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MBK娛樂藝人宿舍。
狹窄的客廳里瀰漫著拉麵和辣白菜的混合氣味。
李居麗推開門,剛把帆布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朴智妍就光著腳從沙發上竄了過來。
這丫頭湊近了聞了聞,鼻子皺成一團。
「歐尼,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墨水和木頭混雜的味。」
全寶藍停下吃拉麵的筷子,咸恩靜和朴孝敏從劇本前抬起頭看向玄關。
樸素妍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份出道日程表,目光審視的投向李居麗。
「居麗,老實交代,這兩天下午你總是一個人溜出去,到底幹嘛去了?」
李居麗換上拖鞋,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隨手理了理頭髮。
她知道這種事瞞不住,與其讓隊友瞎猜,不如坦白。
「我去打工了。」
她語氣平靜。
「莫!打工?」
全寶藍瞪大眼睛,嘴裡的拉麵差點掉出來。
「我們再過兩天就要去《黃金漁場》錄製出道舞台了,你跑去打工?」
「嗯,首爾市立美術館。」
李居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時薪六千韓元,工作是給館長研墨。」
朴孝敏摸了摸額頭,顯然覺得這事有些荒謬。
「磨墨,六千韓元一小時,這什麼神仙老闆,錢多燒的嗎?」
咸恩靜有些擔憂,「去外面打工,萬一被公司發現或者被記者拍到怎麼辦,社長那個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樸素妍放下日程表,揉了揉眉心。
作為隊長,她必須考慮團隊現狀和未來。
「居麗啊,馬上就要出道了,現在是關鍵時期。」
「大家的弦都繃的很緊,你這個時候分心去打工,對體力消耗太大。」
「我建議你把那份美術館的工作辭了。」
她頓了頓,看著李居麗身上洗的發白的牛仔褲,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出道後,你的工作時間跟行程不衝突,我不反對。」
「畢竟公司現在連生活費都扣扣搜搜的,賺點錢補貼些也好,買點生活用品和吃食也好。」
原主居麗在意識里鬆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仁靜會這麼說。
但成熟的未來魂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客廳里蔓延的焦慮。
出道前的恐懼和對前途的迷茫正壓在每一個成員肩上。
恩靜剛卸下隊長重擔還在適應,智妍年紀太小,寶藍性格軟弱。
這種時候,大家需要一顆定心丸。
未來魂順勢接管身體,李居麗的眼神瞬間褪去溫婉,變得沉穩堅定。
她站起身走到地毯中央,在樸素妍身邊坐下,順手揉了揉朴智妍的腦袋。
「仁靜說的對,現在出道最重要。」
「但也別把自己逼的太緊,出道只是開始,未來是一場持久戰。」
她的目光掃過隊友的臉。
「我們在練習室里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大家都心裡有數。」
「舞台不會騙人,上了台仁靜控場,恩靜和孝敏帶節奏,智妍負責抓鏡頭,寶藍和我就當綠葉。」
李居麗笑了笑,語氣放緩。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公司有什麼壓力我們一起扛。」
「別怕,交給我,也交給你們自己。」
樸素妍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這番話不是一向佛系的居麗能說出來的,但聽完後,心裡那塊石頭莫名其妙的落了地。
咸恩靜和朴孝敏對視一眼,原本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朴智妍更是直接撲進李居麗懷裡,蹭著她的衣服撒嬌。
夜深了,宿舍里的焦慮被這份溫情悄然化解。
第二天,首爾市立美術館迎來了保潔員的例行茶話會。
清晨六點半,後院的空氣里還帶著露水的濕氣。
今天罕見的人少。
孫藝珍和韓志旼去了劇組連軸轉,鄭秀晶和崔雪莉在公司集訓忙著出道。
鄭秀妍忙著跑品牌的皮革產線對接義大利工坊。
文佳煐也因為學校上課,一大早背著書包不見了人影。
院子裡只剩下林允兒、具荷拉,以及剛打卡上班的李居麗。
林允兒穿著小鴨子防水圍裙,戴著塑膠手套,手裡拿著加長版定製牙刷。
她正蹲在一號石獅子前,對著獅子的血盆大口死磕。
「呀,這到底是誰幹的?」
林允兒突然氣急敗壞的喊了一聲,把牙刷往旁邊的小水桶里重重一扔。
她指著石獅子的牙縫,五官擠在一起,滿臉怨念。
「這頭石獅子的牙縫裡居然有韭菜,我用牙刷掏了半個小時才弄出來。」
林允兒一邊甩著手腕,一邊在心裡瘋狂開炮。
【肯定是老闆自己半夜吃餃子,吃完了拿石獅子當牙籤,簡直變態!】
【昨天還罰我們不許吃肉,自己卻背著我們吃好吃的,西八!要不是欠他債,我真想把這頭獅子砸了賣廢品!】
不遠處的水缸旁,具荷拉手裡拿著刮青苔的竹片。
聽到林允兒的心聲,她刮青苔的動作一頓。
