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包廂內檀香裊裊,顧淵目光平淡。
對面的中年男人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雙手捧著絲絨盒子遞上前。
「顧館長,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殘缺懷表。」
「您要找的印記,就在這表蓋背面。」
顧淵沒有伸手接。
他調集體內氣血,隔空感知了一番。
沒有熟悉的氣機。
「拿走吧。」顧淵靠回椅背語氣平淡。「你的祖輩,與我要找的人無關。」
「這東西是後來收進你家宅子的。」
中年男人面色一白,急忙站起身鞠躬。
「館長,江南區那塊地皮……」
「與你無關了。」顧淵站起身,徑直向外走去。
線索再次中斷,他已經習慣了長生歲月中的落空。
推開會所大門,首爾街頭的熱浪迎面撲來。
顧淵剛走下台階,餘光瞥見路邊站著一個高挑女人,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
兩人視線交匯。
女人快步走上前。
「先生。」文玄雅站定,微微鞠躬致意。
顧淵看了她一眼,想起了對應的面容。
「林允兒那個劇組的客串模特?」
「內,您好,我叫文玄雅。」文玄雅語氣感激。「上次交通事故,多虧了您的出手。」
「順手而已。」顧淵神色冷淡。
文玄雅指了指街對面的咖啡館。
「您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喝杯下午茶,表達一下謝意。」
顧淵抬手看了眼腕錶。
「沒空,我還有事要處理。」
他拿出一張黑色的名片遞了過去。
文玄雅雙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串號碼和一個顧字。
「下次吧。」
顧淵丟下這句,坐進了停在路邊的轎車。
文玄雅站在原地,目送車隊駛離。
她將名片收進包里,心情愉快的走向地鐵站。
車廂內冷氣充足。
顧淵坐在后座,隨手翻閱著放在旁邊的參展商名錄。
看完幾頁,他將名錄扔在一旁。
第二次遇到文玄雅,算是難得的巧合。
他拿出手機,在瀏覽器里輸入文玄雅三個字。
頁面跳轉。幾篇最新的娛樂通稿顯現出來。
知名超模文玄雅疑似接觸明星帝國娛樂,或將加入大型企劃。
NineMuses模特女團預熱,申東學代表密會神秘外援。
顧淵鎖上手機螢幕,撥通了電話。
「金室長。」
「館長,請吩咐。」
「查一下明星帝國娛樂。重點查他們那個叫NineMuses的女團企劃,我要看人員構架和底層投資。」
「明白。十分鐘後結果傳送到您郵箱。」金室長辦事向來利落。
結束通話,顧淵對司機吩咐:「去新羅酒店。」
他打算去見一見李富真,問問三星那邊近期的策展進度。
至於尋找秦雲嵐後代子嗣的事,暫且擱置。
與此同時,JYP娛樂大樓社長辦公室內。
朴振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接通了專線電話。
「申代表,好久不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明星帝國社長申東學的聲音。
「振英啊,哥這次需要你幫忙。」
「我這邊的新女團馬上就要出道了,主打歌這邊還缺個能定音的作品。你能不能親自出手拉一把?」
朴振英最近因為MissA的成績心情極好,聞言爽快答應。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你們主打什麼概念?」
「模特、性感、復古。」
「咦?和AS差不多?我明白了。三天後我給你初稿。」朴振英結束通話電話。
他思索了片刻,拿起座機撥通了JYP美利堅分部副總裁李雨錫的號碼。
「雨錫啊,申東學也搞了個模特團,需要一首主打曲。」
「你曲庫里那首帶復古迪斯科元素的半成品拿出來完善一下,製作人掛你Rainstone的名字。」
「沒問題。」李雨錫在越洋電話里回應。
下午四點,首爾奧林匹克大道。
一輛保姆車在車流中緩慢行駛。
車內瀰漫著疲憊的氣氛。
金泰妍癱坐在最後一排,把腳上的高跟鞋蹬掉。
她一邊用手揉著突跳的太陽穴,一邊哀嚎出聲。
「我的腳趾要斷了。我們以後打歌能不能申請穿拖鞋去?」
前面的鄭秀妍正低頭塗著護手霜。
聽到這話,她翻了個白眼,撩了一下長發。
「你敢穿拖鞋試試。那個老古董不僅會罰你一千萬,還會讓你回後院刷一輩子青銅器。連指甲縫裡的泥都不准你洗。」
李順圭盤著腿坐在旁邊,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允兒手裡捏著記帳的黑色小本,接話道:「西卡歐尼說得對。老闆看到你的拖鞋,會直接讓你吃十條活水蛭。」
「呀!允兒啊,你別噁心別人啊,水蛭那種東西能吃嗎?」
「吃?好像確實能吃,但做起來聽說工序挺麻煩的。」
「呀!你認真的?」
崔秀英靠在車窗邊,大聲吐槽:「呀!小個子虧你想得出來。」
