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山城中,此刻已經徹底亂套了。
城中普通居民,都在相互做賊,但他們大部分都缺少做賊的經驗。
沒經驗的賊,就容易被人逮住,賊被逮住了就挨打,有些賊還會反抗。
所以才小半夜過去,城中已經打得亂成了一片。
他從一家小店門口經過時,看到一個小毛賊,被主人抓住,掛在門口,用小刀凌遲。
看到小偷悽慘的模樣,二狗子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幸虧自己在一個時辰前,已經金盆洗手,不做賊了。
做賊終究需要點技術,有些技術實在太爛的,被逮住之後直接變成搶劫了。
沿途走來,處處都有人在打鬥,有人在哭嚎,有房屋在燃燒,有人死去……
二狗子此時已經溜到連山島的東邊。
現在大家都各忙各的,守在陣法外面的修士,也都不見了。
護島大陣,一共有東南西北四個陣眼。
陣眼位置,有一座石頭小房子,平時都有重兵把守。
此刻把守石頭房子的那幾個修士,正忙著在附近偷雞摸狗。
二狗子悄悄地潛入到石頭房子裡,只見一名合體修士正在從陣盤上摳靈石。
陣盤上的靈石,是維持大陣運轉所需,靈石用盡,大陣不攻自破。
這傢伙倒好,連這個都偷,相當於自掘墳墓了。
此人倒是小心,不敢全部摳下來,每隔一兩塊,他扣一塊。
有時候扣得太多,他又會弄一兩塊品相差的補上去。
「靈石才值幾個錢,裡面那塊玉盤更值錢!」
二狗子站在他身後,輕聲說道。
那名男子聞言,看向裡面一塊玉盤,此物刻滿了玄奧的符文,他不懂,不過看樣子確實值錢。
「謝謝啊……」
突然他意識到不對,像貓炸毛一樣,一躍而起。
「你是誰?」
男子盯著二狗子,祭出飛劍,全神戒備。
「此乃中樞重地,未經允許,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內。」
「出去!」
二狗子卻搓著手,嘿嘿一笑。
「別激動,有錢大家賺,我剛才都看見了。」
「這大陣也不知能守多久,現在大家都趁機發財……」
二狗子賴著不走,還往前走了幾步,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將對方的飛劍撥到一邊。
男子感應到二狗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弱於自己。
「你可小心點,別亂動裡面的東西,陣法壞了,要掉腦袋的。」
男子不情不願地收起飛劍,還是不忘警告了一遍。
「曉得,曉得!」
二狗子點頭應得很好,眼神打量著石室里的陣法布置。
「這塊玉盤絕對價值連城。」
二狗子指著數百塊玉盤中間的一塊。
「可惜被一層強大禁制擋著,不太好拿。」
二狗子自言自語,嘗試用法力將禁制撐開一個小小的洞,露出裡面的玉盤。
那名男子見此,在旁邊突然伸手,將玉盤抽了出來。
「嘿嘿,此歸我了!」
男子得意的將玉盤拿在手裡,看了一下,就收進儲物袋。
但就在此刻,他面色一變。
隨著那塊玉盤被抽離,石室中的符文劇烈閃爍,然後一段段崩潰,消散……
「你害死我了。」
「怎麼辦?」
眼看陣法就要崩潰了,男子急得團團轉,但他又不怎麼通陣法。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那你用法力撐住此處,我來想辦法。」
男子病急亂投醫,聽從二狗子的指點,用法力支撐一座將要崩潰的禁制。
「撐好了!」
「別亂動……」
二狗子招呼一聲,他已經在石室里隨意出手,將好幾處即將崩潰的陣法,又加了把力。
緊接著,石室中的符文,以更快的速度崩潰……
「你騙我……」
男子總算看出來了,從頭到尾,自己都在幫助此人破壞陣法。
若是沒有自己相助,想破開陣法,還沒有這麼容易。
「嘿嘿……」
「大陣崩潰,再不逃命,你死定了!」
二狗子一臉憨厚老實的笑容,在男子看來,卻極為邪惡。
但此刻確實如二狗子所說,再不逃命,他得掉腦袋。
男子只能順手抄起石室中幾件陣盤材料,飛速逃離。
