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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虎戲

2026-03-14 02:59:51 作者: 八十八重樓

  抬頭看去,只見院落大門的正上方,掛著一塊飽經風霜的長方形木板。

  謝幕劇場。

  上邊的這幾個字用紅色的油漆潦草的寫著,每個字的最下邊都有油漆拖拽滴落的痕跡,漆點斑駁四濺,又因著年歲久遠,上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看起來不太清晰爽利。

  大字的旁邊,還畫著幾隻奇形怪狀的小動物,塗鴉似的,油漆還很新,明顯是最近才加上去的。

  狗的耳朵,豬的鼻子,馬的尾巴,七零八湊的拼起來,反正不像個全須全尾的完整動物,可見作畫之人的畫技堪憂。

  院落大門上還貼著張巨大的海報,很新,字跡相仿,看得出是出自一人之手,但上邊承載的內容物,卻比之招牌上的還不如,跟雞爪子鬼畫符似的,狂野奔放。

  梁越拿出做閱讀理解的態度,盯著看了老半天,才半蒙半猜的看出了其中的含義。

  「近日,本劇場推出特別演出……虎戲?」

  感情那招牌上畫的是老虎?

  梁越狐疑的又抬頭看了一眼,終於才從那些四不像的腦門上看到了若隱若現的「王」字。

  ?

  這個世界可真是太魔幻了,老虎都跑沙漠裡來了。

  腹誹著,身邊的二牛毫無顧忌的一把將門推開,同時大聲朝里喊。

  「舟山哥!我回來了!」

  院門洞開,裡邊的場地很大,碎石鋪滿了泥地,靠著圍牆的一圈,擺滿了一排排的木籠,裡邊關著很多小動物,其中以狗和貓居多,稍小一些的細籠里還關著幾隻烏鴉和鴿子。

  而在這些木籠的最裡邊,則是一個格外顯眼的鐵籠,焊接而成的鐵條,每一根,都有近乎成人手臂粗細。

  裡邊關著的是一隻吊睛白額的瘦虎,皮粘在骨頭上,尾巴耷拉著,毛髮稀疏,看起來不怎麼健康。

  我去,還真有老虎啊。

  梁越看著這隻老虎,不由得嘖嘖稱奇起來,以外環城肉類的價格,養這樣一隻食肉動物的花費怕是不小,也難怪它瘦成這皮包骨的樣子了。

  二牛的喊聲在院子裡迴蕩,可不知為何,竟沒有驚動任何一隻動物,其中自然也包括那隻瘦虎。

  它伏在鐵籠里,閉著眼睛,似乎察覺到了梁越審視的目光,挪了挪巨大的身體,把背部對朝了籠外。

  院裡靜悄悄的,略微有些潮濕的空氣混合著動物排泄物的騷臭,一股腦的朝二人湧來,這種感覺實在是說不上太好。

  梁越有些嫌棄,後退了幾步,但對二牛來說,早就對這些習以為常了,就跟喪失嗅覺了一樣,只是猴兒似的朝前躥。

  「大哥你先在這等等,我去把舟山哥叫出來。」

  話還沒說乾淨,就一溜煙的跑進了院子最裡頭的板房,很快,梁越就聽到了一道怒吼:

  「孫二牛!!你他媽又給老子逃課!要不是周老師今天到家裡來說,我還被你這兔崽子蒙在鼓裡,快說!今天跑去哪了?」

  

  「我錯了舟山哥!啊!!!!」

  得了,這小子吃上竹筍炒肉了。

  竹條飛舞的嗖嗖聲,再加上那鬼哭狼嚎的慘叫,實在是莫名的有喜感。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就揪著小光頭的耳朵出來了。

  「叫你再給我逃課!快和我去周老師家道歉!」

  孫二牛疼得齜牙咧嘴,眼裡憋著淚,一見到院子裡站得筆直的梁越,就一個沒忍住哭了出來。

  「大哥救我!嗚嗚嗚!」

  「大哥?什麼大哥……」

  這位二牛口中的舟山哥面帶疑惑,抬頭看向院中,果然一眼就發現了杵在不遠處的陌生人。

  梁越也毫不忌諱的直看回去,二人的目光有了一瞬間的交匯。

  「你是?」

  揪著耳朵的手沒有放鬆,壯碩男子皺著眉,試探的問道。

  還未等梁越回話,二牛就立刻抓準時機接過了話頭。

  「舟山哥你昨天不是和師傅說團里事情太多忙不過來,嘶,舟山哥你輕點,就,就想要找個人來搭把手嗎?」

  「所以,他就是特意來我們馬戲團應聘的,叫……」


  二牛眉飛色舞的說著,說到一半忽然卡了殼。

  對啊,搞了這么半天,他還不知道大哥叫什麼呢,這要是以後出去混,人家問大哥的名號,自己報不出來怎麼辦?

  那未免也太丟面子了!

  可梁越剛剛才交代過他,不能暴露身份,直接問似乎不太好,於是就偷摸著向對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梁越只是瞟了一眼,就明白了二牛的意思。

  想了想,就隨口接道。

  「我叫武水,文武的武,山水的水。」

  「你好。」

  主動和對方打了招呼,梁越笑了笑,向對方伸出了手。

  沒有回握,也沒有任何動作,中年男人只是站在原地,用他那雙眯著的細長眼睛,盯著梁越上下掃視,

  他的目光警惕而銳利,像是想透過皮囊,看透其中的靈魂。

  男人如此沒有禮貌的行為並未影響到梁越半分,他就那麼站著,滿不在乎的讓對方隨便看,時不時還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過了好一會,男人才收回了目光,面上沒什麼表情,也不回梁越的話,揪著二牛就想往回走。

  「哎哎哎,舟山哥!你先別走啊,你還沒說行不行呢。」

  二牛不知道舟山哥今天是怎麼了,他平日裡向來隨和,無論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好吧,對他孫二牛除外。

  但這並不影響他趙舟山,舟山哥是整條八半門街脾氣最好的人,這是大家都公認的事。

  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舟山哥竟然極為反常的對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甩了臉色,就算沒看上人家,也不應該這樣啊。

  更重要的是,他堂堂孫二牛,剛剛拜在大哥的麾下,海口夸出去了,結果這才過了多久,臉就被打得啪啪的。

  於是孫二牛急了,顧不得耳朵的劇痛,慌忙的喊了起來。

  「閉嘴,你這混小子今天沒完了是吧?」

  趙舟山的口氣不是很好,訓斥了二牛一句,然後才頭也不回的對梁越道:

  「這位兄弟,我們馬戲團不缺人,是我弟弟年紀小胡亂說的,你別當真,不過我想以你的本事,我們這座小廟也裝不了您這尊大佛,就趁這天還沒黑,去別處看看吧。」

  哦?

  聽他這意有所指的話,是看出自己有什麼問題了嗎?不過梁越自認為普通人無法看透這幅皮囊下的真相,他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梁越的臉上依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心頭卻提暗自起了幾分警惕。

  「別啊!哥!別這樣!你明明昨天就說過,為什麼要撒慌……唔唔!」

  一把捂住二牛的嘴,只留下露在外邊的五官急切亂飛。

  「請回吧。」

  言罷,抄起地上掙扎亂動的小光頭夾在腋下,就想回屋裡去。

  可一隻腳才踏進門檻,虛掩著的大門處便傳來的一道粗獷沙啞的聲音。

  「趙副團長,虎戲訓練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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