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兒四仰八叉的躺在青石板上,兩眼無神的望著天。
「想當年我也是紅透半邊天的門面,如今卻淪為深夜擦鼎的打工人!」
她一邊哼唧,一邊在石板上蹭了蹭後背。
顧淵端著茶杯走下台階,抬腳踢了踢她的鞋底。
「怎麼,對明天中午的烤雞沒興趣了?」
林允兒一個鯉魚打挺秒彈起來,一把抓起地上的半干抹布,對著青銅鼎瘋狂輸出。
「八百標兵奔北坡!炮兵並排北邊跑!」
她中氣十足的吼著繞口令,一邊回頭沖顧淵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老闆你看這鼎亮不亮!閃瞎眼了有沒有!」
不遠處的連廊下,正在整理廢棄包裝盒的林珍娜、文玄雅和朴敏荷三人沒忍住,紛紛捂著嘴笑出聲來。
顧淵搖搖頭,端著茶杯轉身準備回屋。
臨走前,他的視線在文玄雅身上停頓了兩秒。
文玄雅光顧著和朴敏荷打鬧,根本沒注意到這道打量的目光。
前段時間這丫頭被陰鬼族餘孽盯上的事還沒查清源頭,這幾天附近又出現了些微弱的動靜。
顧淵盤算了一番,還是決定老樣子,把她放在身邊就近觀察比較穩妥。
畢竟李居麗和鄭秀妍最近忙的連軸轉,早就沒空來書房伺候筆墨了,文玄雅剛好是個現成的勞動力。
「那個高個子的,你跟我上樓一趟。」顧淵停住腳步,指了指文玄雅。
文玄雅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見顧淵已經轉身往樓梯走,只能咽了口唾沫,乖乖跟了上去。
臨走前,朴敏荷還在背後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腰,擠眉弄眼的小聲調侃。
「哎喲,要被老闆單點潛規則啦?」
通往二樓書房的樓梯走起來有些沉悶的聲響。
文玄雅戰戰兢兢的看著前面那道背影,手心直冒汗。
「完蛋……」她在心裡瘋狂吐槽。「昨晚我不小心把展櫃底座弄濕了一點,他肯定記仇了。」
「那柜子光看雕花就貴的離譜,館長剛才看我的眼神太瘮人了。難道今晚我要在美術館刷一晚上馬桶嗎?」
走在前面的顧淵腳步平穩,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丫頭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那些髒東西?上次清理的那麼乾淨,怎麼還有不怕死的往這邊湊?」
「要不要找個機會直接在她後腦勺上貼個追蹤符?」
兩人各懷心思,誰也沒說話。
快走到書房門口時,文玄雅實在憋不住了。
她快步跟上去,小聲試探。
「館長,關於展櫃的事,我可以用這幾個月的工資抵扣的。」
「如果非要刷馬桶,能不能給我留半個小時吃飯的時間啊?」
顧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滿是無語。
「誰要你去刷馬桶?你進去把桌上的古籍整理好,順便研墨。」
他視線掃過文玄雅的襯衫,冷不丁加了一句。
「以後晚上出門最好與人結伴,或者戴個護身符,辟邪。」
文玄雅愣在原地,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衣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以為顧淵在批評她穿的不夠端莊。
文玄雅整張臉頓時漲的通紅,悶悶的哦了一聲。
書房裡燈光明亮。
幾個剛做完季度清點的工作人員還在比對帳單,見顧淵走進來,連忙起身鞠躬問候。
等文玄雅跟在後面進來時,那幾名工作人員的視線立刻變的有些異樣。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爍著八卦光芒。
館長單獨叫女團成員上樓研墨這種事,以前只有少女時代和T-ara的幾位常客有這待遇。
現在換了個生面孔,還是個腿長腰細的大模特,妥妥的引人遐想。
文玄雅被他們看的心裡發毛,拿著抹布和整理單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覺得冤枉極了。
明明就是個被抓來干苦力的倒霉蛋,怎麼還莫名其妙沾上了緋聞呢。
她下意識的偷瞄坐在書案後的顧淵,心想這資本家絕對不是看上她了,肯定憋著一肚子壞水。
她低著頭開始將那些古籍按照年份編號分類。
顧淵坐在椅子上翻看名錄,無意間抬眼,目光落在了文玄雅的鎖骨處。
那裡掛著一條項煉,墜子是一顆水晶,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水晶的切割工藝很粗糙,裡面隱隱有一絲雜色流轉。
如果只是一條普通項煉,顧淵絕不會多看一眼,但這東西的磁場透著一股渾濁感。
半開的書房門被人推開,金室長拿著檔案走了進來。
他抬頭看到文玄雅,腳下頓了一下。
幾步走到書案前。
顧淵朝他招了招手,金室長彎下腰在顧淵耳邊匯報了兩句。
顧淵眉頭微挑,視線再次掠過文玄雅的背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金室長打了個手勢,手指在半空極快的畫了個圈。
金室長立刻會意。
這是館長讓他越過常規手段,去把文玄雅的祖籍、血脈甚至是三代以內的過往底細徹底翻個底朝天的指令。
他低頭領命,輕手輕腳的退出書房。
兩小時後,其他員工已經陸續下班離開。
文玄雅將最後一疊地方縣誌放進防潮櫃,鎖好櫃門,轉身向顧淵匯報。
「館長,書籍已經全部歸檔完畢。」
「嗯,下班吧。」顧淵連頭都沒抬。
文玄雅如蒙大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打算去前廳找朴敏荷一起回家。
剛走到一樓大廳,外面冷不丁炸開一陣大雷,嚇死個人。
