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首爾的夜色被霓虹燈切的碎。
J&A品牌工作室的燈光依然明晃晃的亮著。
鄭秀妍坐在皮質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份物料清單,眼底帶著疲憊。
她對面的辦公桌前,李居麗正端起咖啡,仰頭灌了一大口。
這些天來李居麗自始至終都處於高壓的連軸轉,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白天,她去視察了CJ娛樂旗下兩家子公司,盯著那群老油條核對了一整天的預算。
下午,她趕回練習室,跟大隊死磕新編舞。
中途還得抽空稽核小分隊在島國的落地宣發企劃。
一具身體,兩個靈魂,兩套思維,這種超高強度的連軸轉,換成別人早就垮了。
李居麗放下咖啡杯,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這Qriel聯名款的宣發排期就按你說的定。」
「Mnet那邊的渠道我明天再壓一壓利潤分成。」
「今天到這,我得回去補個覺。」
原生魂在腦海里無力的嘟囔。
「歐尼,你也趕緊休息吧。」
「我感覺骨頭縫裡都在漏風,真成純牛馬了……」
未來魂罕見的沒有搭腔,只是一陣兇猛的眩暈感猛的襲來。
李居麗強撐著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走廊上。
她想靠著牆壁緩口氣,但這具身體承載的壓力突破了臨界值。
沒有任何預兆,雙魂的意識在這一秒全部斷線。
李居麗高跟鞋一歪,順著牆壁軟綿綿的滑倒在地毯上,失去了知覺。
兩分鐘後,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啟。
林珍娜拎著兩個塑膠袋走出來,裡面裝著炒年糕和魚餅湯,這是她跑去明洞買的宵夜。
就指望著拿來賄賂鄭秀妍,好免去明天去美術館掃落葉的苦差事。
林珍娜轉過彎,一眼就看到了倒在牆邊的李居麗。
「居麗前輩?」
她趕緊把塑膠袋扔在一邊,快步跑過去準備扶人。
就在她的手碰到李居麗肩膀的瞬間,頭頂的白熾燈突兀的閃爍了兩下,直接熄滅。
「什麼情況?燈壞了?」林珍娜嘀咕。
陰暗的通道門被一股巨力撞開,一陣帶著土腥味的勁風猛撲出來。
一個體型異常高壯的人影速度極快,幾步跨到跟前,一把抄起地上的李居麗。
林珍娜根本來不及思考,出於本能的伸手去搶。
那人影回頭,揮出了一拳。
這力量太大,砰的一聲悶響,林珍娜只覺得肩膀遭到重創,整個人向後橫飛出去。
她砸在走廊側面的玻璃展示柜上,鋼化玻璃瞬間爆裂,碎玻璃碴落了一地。
林珍娜摔在碎片裡,捂著脫臼的右肩,疼的發不出聲音。
那人影將李居麗扛在肩上,一腳踹碎走廊盡頭的窗戶,直接從六樓躍入了夜色中。
動靜驚動了辦公室里的鄭秀妍。
她推門衝出來,藉著應急燈的光,只看到滿地狼藉和躺在玻璃堆里的林珍娜。
鄭秀妍踩著玻璃渣衝過去,將林珍娜拉了起來。
「怎麼回事?」
「居麗呢!」
林珍娜疼的直咧嘴,指著那個破爛的窗框。
「被人帶走了。」
「是個男的,力氣大的出奇,他扛著居麗前輩,直接從六樓跳下去了!」
鄭秀妍神色立刻變了。
六樓跳下去還能跑?這絕對超出了常理,立刻想起裴秀智她們的猜測。
她果斷轉頭,吩咐聞訊趕來的幾名安保主管去大樓內外仔細搜尋。
掏出手機,在群里傳送了緊急訊息,並單獨發給了裴秀智。
群里瞬間炸了鍋。
林允兒發來訊息。
「大半夜綁人?」
「是不是金光洙那老登雇的人伺機報復?」
咸恩靜反駁。
「那混蛋的帳戶都被凍結了,哪來的錢雇這種狠角色啊!」
鄭秀妍沒理會群里的雜音,直接點開了裴秀智的回信。
裴秀智的回覆非常迅速。
「不是金光洙,他沒這個本事。」
「一拳打飛林珍娜,扛著人跳六樓逃跑,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別報警,官方查不出結果,馬上聯絡顧館長,晚了居麗歐尼絕對有生命危險。」
鄭秀妍沒有片刻猶豫,直接撥通了顧淵的私人號碼。
此時,市區邊緣的一棟摩天大樓天台上。
顧淵站在水塔頂端,黑色風衣的下擺在夜風中劇烈翻滾。
他的視線跨越了街區,死死鎖定著下方街道上快速穿梭的一道殘影。
那是一隻偽裝成人類的鬼獒。
它身上散發的陰冷氣息,在顧淵的感知網裡十分刺眼。
這正是幾天前從國會大樓外逃掉的漏網之魚。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按下接聽鍵。
鄭秀妍的聲音透著少有的急躁。
「老古董!」
「居麗在工作室被人擄走了,珍娜受傷了!」
顧淵聲音毫無波瀾。
「在處理了。」
不等對方再開口,他切斷了通話。
他閉上眼感知了片刻,捕捉到了那道殘影最終落腳的方位。
腳尖在水泥圍擋上輕輕一點,顧淵的身形瞬間從天台上消失。
郊區一處荒廢的綜合商業樓內。
