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新的簽到
齊修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她在裡面，自從來到這邊就不怎麼出門。」
萬恆朝那扇門走去，腳步很輕，走到門口時抬起手敲了起來。
敲門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脆。
門沒有立刻打開。
齊修站在走廊另一端，看著萬恆的背影。
他知道萬恆找她一定有話要說，自己也不打算靠近去聽。
他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關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萬恆一個人。
門終於開了。
零時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袖上衣，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看著萬恆。
「殿下。」
零時向後退了一步，讓出進門的路。
房間裡很整潔，整潔得幾乎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床鋪平整，桌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杯子孤零零地放在窗台上。
萬恆在椅子上坐下，零時坐在床邊。
「你為什麼沒有回來找我？」萬恆開門見山。
零時的回答比開門見山還要直接。
「我已經和皇室實驗室聯繫過了。」
「回到主宇宙之後，我通過帝國安全局的通訊網絡向皇室實驗室發送了一份自我評估報告。」
零時繼續說道：「他們對我進行了遠程評估，結論是，我的能量穩定性已經達到獨立生存的標準，不再需要監護人的持續監管。」
「也就是說，我護衛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相應地，你監管我的任務也結束了。」
萬恆坐在椅子上，有些驚訝：「皇室實驗室居然沒有通知我？」
零時解釋道：「當初你把我帶出實驗室的時候，簽署的監管協議里有一條終止條款。」
「一旦我的能量穩定性達到標準，監管關係就會自動解除。」
萬恆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你留在齊修身邊，是因為他需要你保護？」
零時搖了搖頭。
「他曾經接觸過那片空間的意識，他的身上殘留著某種能量痕跡，那種痕跡讓我感覺很親近。」
「親近？」萬恆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零時點頭：「我的能量雖然已經穩定了，但還是會有波動，在他身邊，那種波動會平復下來。」
萬恆恍然大悟，說道：「放心，我不是來帶你走的，我來這裡，只是想弄清楚你是不是還活著，以及你為什麼沒有回來。」
「現在你都清楚了。」零時說。
「清楚了。」萬恆拉開門，走廊里的光湧進來，「他需要你，你也需要他，那我就不
多留了。」
他走出門。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了。
零時在床邊坐了很長時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臉上那層平靜的面具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
在旁人眼裡，她的手指纖細而修長，皮膚光滑，和任何一個人類少女的手掌沒有區別。
但在她自己的感知里，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連接著無數條微不可查的能量線。
那些能量線穿透房間的牆壁，穿透行星的地殼，穿透星系的引力場，一直延伸到連她自己都無法定位的遙遠虛空深處。
那片虛空不是主宇宙中的某片區域。
那是另一層空間，另一層現實。
她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深處。
她對所有人說了謊。
根本沒有什麼空間意識死亡的事。
她告訴齊修的那套說辭，說只要不汲取那片空間的能量就不會再產生空間意識，完全是編造的。
因為，她已經是那片空間的意識了。
齊修身上的那道光泯滅了那道原本的意識。
位置空出來了。
那片空間需要一個新的意識來填補那個空缺，而她是唯一符合條件的存在。
故而，一旦她靠近那片空間，她就會被禁錮為那片空間的意識，永遠失去自由意志。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覺到，那片空間正在向主宇宙靠近。
它像一個緩慢移動的深淵，在虛空的深處悄無聲息地滑行，朝著主宇宙的邊界漂移。
她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抵達，但她知道它一定會抵達。
當它抵達的時候，如果她還在這副軀殼裡，她不知道自己會發生什麼。
也許會被強行剝離出來，也許會和這副軀殼一起被吞噬。
所以，她要留在齊修身邊。
齊修的身上殘留著一絲那道光的力量痕跡，而那道光是唯一能夠抗衡那片空間的存在。
零時不知道那道光是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片空間怕它。
所以她留在齊修身邊，不是因為他需要保護，也不是因為那份虛無縹緲的親近感。
她留在這裡，是因為他是她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零時收回手指，將那些延伸到虛空深處的能量線全部切斷。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平原上工程機器低沉的轟鳴。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深海。
窗外，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第二天上午，齊修的可攜式終端響了起來。
他正在和桑文林討論第一批物資採購的資金分配方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萬恆。
他接通了通訊。
萬恆的聲音響起來了。
「齊修，蘿泊星區的第六海軍學院，就業指導處的處長願意直接跟你談，你今天能來一趟蘿泊主星嗎？」
齊修看了桑文林一眼，桑文林對他點了點頭，示意這邊的方案可以自己處理。
「可以。」齊修說。
「好，我把地址發給你，第六海軍學院在蘿泊主星的首府城市，你在星港降落之後直接去學院主樓，找就業指導處的沈處長。」
齊修掛斷通訊，站起身來。
「我出去一趟，招人的事，我去親自談。」
他走出主管處的大門，平原上的陽光有些刺眼。
蘿泊星區第六海軍學院的校門是一座高達三十米的石質拱門，拱門頂部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帝國徽章。
徽章的金屬表面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像是在宣示這所學院在蘿泊星區的地位o
齊修站在校門口，正準備走進去。
腦海中的機械聲突然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宿主接近簽到地點，請儘快完成本日簽到。】
齊修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又來了。
他在心裡默念。
「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