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我在零下五度的冷風裡凍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拿個大賞,本以為能吃頓雪花韓牛補補,結果老闆發簡訊說我出汗把項煉弄氧化了,還要倒扣八萬韓元!」
「明天五點還要去洗明代石雕!資本家的心都是黑的嗎?」
林允兒把手機往座椅上一摔,氣的渾身發抖。
鄭秀妍坐在旁邊,攏了攏身上的羊絨毯,連眼皮都沒抬。
「別想了,老古董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你那點出息全寫在臉上了,他沒讓你用舌頭把石雕舔乾淨就不錯了。」
「那是八萬韓元!能買多少包拉麵!」林允兒痛心疾首。
「省省吧。」崔秀英咽了下口水,「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烤五花肉,允兒你別提拉麵了,我胃酸都快把胃壁燒穿了。」
「泰古,我們什麼時候去聚餐?再不吃東西我要報警了。」
黃美英抱著化妝包,眼睛亮亮地盯著坐在副駕駛的金泰妍。
金泰妍揉了揉眉心。
「經紀人歐巴剛才說了,今晚情況特殊,公司安排了江南區的一家烤肉店包場,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
李順圭湊過來,拍了拍林允兒的肩膀。
「行了,大賞都拿了,明天洗石雕就當鍛鍊臂力。你在美術館翻了那麼久的地,這點活還能累死你?」
林允兒生無可戀地癱在座位上,嘴裡念叨著那倒扣的八萬韓元。
前排的徐賢端坐著,沒有參與歐尼們的吵鬧。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大衣口袋,口袋裡裝著顧淵給她的那枚雙魚玉佩。
徐賢的目光看向窗外,心裡正琢磨著2月下旬《我結》的正式錄製。
之前的事前採訪,節目組並未透露男方的身份。
是愛豆,還是演員,或者是笑星,這些都不知道,只能靠猜。
徐賢對這種假想婚姻感到一絲荒謬,但既然接了通告,就是想突破自己。
她決心要按照婚姻法的精神去嚴格執行。
這件事她還沒告訴任何成員,因為簽了保密協議。
她自認為把秘密藏得很好。
後排的林允兒和鄭秀妍藉著車窗玻璃的反光,同時捕捉到了忙內的表情和無意識摸口袋的動作。
林允兒早就知道徐賢和鄭容和的「紅薯夫婦」行程。
看這丫頭一副保守國家機密的嚴肅樣,允兒心裡腹誹:小賢啊,你那點事全國人民這個月下旬就都知道了,還防著我們呢。
鄭秀妍則想得更遠。
按照時間線,CNBLUE剛出道沒多久,鄭容和那小子這回可是沾了少時的熱度。
不知道這一世,會不會因為有老古董這個變數,而讓節目原時間線的劇本發生改變。
另一邊,T-ara的保姆車行駛在首爾空曠的街道上。
車廂內沒開主燈,只有幾盞閱讀燈亮著。
李居麗坐在最後排,拿著一把寬齒梳,慢條斯理地幫前面座位上的朴孝敏梳理著有些打結的頭髮。
「一會兒誰去劇組接智妍?」全寶藍靠在椅背上,聲音透著疲憊。
「猜拳。」咸恩靜乾脆利落。
四個人伸出手,兩輪下來,李居麗出了石頭,其他三人全是剪刀。
「行,我去接她。」李居麗收起梳子。
全寶藍轉過頭,看向咸恩靜和朴孝敏。
「你們和姜敏京她們的《WonderWoman》(女性時代)宣傳期快結束了吧?」
「前些天我看你們連軸轉,嗓子都啞了。」
咸恩靜翻出行程表看了一眼。
「還有三場打歌,兩場商演。」
「打歌打到14號,一場《音樂中心》,兩場《人氣歌謠》。」朴孝敏補充。
全寶藍煞有介事地開口:「那還行,要真繼續打下去,MV都沒時間拍了,也不知道金社長怎麼想的。」
咸恩靜嘆了口氣,朴孝敏皺起眉頭,顯然對公司的行程安排頗有怨言。
李居麗聽著成員們的對話,神色平靜。
未來魂主導下,原主魂心裡清楚得很。
金光洙這人做事向來急功近利,但這次讓SeeYa和Davichi帶飛恩靜、孝敏和智妍組成《女性時代》的運營操作,確實提前吃到了紅利。
藉著這波餘熱,後續二月底《BreakingHeart》改版專一出,基本盤就徹底穩了。
比起發通稿造勢,這連軸轉帶來的宣發效果要強得多。
保姆車在宿舍樓下停穩。
