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D直播棚里的燈光一下子壓了下來，六個人穿著皮衣，在台上站好了隊形。
《CryCry》舞曲版的前奏重拍一落，六個人就同時向前跨出大步，雙拳朝著兩側推開，動作整齊的沒有一點多餘的修飾。
台下第一排的粉絲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後面幾排的應援棒就跟著晃起來了。
主歌一過，編曲換了個檔，朴孝敏就從隊形里走了出來。
她手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截細拐棒，就是在化妝間裡那根能「咔噠」一下彈開成三節的定製道具。
這會兒這根拐棒在她手裡繞了個圈，然後點地，搭上肩，又輕輕的抵著臉側。
她的腳步也換成了那種慢悠悠的爵士走法，半轉過身，腰那麼一帶，這路子跟其他五個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台下響起的幾聲尖叫比前奏入場的時候還要響！
副歌部分一上來，六個人又站回了隊形，雙手同步的從眼角往下抹，滑過臉頰，一直到下巴，再用力的甩開，停拍。
台下的每一把應援棒都跟著這個動作晃過去，前幾排不少人已經跟著比划起來了，不過還出了些差錯。
全寶藍的過渡段是在間奏里，她快速的交替點著地，小碎步又密又快，跟這首歌很重的底子完全是兩種感覺。
你要是單獨把這段切出來看，簡直就是一段踢踏舞，鏡頭給到大螢幕上的時候，旁邊站著的工作人員都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來繼續走動。
第二遍副歌快到的時候，六個人各自扣住自己的皮衣領口，卡著節拍同時向後一扯，皮衣脫落，裡面內搭的黑色背心就亮了出來。
這一下台下就徹底炸鍋了，應援棒晃動的聲音跟粉絲的喊聲混在一塊，感覺都快把現場兩側的燈光給蓋過去了。
輪到朴智妍的部分了，這也是整首歌里最標誌性的一段編舞。
為了這個動作，朴智妍可是每天起早貪黑的苦練。走位在錄製前她都反覆對了好多遍，今天就算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重拍落下，她一個向前滑鏟，單腿在地上拖著，後腿伸得筆直，手臂也向前展開。
攝像趕緊跟了上去，把這個姿勢完完整整的收了進去。
台下的某一塊地方突然爆出了一聲長鳴，搞得旁邊幾個還沒來得及發力的粉絲都抬起頭去看大螢幕了。
收尾的時候，六個人雙手在胸前交叉，頭微微低著，側著眼睛看過來，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停了三秒。
燈滅了。
一秒的空白之後，喊聲、口哨聲、還有應援棒的碰撞聲，一下子就滾成了一片。
在後台的側翼，T-ara六個人剛剛收場，Secret的四個人正在那兒候著。
全孝盛手裡正拿著話筒，視線掃了過來，在人群里頓了一下，最後找到了李居麗，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李居麗就輕輕的點了下頭，對方也跟著點了下頭回應了一下。
樸素妍就站在旁邊，把這一眼全都看進去了，但是沒出聲。
朴孝敏把剛拿到的道具棒收好，餘光掃了一眼那邊，就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了。
韓善花從孝盛旁邊探出個頭，問咸恩靜。
「脫皮衣那段卡點你們怎麼練的？」
「錄的時候排了幾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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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次吧，」咸恩靜一邊說一邊拉了下自己的袖口，「到後來做夢都在數拍子。」
全孝盛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話筒，沒往這邊看。
催場的PD從兩隊人中間穿了過去，兩撥人也就散開了，各自往不同的通道走。
保姆車剛開上主幹道，朴智妍就趴在扶手上刷推特，全寶藍的腦袋也擠了過來，兩個人湊在一起共享一塊螢幕。
「哇塞，」全寶藍用手指戳了下朴智妍。
「我們滑鏟那段有人剪出來了，點讚兩萬多了呢。」
「拐棒那個也有。」
朴智妍把螢幕朝著朴孝敏的方向歪了一下。
「歐尼，論壇上在爭你那個拐杖是真木頭還是合金的。」
朴孝敏把道具棒往包里塞，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定製的道具，有什麼好爭的。」
前排的經紀人這時候回過頭報了個信。
「Melon實時在追2NE1，《CryCry》快要上熱搜了。」
全寶藍合上手機，「看來這迴路子算是走對了。」
咸恩靜靠著車窗，「別急，等周榜出來再說。」
車裡安靜了好一陣子，只有導航在報路口的聲音。
樸素妍注意到李居麗一直低著頭在打字，而且打的特別穩，看著不像是在刷資訊，倒像是在寫什麼長篇大論。
「居麗，你發什麼呢？」
「給顧淵報備。」
車裡一下子就安靜了。
樸素妍側過身子，硬是把螢幕湊到自己眼前。
