道而已。這種事……」
寧海濤知道,自己在亮劍世界只是一個過客。所以並不在意這些,甚至包括了升遷什麼的。
完成所有系統給的任務,就能離開這個時空,回去照顧妹妹。
可他還是有些疑惑的問:「革命隊伍……」
「革命隊伍怎麼了,不是你說的,『有人就有江湖』,還是注意點的好!」
寧海濤一向就認為,這句話總結的很好。
至於革命隊伍……
說實在的,小說里李雲龍將來還會碰到馬天生那樣的政W,趙剛還會……他只是個小人物,可不想體驗「犯錯誤」是個什麼味道。
「顧排長,謝謝你提醒,我會注意!」
如此說的時候,感覺有些疲憊的他把頭靠在澡堂的牆壁上。
突然感覺有些疲憊,他想家了。
「一騎當千、土法制炮、金色潛流、雄鷹利爪、防不如攻……艹,怎麼任務越做特麼越多啊。好吧,後面少打野食,多想想想系統任務吧。」
幾個任務中,只有土法制炮、防不如攻和雄鷹利爪任務解決起來全憑技術,因此他閉著眼睛時,腦海中開始構思。
雄鷹利爪任務,是個只有100榮譽值的小任務,需要給空中突擊排製作五件具備戰術優勢的裝備。
艹蛋的是,系統把鷹翼、護甲包括空中通訊之類的東西都排除在外,需要在現有裝備上,再有五件裝備。
榮譽值不多,但實在麻煩。
防不如攻,是製造一件讓獨立團戰士在拼刺中取得優勢的裝備。
「拼什麼刺啊,只要明年種足夠的蓖麻。到時油脂不缺,硝石不缺,拿定向雷拍死小鬼子不爽嗎?護甲原本能在拼刺中提供優勢,可惜被特工隊搞走了。」
腦海中拼命想,在拼刺的時候,除了刺刀和甲還有什麼能提供優勢。
可被剛剛顧鐵山的話打擊,他腦海中空空如也,半天靈感也沒找到。
最後一個可能完成的就是土法制炮。
原則依然是,根據地資源充沛,不需要機械製造,能像「土瓷手雷」那樣,產量近乎無限的武器。
也許RPG是個好的考慮方向,畢竟這玩意可以用火藥充當推進劑,也可以用配比不同的火藥充裝藥。
但發射用的鋼管是個大麻煩,根據地根本沒那麼多鋼管。
如果用複合材料,做成那種一次性火箭筒,用完就扔怎麼樣?
想到這兒,他依舊搖頭。
材料、材料依然是大問題。
儘管銅油、麻布、石灰在根據地不是大問題,可用它們做成一次性火箭發射器,用量還是有些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