月光順著落地窗骨架照進來。
鬼獒穿過一地生鏽的鋼筋,走到空地中央,將肩上的李居麗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深色大衣的人。
臉上戴著一張繪滿繁複咒文的面具,完全看不清容貌。
面具人低頭,打量著昏迷不醒的李居麗。
面具人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難聽的金屬摩擦感。
「一體雙魂。」
「沒想到在這個時代還能見到,真是意外。」
他往前邁了一步,正準備彎腰去觸碰李居麗的額頭。
毫無徵兆的,刺耳的爆鳴聲在爛尾樓外側炸響。
一道殘影挾著勁風,硬生生撞碎了側面的一面承重紅磚牆。
碎磚和粉塵四下飛濺,顧淵直接破牆而入。
他沒有任何停頓。
落地借力的瞬間,左腿揮出,膝蓋骨精準無誤的頂在鬼獒的下頜骨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這怪物踢的離地半米。
半空中,顧淵的右手已經召喚出了那把布滿暗紅銘文的黑色匕首。
四道寒光在空中交織成網,速度快的肉眼無法捕捉。
暗紅的刀芒毫無阻礙的切開了鬼獒堅硬的死灰皮肉。
它連一聲嘶吼都沒來得及發出,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就四分五裂。
殘肢散落一地,瞬間化作一灘灘黏稠的黑血。
黑血接觸到水泥地面,發出嗞嗞的聲響,迅速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淺坑。
灰塵慢慢散去。
顧淵站在面具人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左手穩穩的攔腰抱著失去意識的李居麗。
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確定這女人只是精神透支暈了過去,沒受外傷,這才抬起頭。
面具人往後退了半步,揮手掃開眼前的粉塵。
面具人看了一眼地上那灘黑血,開口。
「長生族,出手果然夠利落。」
顧淵破天荒的露出了一絲皺眉的神色。
他打量著面前的人,手腕翻轉,匕首反握在掌心。
顧淵語氣篤定。
「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有我族的腐朽味,又混雜著陰鬼族的腥臭氣機。」
面具人沒有反駁,視線越過顧淵,落在了李居麗身上。
面具人聲音冷硬。
「她是雙魂者,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還有那些重生者,異世界的偷渡者們。」
「按照長生族的族規,這種擾亂秩序的異類必須被清理。」
「你在這個時代待的太安逸,似乎壞了規矩。」
顧淵根本沒接這個話題。
顧淵向前逼近了半步,匕首的鋒刃在月光下泛著嗜血的紅。
「她們的事暫且不提。」
「你是長生族的叛徒,還是陰鬼族搞出來的雜交品種?」
「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
面具人發出一陣低啞的笑聲。
就在他笑聲響起的瞬間,爛尾樓的二層平台上、四周廢棄的承重柱後,突然冒出十幾道高壯的黑影。
骨質的利爪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光,身上長出尖刺,十幾隻鬼獒悄無聲息的現身,直接將顧淵和面具人團團包圍。
顧淵挑了挑眉。
面具人剛想開口說話,局勢卻瞬間失控。
周圍的鬼獒突然發難。
它們完全無視了面具人的存在,帶著毒霧的利爪,朝著中央的兩人發起了無差別的瘋狂撲殺。
三隻鬼獒從左側直取面具人,另外五隻則從上方和右側同時撲向顧淵。
戰鬥瞬間爆發。
顧淵左手牢牢抱著李居麗,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
右腳在地上猛地一踏,身形在包圍圈裡拉出一道殘影。
他避開迎面抓來的一隻骨爪,右手的匕首順勢遞出。
刀鋒自下而上,直接從怪物的下頜刺入,精準無誤的絞碎了它頭顱里的黑色晶石。
怪物轟然倒地,化作一堆飛灰。
腳下不停,顧淵抱著一個人,動作卻輕盈的很。
他側身閃過一口噴灑過來的毒液,藉著爛尾樓錯落的承重柱來回穿梭。
匕首每一次揮動,必然帶起一抹黑血,動作瀟灑遊刃有餘。
不遠處的面具人則顯得粗暴許多。
他雙手凝聚出光球,硬接下一隻鬼獒的劈砍,反手一記重拳砸在怪物的胸骨上。
直接將其擊飛撞斷了一根鋼筋柱。
顧淵一刀削斷了身側偷襲者的手臂,一邊走位,一邊對著面具人發出毫不留情的嘲弄。
「你自家養的狗都不認你了。」
面具人踹飛一隻鬼獒,看了一眼顧淵手裡毫髮無損的李居麗,面具下的眼神變得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