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場裡，彩排的伴奏吵死人了。
主舞台那塊伸出來的台上，少女時代在走《Genie》的隊形。
林允兒一個滑步轉身，腳底的防水膠布邊邊翹起來一點。
她左腳脖子猛的一拐，人一晃蕩就單膝跪在了台上。
「停！」金泰妍反應快，一把扶住林允兒的胳膊。
音樂『呲』一下停了，幾個成員趕緊圍上來。
「扭了？」泰妍蹲下，很熟練的解開允兒的漆皮靴扣子，手指頭按著腫起來的那塊。
林允兒疼的「嘶」了一聲，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自己受傷的事。
完了......
這要是算工傷，老闆肯定把醫藥費翻倍記她那三十億的帳本上！
「沒事，骨頭沒事。」
林允兒咬著牙站起來，眼神都變了。
「噴點冰霧，再用繃帶纏緊點。今天腿斷了也得跳完。」
「別硬撐。」鄭秀妍皺著眉過來。
「這可是家族演唱會......」林允兒壓著聲音說，「不上場就沒錢，沒錢拿什麼還老闆的利息？」
泰妍沒管她倆嘀嘀咕咕，拿過助理給的冰霧，幫允兒弄好腳脖子，使勁揉了兩下。
「疼就吱聲。」
「後面走位你悠著點，我們幫你補。」
彩排就這麼繼續著。
不遠邊吊威亞那塊，東方神起的允浩跟昌珉正被吊在半空。
兩個人悶頭配合動作，一句話不說，那氣氛真是又悶又壓的慌。
下午三點，記者會。
臨時搭的大廳里擠了一百多家媒體。
SM差不多五十個藝人都坐好了。
這時候東方神起剛解約鬧完，SJ韓庚也走了，算是SM家族最敏感的一次集體亮相。
果然，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就有記者開始搞事，沖著前排的少女時代去了。
「允兒xi，少女時代最近在島國發展挺猛啊。」
「國內有人說，你們這是在躲國內越來越厲害的新女團，你怎麼看這事？」
這問題問的，帶刺兒。
經紀人在台下打手勢讓她別回答，林允兒倒挺大方，直接把麥克風舉了起來。
「音樂沒國界。」
允兒笑著說，聲音又脆又柔。
「我們帶著韓國的好音樂去更大的舞台，就是想讓全世界看看K-Pop有多牛。」
「至於競爭嘛......少女時代九個人站一塊，就是答案。」
這太極打的，一點毛病沒有，還順便把格調都抬高了。
那記者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只能灰溜溜坐下。
另一個記者把麥克風遞給鄭秀妍。
「傑西卡xi，聽說你跟你妹妹私底下關係不好，真的假的？」
鄭秀妍面無表情的看著鏡頭，冷冷道：「聰明人不會信傳言。」
說完一個字都懶得多講，直接把頭轉開了。
坐旁邊的鄭秀晶臉上也冷冰冰的，可手在桌子底下，把姐姐的衣角都快攥爛了。
鄭秀妍反手抓住妹妹的手，輕輕捏了捏。
主持人一看這情況，趕緊說正事。
「各位媒體朋友，今晚有三個特別舞台，一個是BoA跟Key的斗舞，還有徐賢跟圭賢的合作，以及Jessica和Krystal第一次公開一起唱歌！」
閃光燈又是一頓狂閃。
一小時後，觀眾進場了。
藍的粉的橙的綠的還有紫的。
五種顏色的螢光棒，在四萬人的看台上變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場外頭，好幾千沒買到票的粉絲還舉著牌子，死活不走。
天黑了，八塊大LED屏「刷」一下全亮了，倒計時的數字「嘭」的炸開。
安七炫吊著威亞從天而降，六個小時的狂歡開始了。
第一部分舞台節奏特別快。
f(x)先唱了《Chu\\~》跟《NUABO》，五個人配合的很好。
鄭秀晶跟著鼓點跳，宋茜一個跟頭翻的又快又好看，一下就把場子給熱了。
Shinee唱了那首洗腦神曲《RingDingDong》，就是那首高考不讓聽的，還唱了上個月剛出的新歌《Lucifer》。
少女時代連著唱了《Gee》和《Genie》兩首爆火的歌，第一部分的氣氛直接頂不住了。
跟著，SJ十個人上台。
《SorrySorry》的前奏一響，全場都炸了。
那搓手舞跳的齊刷刷的，四萬粉絲一起唱，聲音比音響都大。
隊長利特站舞台中間，看著那片屬於他們的寶藍色海洋，眼圈一下就紅了，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晚上七點半，第二部分更炸的舞台來了。
