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分神術與陽雷劍訣的光團飛入沈從沢體內。
海量信息充斥著他的腦海。
沈從沢未來得及細看,難掩激動的恭聲道謝。
「屬下多謝神君賜法!」
曾經的他只能跪在神像前聆聽神諭。
但現如今的他,不僅可以親覲玄清公,而且還能得神君賜法!
這是何等的榮幸啊!
沈從沢知道,此刻飛升登神後的他,才有了真正當玄清公屬下的資格。
以前雖然自稱屬下,但其實他和古神會也都只是追隨者。
而玄清公的追隨者又何止凡幾?
古神會和他,與其他追隨者的區別,也只有他們更占先機,最早追隨玄清公,更得幾分信賴罷了。
但現如今不一樣了,他是玄清公真正的下屬,是玄清公的屬神。
就連天道也承認他為玄清公的屬下。
初登神位,沈從沢的心理還一下子轉換不過來,玄清公在他心中依舊是那個崇高遙遠的神靈。
只是現如今他離玄清公更近了一步。
而且……陽曜·陽雷劍訣!
他已通過腦海中的功法知曉,此劍道神功,便是當初玄清公於虛山,一劍開山峽,斬滅虛山觀師祖的通天雷劍!
而此刻,玄清公將此劍道神功賜予了他!
當日驚鴻一見的那天際通天雷劍,沈從沢現在回想都能感受到當時的震撼。
日後他也有可能擁有如此神通嗎?
飛升登神於他而言的意義,不僅是更靠近了玄清公一步,也給了他更強的力量。
沈從沢心中一片熱血。
「屬下當全心領悟神君賜予的神通功法!絕不辜負神君期許!」
宋玄清不知道沈從沢怎麼突然就燃起來了,他微微頷首。
正好看看沈從沢這個臻極飛升的屬神,悟性能達到何種地步,多久能領悟這一神通一劍道。
念及還在玄清宮外等候的古神會,沈從沢遲疑了一下,頗為審慎的開口問道:「屬下飛升之後,是否還能往來凡間?屬下是否該與昔日凡塵過往切割,恪守疏離?譬如古神會,屬下是否不宜與之往來甚密?當然,神君您放心,古神會規制完備,縱無屬下主持,亦可如常運轉。只是若有屬下盯持,他們或可為神君多效幾分勞。」
雖然古神會沒有他操持,也能如常運轉,但若可以,他自然希望能稍微照拂一下古神會,也讓古神會能更多的為玄清公效勞。
沈從沢這話,可是問到了宋玄清未曾思慮過的地方了。
他還未細想過,沈從沢飛升之後,該如何處置同古神會的羈絆。
至於屬神能否踏足凡世,是否要如自己一般與凡塵保持界限,宋玄清還真沒想過。
他自身本就無意親近凡俗,身為神明,並非人間帝王,本就無需與民同樂。
倘若同凡間糾葛過深,反倒有礙護佑蒼生,徒生無盡禍端。
可對於麾下屬神,他卻並無這般硬性規制。
宋玄清生來便是神,與凡塵本無深根牽連;而屬神皆是由凡登神,飛升之前,本就同人間有著千絲萬縷的牽絆。
宋玄清沉吟片刻,緩緩道:「分寸由你自行把握,可否繼續行走人間,是否同古神會斬斷牽連,皆憑你心意,只是你既已登神,一言一行,皆可撼動凡世,莫要過多干涉凡間俗務,吾亦奉勸你一句:神明與凡人相交過密,絕非善事,極易滋生事端,你需謹守界限。」
讓沈從沢接著管古神會不是不行,只是他希望沈從沢把握好分寸。
相信沈從沢應該心中有數。
話已道盡,宋玄清抬手凝聚出一道玉白神牌。
「此乃玄墟令,若有要事,憑此神令,你可叩問此界,來此尋吾。」
沈從沢接過玄墟令,小心放好。
宋玄清剛要把沈從沢踢出去,忽而又想起一事,補充了一句。
「你既已登神,便可塑神像納香火,只要百姓心甘情願為你立像便可,切不可威逼利誘。」
宋玄清沒那么小氣,百姓樂意給沈從沢立神像就立,立在他玄清廟裡也無所謂,反正沈從沢收了香火還得繳香火稅。
話音落下,沈從沢便被踢出了玄墟。
眼前一晃,他便再次出現在玄清神殿前,面前立著高大的神像。
看著神像,沈從沢想起來,方才離開玄墟時,玄清公是不是說了他可以自立神像來著?
只要不是威逼利誘百姓立的就行。
沈從沢撓了撓頭,他自然不會威逼利誘百姓給自己立像,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神像要像玄清公的神像一樣,立在殿中讓人叩拜,他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羞恥。
從前他於神前叩拜,卻不曾想有一天自己也要坐上神台受人跪拜。
但百姓的信仰愈重,他便感覺自己身上的責任愈重。
……
午時剛過,天上的鎏金誥文散去不久,玄清宮的禁制便撤了。
古神會的高層們對視一眼,面有躊躇。
這……禁制散了,他們是不是可以進玄清宮了?
沈會長還在裡頭嗎?現在進去能不能見到?
躊躇片刻後,廟祝們率先在玄清宮前跪下,請示入廟。
玄清公未給反應。
恩,那就是能進?
古神會眾人連忙整理起衣衫,撫去肩頭髮尾的雪,然後由廟祝及高層領頭,激動難耐的推開了玄清宮大門。
眾人整整齊齊的魚貫而入。
不遠處的茶棚下,盛廷昌捏緊了手中的杯子,而後默默的走到了古神會後面,打算跟著一起進去。
古神會的人想見沈從沢,他也想見啊!
這位萬年以來第一位飛升之人,誰不想見?
他想問問沈從沢如何飛升的,玄清公為何會給他這等機緣,他……要如何能得到這等機緣?
待他行至正殿前,便看見了立於玄清神像下的沈從沢。
依舊穿著飛升前的那一身白衣,墨發高束,面色平和。
瞧著似乎與從前沒什麼太大不同,但周身流轉的氣息,卻帶著令人不由敬仰的神威。
舉手投足之間,皆是神靈的獨特韻息。
他分明站在那裡,卻讓人感覺猶在天邊,遙不可及。
這便是神靈,至高無上。
古神會的人正齊齊跪在他腳下,無比激動又恭敬。
「拜見明昭靈君!」
盛廷昌進來之前本想著見到了沈從沢定要向他追問如何飛升的,能否提點他幾句飛升機緣,未來他定會十倍報答。
可現如今真的見到了沈從沢,見到了這位飛升後的明昭靈君。
他卻不由得心中苦澀無比。
嘆了口氣,盛廷昌同古神會的人一樣,跪了下來,拱手叩拜。
「拜見明昭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