她直起腰,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順勢撩起背心的下擺。
「允兒歐尼抱怨是沒有用的,」具荷拉語氣平淡帶著明顯的炫耀,「看看這個。」
她指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這算什麼,為了刮乾淨這個水缸的青苔,我已經練出了馬甲線,昨天的商演連cody都誇我的核心力量變強了。」
林允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低頭繼續和石獅子作鬥爭。
【馬甲線有什麼用?老闆又不會因為你有馬甲線給你加工資。】
【這丫頭真是卷瘋了,要是讓她盯上石獅子我這輩子都別想漲時薪!】
具荷拉嘴角抽了抽,埋下頭繼續刮青苔,暗自決定今天要把缸底刮反光絕不給林允兒搶飯碗的機會。
此時,李居麗換上職業裝走向書房。
她路過後院將兩人的舉動盡收眼底。
面上保持優雅的微笑,但內心卻慌得一批。
未來魂在意識里直打鼓。
【嚇死哀家了,剛才的試探差點露餡,林允兒一定是盯上我了,她在試探我的底細!】
【還有那個具荷拉,剛才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是我多心了嗎?】
李居麗加快腳步只想離這兩個危險人物遠點。
【不行!我得趕緊幹完活,明天再找機會跟顧淵套近乎。】
【既然已經進來了,就絕不能被允兒她們擠走。】
書房內顧淵穿著唐裝手裡端著大紅袍。
他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各自盤算的三女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太閒了。
他放下紫砂杯推開窗戶。
窗樞發出摩擦聲,院子裡的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齊抬頭看了過來。
顧淵眼神淡漠。
「看來石獅子和水缸已經無法消耗你們的精力了。」
他語氣平靜不帶溫度。
「金室長。」
站在一樓迴廊處的金室長立刻走上前。
「在,館長。」
「前院那片空地翻好了嗎?」
「昨天連夜已經翻好了,館長。」
顧淵點了點頭,視線掃過林允兒和具荷拉,最後落在迴廊上的李居麗身上。
「明天開始,你們加上那群閒著沒事幹的劈柴種樹的,都去前院種白菜。」
「每成活一棵,抵扣五十韓元債務。」
院子裡一片死寂。
五十韓元,買根冰棍都不夠。
「老闆,我是女團門面啊!我還要拍電視劇的~~」
林允兒直接破防,哀嚎聲響徹後院。
「種白菜會把手弄粗的,我的手如果長了老繭,化妝品代言就沒了。」
「抗議無效,」顧淵毫不留情,「再吵,一棵只抵扣三十。」
林允兒瞬間閉嘴,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戴著塑膠手套的手,委屈的要死。
具荷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竹片,暗下決心今晚回去要加練下肢力量。
種白菜絕對不能輸給林允兒,這是生存的尊嚴問題。
李居麗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深深鞠了一躬。
「內,館長nim,我會努力的。」
原主居麗在意識里欲哭無淚,未來魂卻很鎮定。
只要能留在這裡,種白菜也是一種接近資本核心的方式。
顧淵關上窗戶,阻斷了外界的所有視線。
上午十點,後院的保潔工作暫告一段落。
具荷拉有KARA的《Revolution》新專輯的事前宣傳通告,連衣服都沒換就抓起包匆匆跑了。
林允兒也要趕去錄製《Hello Baby》,隨後還有SBS的《Starking》錄製。
她脫下防水圍裙,戀戀不捨的摸了一把石獅子的腦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美術館。
書房內,李居麗將最後一點墨研磨完畢。
她將毛筆洗淨掛好,仔細清理了端硯,向金室長報備後,拎著自己的帆布包準備離開。
剛走到一樓正門,台階下。
顧淵換上極簡的黑色西服準備上車。
李居麗見狀,快步上前,站在門邊規規矩矩的鞠了一躬。
「館長nim,您要出門?」
顧淵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嗯。」
他只淡淡的應了一聲,便收回視線,彎腰坐進了車后座。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輛平穩的駛出美術館大門,融入了首爾的車流中。
李居麗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並沒有多想。
這男人不僅來歷神秘,背景通天,骨子裡還透著高高在上的疏離感,能回她一個字已經是破天荒了。
而且他和後世遇到的那些達官顯貴和財閥富豪都不一樣。
沒有虛偽的文質彬彬,沒有二世祖的囂張跋扈,更沒有豬哥的侵略性目光。
是裝出來的,還是說他隱藏的太好,又或者說這就是真實的他。
李居麗轉過身,向金室長微微點頭致意。
「室長nim,我先回公司了。」
金室長禮貌回禮,「李小姐慢走。」
李居麗緊了緊帆布包的帶子,大步走出美術館,返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