東邊的護島大陣,已經開始慢慢崩潰。
城中之民還在忙於搶劫,沒幾個人關注這邊。
但守在大陣外的海角宮和靈鷲仙君府修士,已經發現了,開始往這裡聚集。
二狗子看著石室中剩下的陣眼材料,有些心動。
但看看大陣外虎視眈眈的仙君府修士,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繼續破壞。
他衝出石室,飛到空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大聲喊道。
「不好啦!」
「東邊的陣法要崩啦!」
「敵人就要殺進來啦……」
他這一陣呼喊,把城中還沉迷於搶劫鬥毆的修士,全都驚醒了。
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守城之責,大量修士紛紛往東邊湧來。
看到陣法光幕外虎視眈眈的仙君府修士,他們隔著陣法,祭出法寶就打。
這就是守城修士的優勢。
可以藉助陣法的掩護攻打敵人,敵人只能攻打光幕,卻傷不到自己。
同時,還有幾名修士衝進了控制陣眼的石室中,試圖維持陣法運轉。
可惜破壞太多,難以回天,只能勉強維持,讓陣法崩潰的速度慢一點。
護島大陣外面,昆仙子看著陣法崩潰,面露微笑。
「這位張島主,果然是一位言而有信,說到做到的老實人!」
風澤沒有說話,雖然二狗子做到了,但他就是不想誇獎半個字。
「陣法崩潰的速度太慢了,咱們要不要加把力?」
風澤看著陣法光幕裡面,連山島的修士越聚越多,有些猶豫。
「以防夜長夢多,咱們出手吧!」
昆仙子點點頭。
相對於以前固若金湯的護島大陣,此刻已經處於很好出手的時機。
「畢竟只有張道友一個人混進去,萬一錯過戰機,追悔莫及!」
昆仙子也不太放心,然後一招手,身後的海角宮修士,都隨著她,往護島大陣攻去。
「轟!轟轟轟……」
一連串巨響,護島大陣光芒搖曳,又暗了好幾分……
…………
「東邊陣法就要崩潰了……」
「海角宮都去了,咱們要不要殺過去?」
陳胖子這邊,自從二狗子離開之後,就根據約定,一直守在西邊。
此時好幾個人前來匯報,東邊陣法崩潰。
而他們守著的西邊,卻一直很平靜,什麼變化都沒有。
「不用。」
陳胖子手裡把玩著一隻小鞋子,神態堅決地搖了搖頭。
「二狗子臨走時,說讓我們守在西邊,咱們就守西邊,哪裡都不去。」
「會不會是裡面有變故?」
還是有人不放心,畢竟二狗子一個人在裡面,並不是說開西邊的門,就一定能打開的。
連山城又不是自家庭院,想開哪邊就開哪邊。
陳胖子聞言,也猶豫了一下。
這種情況,也確實有可能發生。
「不用!」
就在這時,墨羽出現了,她也反對改變計劃。
「根據我們了解到的情報,連山城中的修士,正在往東邊匯聚,與兩大仙君府激戰……」
聽到墨羽的詳細情報,陳胖子一拍大腿,已經猜到二狗子的計劃了。
他也是自幼熟讀兵書之人,一些調虎離山之計還是懂的。
「傳我號令,所有人在西邊靜待,沒我命令,誰也不得擅自出擊!」
…………
此時,連山城中。
二狗子破壞了東邊的陣法之後,正逆著人流,飛速往西邊趕去。
西邊的陣眼石室之中,此刻已經有五名合體修士駐守。
他躲在暗處,看著這五名修士,心中思索著,他不想打草驚蛇。
過了一會,他從暗影中浮現出來。
他的身形扭曲變化,很快就變成了江城主的模樣,然後一捋鬍子,大步向石室走去。
「拜見城主大人!」
那五名合體修士連忙向他行禮。
二狗子陰沉著臉,走到他們近前。
「東邊正在打生打死,你們不知道?」
二狗子冷冷地問道。
「屬下明白,但職責所在,不敢擅自離開!」
一名合體修士低著頭,稟報導。
「蠢貨!」
二狗子冷喝一聲。
「為將者,當知變通之道,豈能墨守成規!」
「還不快去!」
「是!」
聽到二狗子的喝罵,那五名合體修士雖然不理解這種做法,但城主有令,照著執行就是了。
行了一禮之後,匆匆忙忙往東邊飛去……
二狗子看著五人消失的背影,這才從容地走進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