李居麗沒有多作停留,回宿舍快速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高領修身針織衫,搭配一條及踝的黑色毛呢半身長裙,既保暖又顯出身材曲線。
樸素妍剛卸完妝,從洗手間探出頭。
「居麗啊,路上小心,接到智妍直接回來,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OK。」李居麗比了個手勢,抓起車鑰匙出門。
此時已是半夜三點,京畿道南楊州的某個實景拍攝地。
《學習之神》劇組的燈光打得通明。
今晚要拍的是第十一集的重頭戲,面臨模擬考巨大壓力的特別班五人組在教室里集體崩潰互訴衷腸的戲份。
室內沒有暖氣,朴智妍穿著單薄的冬季校服短裙,露在冷空氣里的雙腿貼了三個暖寶寶,依然凍得發抖。
「卡!羅賢智台詞錯了,重來!」導演柳賢基拿著對講機大喊。
朴智妍趕緊低頭道歉。
這段戲她要對黃柏賢表現出擔心和鼓勵。
原本的台詞是「柏賢啊,你一定要好好學習」,但因為連續拍攝十八個小時,加上大腦被凍得反應遲鈍,她一張嘴就變成了:「柏賢啊,你要好好吃飯。」
坐在對面的俞承豪先是一愣,隨後直接笑趴在課桌上。
高我星和李玹雨也跟著笑作一團。
「對不起導演nim,我腦子凍僵了。」
朴智妍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俞承豪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還算熱乎的暖寶寶,直接扔到智妍桌上。
「拿著捂一捂,你要是再喊我吃飯,我這眼淚就真憋回去了。」
「康桑思密達。」朴智妍不好意思地把暖寶寶攥在手裡,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狀態。
作為新人演員,還要兼顧組合打歌,這種雙線透支讓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但她骨子裡那種不服輸的勁硬是撐著她沒有請過一次假。
十幾分鐘後,這條戲終於順利過關。
柳賢基宣布收工,現場工作人員開始有條不紊的收拾裝置。
李居麗站在片場外的停車區,看著朴智妍裹著寬大的黑色羽絨服,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同組演員鞠躬道別。
看到那個搖搖晃晃走過來的身影,李居麗快步走上前接走她手裡的劇本,把人拉進了車裡。
時間推移,後半夜的首爾市立美術館。
前院和一樓靜悄悄的,二樓走廊盡頭卻傳來一陣令人心煩的摩擦聲。
林允兒穿著工作服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快要禿毛的舊牙刷,正沾著肥皂水死命刷洗木地板的縫隙。
今天在擊劍體育館受的凍,拿到大賞的喜悅,全被顧淵那條八萬韓元的扣款簡訊給毀了。
這不科學!
林允兒一邊刷著,一邊在腦海中重溫物理課本的內容。
那老古董到底是什麼身體構造?我用長柄狼牙棒狠狠砸下去,少說也有一百多斤的拉力,怎麼可能連讓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她咬牙切齒的摳掉一條縫裡的陳年污垢。
她心裡正冒著火,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具荷拉穿著粉色的運動服,手裡捏著一小疊萬元韓幣的紙鈔,正美滋滋的數著錢。
這是她今天把刷三號水缸的活以外包名義分給崔雪莉和鄭秀晶後,自己賺到的抽成差價。
路過林允兒身邊時,具荷拉停下了腳步。
看著堂堂少女時代門面在這兒跟地板縫死死較勁,她順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一根火腿腸,撕開了包裝,直接扔給了林允兒。
「吃點吧,包工頭允兒前輩。」具荷拉調侃道。
林允兒立刻扔掉牙刷,撿起火腿腸咬了一大口。
這會兒她也顧不上形象,腦子裡全都是明天怎麼整顧淵的計劃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