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的身體在手鬼身上翻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節奏感,帶著優美的動作。
下一瞬,他的身影倒懸,翻身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手鬼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讓手鬼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向後倒飛。
「砰!」
手鬼砸在地上,地面震動。
不等手鬼起身,羅亞的身影已經再度逼近,又是一腳,正中手鬼的胸口。
「砰!」
手鬼剛剛撐起一半的身體再次被踹飛出去。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林間接連不斷地響起。
手鬼那巨大的身軀,在羅亞的腳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被踢向空中,再重重地砸向地面。
明明是體型懸殊的對抗。
展現出的卻是小個子對大塊頭的絕對壓制。
羅亞躍至高點,身體後仰,一個倒掛金鉤,用盡全力的一腳狠狠踹在手鬼的下顎。
「轟隆!」
手鬼的身體炮彈般砸進地面,泥土和碎石向四周炸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形坑洞。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手鬼躺在坑底,看向羅亞的目光里滿是驚懼。
這一刻,手鬼甚至分不清誰才是鬼。
普通的鬼,絕對做不到這樣單方面這樣毆打自己。
羅亞落地,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腳踝,又揉了揉拳頭。
「亞君!」
真菰的聲音傳來,一把日輪刀在月光下劃出弧線,精準地飛向羅亞。
羅亞反手一抄,穩穩接住刀柄。
「有什麼遺言嗎?」羅亞一步步走向坑洞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手鬼。
就是這個眼神。
就是這種被俯視的感覺!
和當年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你們都該死!!」
手鬼的理智被徹底引爆,怒吼著從坑洞中的身體猛地彈起,撲向羅亞。
同一時間,身上殘存的手臂瘋狂生長,交織成一張大網,要將羅亞徹底吞噬。
「看來是沒有了。」
羅亞手腕一振,刀鞘脫落飛出。
身體的重心下沉,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用這把刀,送你上路,也算是對鱗瀧的弟子有個交代。」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羅亞的身影化作一道扭轉的水流,在瘋狂襲來的手臂叢林中高速穿行。
刀光閃爍,每一次亮起,都有一條或數條手臂被乾淨利落地斬斷。
羅亞的腳步踩在被斬斷的手臂上,借力躍起,整個身體已經和手鬼的頭部處在同一水平線。
「為什麼!!」
手鬼發出最後的咆哮,不甘心。
憑什麼鱗瀧左近次能活得好好的,自己卻要被關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不見天日地過了這麼多年。
為什麼最後還要死在鱗瀧的弟子手上。
無盡的怨恨在胸中翻滾。
但這改變不了任何事。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斬!」
一道平直的斬擊划過。
手鬼的脖頸被切開,那顆碩大的腦袋飛向半空。
飛起的頭顱上,手鬼的表情帶著迷茫,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最後的意識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你的刀……比鱗瀧的……更烈……」
也更無情。
手鬼的身體和頭顱在空中開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羅亞翻身落地,將刀刃在空中挽了個刀花,對著刀鞘的鞘口摩擦,緩緩收刀入鞘。
「所以,鱗瀧老師的所有弟子,都是死在了這隻鬼的手裡。」
溫柔的真菰臉上,此刻也覆蓋了一層冰霜。
就是因為這隻惡鬼,殺死了那麼多師兄,讓鱗瀧老師那麼多年都活在悲傷之中。
絕對不可原諒。
「以後不會再有了。」羅亞將手中的日輪刀扔回給真菰。
真菰卻沒有接,而是重新將刀推向羅亞。
「比起我,亞君現在更需要這把刀。」
「確實。」羅亞點點頭,沒有再推辭,「那我就不客氣了。」
羅亞確實需要。
還需要殺更多……更多的鬼。
...
天空的魚肚白驅散了最後的夜色,晨光降落在紫藤花山上。
整座山都顯得寂靜無聲。
在最終選拔的入口處,一黑一白兩個發色的少年少女靜靜站立著。
很快,出口處陸陸續續有人影走出。
那些都是參加選拔的劍士,一個個身上帶著傷,身形疲憊狼狽。
黑髮少年看了一眼,白髮少女也看了一眼。
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話語裡有些意外。
「這次通過的人數,是不是太多了點。」
「難道是山裡的惡鬼數量變少了嗎?」
加入鬼殺隊,就是一場拿命去拼的考驗,最終選拔的死亡率一直很高。
「鬼?什麼鬼?」一個走出來的少年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一臉的迷茫。
「我們在裡面待了七天,根本就沒看見一隻惡鬼的影子。」
兩人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怎麼可能碰不到。
紫藤山的面積,加上這些年抓進去的惡鬼數量,就算刻意躲避,也不可能七天都碰不到一隻。
「我倒是碰到了,但剛碰上,就有一個人衝出來把鬼給殺了,我連那人的樣子都沒看清。」
「是啊,是啊!我差點就死了,一把刀突然就飛了過來,然後我就活下來了。」
「混蛋!我好不容易把那隻鬼砍成重傷,眼看就要殺了,結果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個人,直接把我的獵物給搶了!」
人群開始議論起來。
有人茫然,因為全程沒見過鬼。
有人後怕,因為在鬼的面前走了一遭。
也有人憤怒,因為自己的戰果被奪走。
但所有人的經歷,都指向了一個事實。
山裡的大部分惡鬼,似乎都被某個人給提前清理掉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
看來,是又出現了那種想要保護所有人的參與者。
過往的選拔中,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的存在,為了不讓任何人犧牲,而選擇獨自一人獵殺視野內所有的惡鬼。
兩人心中有了答案。
看來,又出現了一位像富岡義勇先生那樣溫柔的人啊。
「哈——」
就在這時,一個哈欠聲從出口處傳來。
羅亞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跟在羅亞身後的真菰,眼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這七天,羅亞幾乎沒有停歇。
白天稍作休息,就開始尋找惡鬼的蹤跡,到了晚上更是整夜都在獵殺。
羅亞自己沒什麼感覺,真菰卻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累得夠嗆。
「是你!」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羅亞。
就是這個傢伙,在山裡瘋狂地獵殺惡鬼。
羅亞迷茫地看了那個說話的人一眼:「你誰?」
腦子裡完全沒有這個人的印象。
「是你救了我啊!在西邊的林子裡!」那個少年一臉激動地想上前。