大雨傾盆而下,雨水砸在玻璃幕牆上發出噼啪聲。
林允兒、林珍娜和朴敏荷正站在大門口的雨棚下,看著外面一片水幕發愁。
天氣預報沒說今晚有雨,她們連把傘都沒帶。
館長室內,顧淵手中的簽字筆停在了紙面上。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辦公桌看向窗外的雨夜。
他身後的陳列架上,那把匕首正劇烈的顫動著,發出一道道嗡鳴聲,這玩意兒明顯是不對勁了。
「那些東西還是來了。」
顧淵右手凌空一招,匕首化作黑芒飛入他的掌心。
下一秒,他連同那把匕首一起消失在了辦公室內。
美術館前廳的門外,林允兒正搓著胳膊抱怨鬼天氣。
「阿西八!這什麼破天氣!」
她準備脫下防曬服頂在頭上沖向保姆車,文玄雅和朴敏荷也做好了淋雨的準備。
沒等她們邁出大門,剛才的暴雨毫無徵兆的停了。
連一絲過渡都沒有,就這麼硬生生的斷在了半空中。
烏雲散去,月亮甚至從雲層後面漏了一點光出來。
幾女茫然的站在台階上,面面相覷。
「這首爾的天氣是不是有那個大病啊?」
林允兒嘟囔了一句,沒想太多,拉著林珍娜就往台階下跑。
「管它呢,趕緊走,趁它沒反應過來!」
三輛保姆車依次啟動,車燈劃破夜色,很快駛出了美術館的院子。
片刻之後,顧淵重新出現在館長室的地毯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目送著林允兒等人的保姆車徹底消失在拐角,這才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沾著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污漬,帶著極強的腐蝕性。
顧淵面無表情的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刀刃,用力順著刀鋒擦了下去。
污漬被強行抹除。
那些毒液瞬間灼穿了他左手的表皮。
皮肉開裂翻卷。血液順著指骨滴落到地毯上,留下幾道血痕。
顧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淡定的彷佛根本不知道疼。
他將清理乾淨的匕首重新放回架子上,轉過身,將受傷的左手舉到眼前。
那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肉芽,快速癒合。
不到十秒鐘,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皮膚光潔如初。
臨近6月末,首爾的空氣里透著沉悶的暑熱。
娛樂圈內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一場破天荒的跨界合作。
CJ集團旗下的Mnet正式對外宣布,與新晉珠寶品牌Qriel達成獨家合作,並將提供全渠道的資源宣發。
這訊息本身只是商業新聞。
但隨後J&A服裝品牌官方帳號釋出了一組概念海報,徹底引爆了網路。
海報上,J&A的秋季禮服搭配著Qriel的配飾,兩種截然不同的設計風格完美融合。
在這組物料的邊角,印著兩家品牌的聯合Logo。
圈內人都知道,J&A這個奢侈品牌,背後站著的是市立美術館的顧館長。
這是連財閥都要給幾分薄面的硬通貨。
沒人會往少女時代的鄭秀妍身上想,只以為這是顧淵閒來無事搞出的玩票產業。
現在,一個愛豆名下的個人珠寶,居然能得到CJ的合作,並且跟業界新秀J&A搞聯合大秀?
推特和Naver的論壇上,吃瓜群眾和粉絲吵翻了天。
「大發!T-ara這次是抱上哪條金大腿了?CJ都給她們開綠燈了?」
「樓上的檸檬精酸什麼?我們夫人的珠寶設計本來就有料好嗎!憑本事拿到的合作怎麼了?真讓人下頭。」
「笑死,誰不知道J&A背後是那位姓顧的館長?估計就是看中了CJ的宣發渠道順手做個人情罷了。」
「就是啊,上次頒獎禮你們沒看出來嗎?那位顧館長明明只給少女時代頒獎。我們少時的逼格才是真金白銀的,T-ara不過是蹭了點湯喝。」
「放屁!聯合海報都出了,這叫強強聯手!Sone別太倒貼!」
外界吵的熱火朝天,這場商業大戲的核心推手李居麗,此時從CJ總部大樓的會議室里退了出來。
她將那份合同穩穩的裝進包里,心情美滋滋的。
奪取CCM話語權的第一塊磚,算是墊平了。
她沒有多做停留,讓保姆車將自己送回了麻浦區的公司大樓。
地下練習室的門被推開,復古迪斯科音樂撲面而來。
這是她們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裡死磕《RolyPoly》的第四天。
每日連續六個小時的練習,幾乎要把人的骨頭拆散。
牆上的落地鏡貼滿了動作分解圖。
「停停停!」
朴孝敏拿著一根捲起來的畫報充當臨時舞蹈隊長,拍了拍手裡的拍子。
「智妍你的站位又偏了半步。」
「因為身高差的問題,你要是往左邊靠太多,後面二十個伴舞進場的時候,整個陣型就全毀了。」
朴智妍用毛巾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點點頭,老老實實的往右邊挪了一步。
李居麗放下包,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咸恩靜和樸素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放伴奏!」李居麗對著角落的音響師喊道。
復古合成器的鍵盤聲再次響起。幾個女孩立刻收起疲態,隨著音樂踩下舞步。
要想把金光洙踢出局,手裡光有資本的底牌還不夠。
這首能在2011年橫掃韓國的神曲,才是她們最大的殺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