「除非專輯主題是夏日沙灘,你見過哪個女團穿拖鞋上台的?就是老一輩的演歌歌手也沒有這種操作啊。」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金泰妍腦補了一下大家穿著人字拖跳《Genie》踢腿的畫面。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極具穿透力的大媽笑從金泰妍嘴裡爆發出來。
這笑聲瞬間感染了整個車廂。
林允兒捂著肚子,嘴巴張到最大,發出了標誌性的鱷魚笑。
「嘎嘎嘎嘎!」
李順圭笑的直拍大腿。
鄭秀妍也沒繃住高冷,捂著嘴笑倒在座椅上。
負責開車的經紀人從後視鏡里看了眼群魔亂舞的后座,默默調高了車載音響的音量,試圖掩蓋這群人的抽風。
權俞利、金孝淵和徐賢今天有個人行程不在車上,不然這輛車可能會被掀翻。
當晚八點,新羅酒店。
顧淵與李富真用完晚餐,交代了三星美術館後續的安保規格,隨後乘車返回首爾市立美術館。
回到二樓書房,金室長已經等候多時。
桌面上擺著一份檔案袋。
「館長,這是明星帝國娛樂公司的全部資料,包括NineMuses底層合同以及高層股權分配。」
顧淵坐下,抽出檔案翻看。
看到九人組、平均身高172cm、主打模特屬性這些詞條時,顧淵的目光停頓了一下。
這個定位很眼熟。他想起了目前在美術館打工的AfterSchool成員林珍娜。
「去把林珍娜叫來。」顧淵吩咐。
金室長點頭退下。
三分鐘後,林珍娜忐忑不安的走進書房。
她身上還穿著工作服,手裡攥著一雙沾著泥土的橡膠手套。
她站定在書桌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館長,我今天除草的時候很小心,絕對沒有弄壞後院的地磚。」
「不是讓你來交罰款的。」顧淵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林珍娜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緣坐下,脊背挺的筆直。
顧淵將那份NineMuses的企劃案扔到她面前。
「你們AfterSchool也是主打高挑、模特屬性。」
「現在看看這個,說說你對模特女團市場發展前景的看法。」
林珍娜愣了一下。
她以為要挨罵,沒想到是來做市場分析的。
眼前這位館長還真是難以捉摸。
她拿過企劃案,快速掃了兩眼。
緊張的情緒在看到專業內容後,逐漸放鬆下來。
「館長,光靠身高和腿長,在現在的韓流市場是走不遠的。」
林珍娜語氣變的專業且自信。
「模特出身的人,舞蹈基礎和聲樂往往很薄弱。」
「如果不經過高強度的重新塑形,跳舞就會顯得很僵硬。」
林珍娜將企劃案放回桌面,直視顧淵的眼睛。
「我們不怕撞型。我相信公司的策劃和後續運營。」
顧淵微微點頭。
這群在後院被打磨過的女團,確實有了質的飛躍。
「去幹活吧。」
「順便告訴林允兒那幾個,她今天的洗碗任務沒完成,晚飯沒有韓牛。」
顧淵擺手。
林珍娜應了一聲,麻利的退出書房。
門關上後,金室長走上前。
「館長,劉花英兩姐妹最近在四處拉攏人脈。劉孝英這兩天找了SBS的高層,試圖透過電視劇試鏡獲取資源。」
「不用管她們。」顧淵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汁。「繼續盯著。」
「是。」金室長領命。
時至半夜,紅磚別墅內一片靜謐。
顧淵藉著檯燈翻閱著一本展覽名錄。
書房的門被悄無聲息的推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林允兒趿拉著拖鞋溜到書桌旁。
顧淵連頭都沒抬。
「鬼鬼祟祟的,你又準備拿什麼垃圾來測試你的免死金牌?」
林允兒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
「老闆,你這話說的太傷人了。」
「我這不是關心你的身體健康嗎?」
顧淵合上名錄,冷眼看著她。
三十億的債務不僅沒把這女人壓垮,反而讓她覺醒了變態的試探欲。
真是不能理解這個女人的腦迴路。
林允兒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半天,拍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在桌面上。
藥丸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顧淵盯著那顆藥丸。
「這是什麼?」
林允兒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氣壯的吐出兩個字。
「毒藥啊。」
顧淵略感意外。
林允兒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興奮的躍躍欲試。
「老闆,既然電擊、物理外傷和超量辣椒都無法對你造成致死傷害,我想換個思路。」
「咱們試試從內部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