一條，兩條，三條，居然全是行程，寫的還挺正兒八經的，連出發時間都給標註出來了。
「等等！」樸素妍的音量突然就拔高了。
「你跟他發什麼啊！」
李居麗把手機收了回來，「行程報備，他要求的。」
「顧淵？那個強迫症晚期的館長？！」
「是啊。」
「你給他發這個？！」樸素妍又把手機探過去，結果被李居麗側身給擋開了。
「居麗你來真的！？」
後排的全寶藍探了過來，「怎麼了這是？什麼情況？」
「誰的訊息啊？」朴智妍也跟著湊了過來。
「居麗歐尼，館長大叔平時都說什麼啊？」
樸素妍一把就站了起來，腦袋差點頂到車頂。
「她在給顧館長發訊息，那種私密報備的！」
「朴仁靜你閉嘴！」李居麗壓著聲音說。
「瞎扯什麼私密？」
「這是行程報備，是工作上的事。我拿了他一個渠道資源，他要監控我的行程，這是我們倆約定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全寶藍撲上前，「那你一直發，他回你嗎？」
「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
「回的什麼？」智妍瞪大了眼睛。
「居麗歐尼，館長大叔一般說什麼？」
「就說收到了，沒別的。」李居麗有點無語地扶了下額頭，把手機揣回了口袋，「你們腦補的也太多了。」
孝敏從後排探了出來，那個笑就有點意味深長了，「收到了。」
「嗯。」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啊。」
朴孝敏往椅背上一靠。
「那他有沒有附帶點別的？」
「比如說……注意安全，早點休息什麼的。」
「真沒有。」
「哦~~~」朴孝敏拉長了調子，「那就是純粹的工作往來了唄。」
「對。」
「行，那我信你，」朴孝敏轉過頭看向樸素妍，「仁靜你信嗎？」
樸素妍把胳膊搭在靠背上，歪著頭看著李居麗，擺出一副「打死我也不信」的嘴臉。
前排的經紀人回過頭來。
「行了行了，下個行程還有四十分鐘，都趕緊的休息一下。」
車裡這下才安靜下來，朴智妍跟全寶藍對了下眼神，倆人都縮了回去沒再吱聲，但是嘴角的笑是怎麼都壓不住。
樸素妍坐回自己的位置，在李居麗耳邊壓低聲音說，「回宿舍，你給我老實交代。」
李居麗盯著窗外，這下是真無語了。
接下來的這半個月，不管是男團還是女團，還有那些SOLO歌手，各家都在加班加點的跑行程。
第13屆中韓歌會那天，帝都星光梅地亞影視園的演播廳，後台的走廊比平時錄製的時候寬出了一倍還多。
走位都要提前對好，兩邊擺的也是雙份餐，中餐區跟韓餐區各占一頭。
少女時代落地帝都那天，行程單排得滿滿當當的，彩排結束之後才進的後台。
林允兒在候場區坐著喝熱水，旁邊的徐賢在翻台本。
崔秀英正把暖寶寶往自己的手背上貼，嘴裡還叨叨著氣溫比首爾低太多了。
大螢幕上正轉播著中方藝人的彩排段落，國家隊那段跨界戲曲正好播到一半，崔秀英抬頭看了兩秒。
「這嗓子……怎麼唱的，非男非女的啊。」
允兒抬眼掃了下螢幕，「人家本來就是男的。」
崔秀英愣了有三秒，又重新看回螢幕，「哦，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啊對，是牛逼。」
旁邊T-ara的候場區，朴智妍跟全寶藍也湊在一起看螢幕。
另一位國家隊歌唱家的《忐忑》錄製花絮出來了，節目組還放了後台的跟拍。
連續跳躍的音節從音響里冒出來，全寶藍把飯盒直接就給擱下了。
「這也是歌？」
朴智妍想了想說。
「……我覺得算吧。」
Secret那邊，全孝盛靠著牆站著，把歌單從頭到尾的過了一遍。
韓善花在她旁邊做熱身，隨口說了句。
「玖月奇蹟那個雙排鍵，我下午在側台聽了一段。」
「真沒見過這種鍵盤。」
「華夏國風，不一樣。」全孝盛把歌單折了起來。
「一會收場了，看能不能去跟人家加個聯絡方式。」
「說不定以後能合作呢。」
Sistar那邊人少，風格也直接。
孝琳靠著備用話筒架子等通知，另外三個人就各自對台詞，倒是省事的一撥人。
正式錄製那晚，後台等候區輪流進出，好幾家人都是錯峰候場的。
偶爾在走廊碰見了，也就是點個頭揮個手，根本沒工夫多說，催場的PD隔幾分鐘就進來報一次進度。
少女時代壓軸出場，燈光一亮，九個人走上了台。
台下響起的那陣聲浪跟在首爾的體感完全不同，喊聲傳到後排依舊是實打實的，非常有力。
從華夏帝都飛回首爾，行程也沒斷，打歌期已經走到了收尾階段。
《TheBoys》已經累積了第十二個一位，蓋洛普年度偶像女團排名也剛出來，少女時代穩穩的拿了第一。
SM理事辦公室里，允兒把排名截圖發進了少時房，什麼文字都沒配，就只發了張圖。
金泰妍回了個：啊。
崔秀英回了個：啊啊啊。
林允兒關掉手機，繼續看下一份行程單。
MAMA頒獎禮前三天，市立美術館的館長室里。
金室長把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了顧淵手邊的桌子上。
「CJE&M那邊又發了確認函過來。」
「是關於新加坡那場年度大賞的頒獎嘉賓的。」
「李在賢的意思是想請您出席，順便給他們幾個員工頒個獎，撐個牌面。」
顧淵手邊正放著那捲拓本，頭都沒抬一下，只吐出兩個字：「機票。」
「已經訂好了。」
「幾點？」
「二十九號下午兩點。」
顧淵把那個信封推到一邊，拿起了放大鏡繼續看他的拓本，就再沒說一句話。
金室長低頭記下，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