「嗚——」一陣尖銳的警報聲響，舞台頂上的威亞軌道猛的滑動。
東方神起的允浩跟昌珉從天上下來了。這是他倆組合分開後，第一次公開上台。
《咒文》的前奏一出來，感覺整個場館的地板都在震。看台上的紅海里爆出一片哭喊，心都碎了。
「金在中！朴有天！金俊秀！」的喊聲一直沒停。
允浩死死忍著眼淚，落地的那個瞬間，他跟昌珉的手握了一下，特別緊，但馬上就鬆開了。
就這一下，被鏡頭抓到了，粉絲覺得這是他倆最後的默契了。
晚上八點半了。
大螢幕畫面一換，出來倆長條的影子。
舞台中間的升降台慢慢升起來。
鄭秀妍穿條黑色高階裙子，又冷又艷。
鄭秀晶是一身白色小禮服，又颯又帥。
一黑一白，粉絲眼睛都直了。
《TikTok》的音樂響起來。
鄭氏姐妹的名場面，來了。
沒啥伴舞，倆人就站立麥前面。
鄭秀妍的聲音清亮，鄭秀晶的聲音有點磁性，倆聲音合在一起特別好聽。
她們互相看著對方，那默契，根本不用說話。
「Jessica！Krystal！」
台下的尖叫聲一陣比一陣高。
舞台最後十秒，倆人背靠背站著。
鄭秀晶稍微歪了下頭，看著姐姐的側臉，一下就不緊張了。
鄭秀妍轉過身，推開麥克風，直接給了妹妹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大螢幕正好拍到這一幕，看台上的粉絲全都瘋了。
這一鬧就鬧到晚上十點。
等《Hope》的音樂一響，五十個藝人都換上了一樣的家族T恤，全跑上了主舞台。
禮花「嘭」的炸開，天上下了一堆彩帶。
林允兒拉著徐賢在伸出來的台上跑，鄭秀妍被金泰妍跟黃美英夾在中間，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眼淚跟笑，還有分開的難受跟重新開始的勁兒，都揉碎在這六個小時的晚上了。
十點半，演唱會結束。
鬧騰勁兒過去了，後台的棚子裡亂七八糟的。
林允兒一點形象都不要了，直接癱在行軍床上，腳脖子上本來纏的死緊的繃帶，全被汗濕透了。
鄭秀妍拉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一腳踢掉高跟鞋，揉著酸的不行的小腿肚子。
「可算完了……」林允兒長出一口氣，「剛才最後跑那兩下，我感覺腳都不是我的了。」
「明天歇半天，去醫院再拍個片子。」
鄭秀妍開啟自己的大包，掏出手機。
林允兒也拿出自己的備用機。
開機沒幾秒，倆人手機同時「嗡」的一聲尖叫。
這是專門給某個人設的特別提示音。
倆人對看一眼，心裡都咯噔一下，感覺要壞事。
林允兒點開簡訊。
發信人：顧淵。
【唱的勉強能聽。】
第一句還算句人話。林允兒剛鬆口氣，眼睛往下看。
【另，島國滯留十五日。根據合同附加條款，離開首爾管轄區期間，未完成的清潔指標按日息計入總債務。三十億本金不動，新增違約利息及水缸折舊費合計：245萬韓元。】
林允兒眼睛都瞪圓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鄭秀妍那邊的簡訊更直接。
【J&A牌子在首爾兩家店的季度原料墊錢，已經從三星那邊結了。扣掉本錢，你這季度的利潤全拿來抵你的欠款了。你現在是個窮光蛋。】
「這個沒人性的資本家！」鄭秀妍氣的把手機「啪」一下摔在化妝檯上，「連我買布墊的錢都算進去？？那可是正經的生意投資！」
「他連我沒洗水缸的利息都算的一清二楚！」
林允兒氣得直抓頭髮，把頭髮都揉亂了，上一秒還在享受一萬個人的尖叫，這一下感覺天都塌了。
「兩百多萬啊！！我今晚在台上拼死拼活跳斷腿的出場費，都不夠給他付利息的！」
手機螢幕又亮了，是條群發的簡訊。
【明日早八點，後院除草，三層藏書閣吸塵。遲到一分鐘，晚飯沒有韓牛。】
後台棚子裡，剛才還想著舞台上風光樣子的倆人，同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等我還完錢，我非得買一卡車活水蛭塞他飯碗裡！」
林允兒牙都快咬碎了。
「再加我一卡車黃瓜。」
鄭秀妍猛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